白司令:“哼!居然用了這麽久,你再不過來,我可就要派人去請你過來了。”
方武苟諂笑:“那我哪敢?司令,這是這次現場所有賓客的名單和基本信息,祖宗十八代的底兒我都給您翻出來了。”
不得不說,這人能混上行動隊的隊長,本事還是有一點的。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就把所有賓客明麵上能夠調動的檔案都調來了。
“死者何青培,南京人士,今年二十二歲,三年前來蘆城第一軍校進修,平日為人大氣,朋友眾多。在蘆城內一共有兩處房產,一處是城郊莊園,所有人為他父親。另一處是警備司令部對麵的公寓房,死者之前因為身體原因不住校,平日裏就住在那裏。去年臘月轟動一時的‘自衛反殺案’中的案發現場,就是那處公寓。命案發生後,因為覺得晦氣,他就回學校宿舍住著了。”
方武苟話音剛落,邊上便傳來一聲年輕女性的冷哼:“嗬,晦氣?我看明明是心虛吧?”
白陳君記起了這個聲音,熄燈的時候,她說自己怕黑,想讓人幫忙找火。
燈亮的時候,也是她舉著打火機一臉驚恐地指著白思年尖叫,說他胸口的胸針不見了。
方武苟的視線轉到那年輕女子臉上:“江曉媛,蘆城本地人,年十九,母親無業在家,父親是個翻譯,去年之前都一直在女校讀書,不過,她還有一個可疑的身份,就是去年臘月那件案子中被何青培誤殺的女朋友岑雪的手帕交。江曉媛,你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江曉媛神色如常:“我來看看那個姓何的遭報應了沒有。真是老天開眼,報應竟發生在我眼前,回去告訴阿姨,她在醫院的病**都能舒心不少。”
她不光和死者有怨,又第一個引導眾人將嫌疑導向白思年的人。
這個女人的嫌疑非常大。
“江小姐,看樣子你很希望何少爺死嘛!”方武苟道,“我看你和死者坐的也不遠,難不成人是你殺的?”
“我呸!”江曉媛似乎是個潑辣的性子,“殺他我還嫌髒了手!你以為在場的就我想殺他?他離得不是更近?我可是聽到了,何青培倒下的時候他可是第一個出聲的,賊喊捉賊沒聽過嗎?”
被指的那個是那群軍校生其中的一個,舞廳亮燈時,他就站在倒下的何青培身邊最近的位置。
方武苟目光轉向他:“李明凱,蘆城清水縣人士,第一軍校的學生。你雖然明麵上和何青培關係不錯,但其實他把你當自家小廝使,總指使你去做一些跑腿的雜事,有一日你喝醉了,對人說‘遲早有一天要弄死他’,是真的,對吧?”
見眾人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李明凱著急道:“我那是喝醉了,一時氣話,再說了,誰喝醉的時候沒發過幾句牢騷,難道你們發的牢騷都真的動手去做了?”
“不對吧?你發牢騷的原因是當時你妹妹去學校看你,結果被何青培撞上,結果,對方舉止輕浮,騷擾你妹妹,我查出來你妹妹從今年3月以來就很少外出露麵了,難道是因為被何……”
“你胡說什麽!”李明凱厲聲吼道,吼完,他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似乎過激了,又怯懦地縮了回去,“瞎說什麽,我妹妹好好的……”
江曉媛冷笑一聲:“裝什麽,有脾氣就發啊。”
李明凱瞪了她一眼:“誰跟你這種瘋婆子一樣?”
“你……!”她被身旁的男生攔住。
“好了,別說了。”男生淡淡道。
白司令注意到,那個男生身上,穿的也是蘆城第一軍校的襯衫,指著他問:“這個呢?”
“啊,邊上那位,”方武苟道,“王子誠,平日裏與何青培的關係不冷不熱,不過,聽他們同學說,那個岑雪和他好過,後來嫌王子誠家境一般,攀上了何青培這棵大樹。不過,也說不準之後餘情未了,看見前女友死了,想著報仇雪恨。”
王子誠被當眾點名,仍是一副不冷不熱的反應,倒是岑雪的那個手帕交江曉媛炸了鍋:“什麽嫌貧愛富,那個何青培就是個騙子,他騙了小雪!”
江曉媛說,何青培當初幾乎是將自己粉飾成了一個情聖,他會在女校沒課的日子領著岑雪一起騎自行車去城郊看花田,出錢給女校的學生放電影,然後在每一張放映券上親筆寫下動人的情話,向岑雪告白。
“當時學校裏突然說要放電影,結果我拿到手的票券上麵被人畫滿了鬼畫符,我還以為放映廳撞鬼了要驅邪呢。”江曉媛嘲諷道,“色鬼,色鬼,現在他是名副其實,真成了鬼了。那色鬼得到小雪之後就變了,成天對她非打即罵,還不準小雪說出去,是我無意中看到小雪手上的傷口,連番追問她,她瞞不住了,才告訴我的。”
白司令:“他為何如此反複?”
江曉媛:“色鬼的心思誰知道?”
白司令的眉頭深深擰起,他不喜歡這種性格潑辣的女子,一點女兒樣都沒有。
“那,你和你那個女同學的男朋友一起到這裏來做什麽?不會說,你們是湊巧來的吧?”
“不是湊巧。”江曉媛冷冷一笑,“我們本來就打算幹掉他,隻不過,被人家搶先了罷了。”
“哦?還沒來得及動手?可過了今天,他就要出去留學了,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了。”
江曉媛抿唇不語。
“你們最好現在立刻自己承認,否則要是等我們搜檢搜出東西來,那時候再想認,可就沒機會了。”白司令威脅道,“老子不妨告訴你,南京的大牢,可不是你一個小丫頭扛得住的,死都算是舒坦的事了。”
“我們有嫌疑,沒錯。”岑雪的那個男友開口了,“但那個調酒師呢?她也和何青培有仇吧?”
“你說丁橋?”丁橋本人都沒說什麽,倒是白思年先不幹了,“丁橋和他根本就不熟,他倆能有什麽仇?你要攀咬也得講道理吧?
“不熟?”李明凱笑了,他作為何青培的跟班之一,對他私下的事了如指掌,“你們還不知道舉報她退學的人是誰吧?就是青培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把她舉報給的校方。”
“退學?什麽退學?”白司令顯然不知道這一茬。
方武苟小跑到白司令身邊:“她之前是軍校的學生,頂替了別人的身份,用的假名入學。後來被發現,就被趕出來了。”
白司令大為詫異:“咱們軍校什麽時候收女學員了?開衛生兵的課了?”
“沒。”方武苟無奈,“她扮男人頂的人家的名,也是奇怪,居然也那麽久沒人發現。”
白思年卻覺得一點不奇怪。
因為在學校明確通報丁橋的女性身份之前,他完全沒有覺得那個三下就能把他撂倒按地上的人是女性,甚至在得知丁橋是女孩之後,他更佩服她了,因為他之前遇到過的女性,要麽是他母親那樣的賢妻良母,要麽是他姐姐那樣叛逆但體格還是柔弱的新女性,而丁橋真的太特別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丁橋。
白思年那時很努力地替丁橋爭取,希望她能夠繼續留在軍校裏。可是,軍校裏的老師卻拒絕了他。
他們說,他們並不是歧視女性。民國的女公民和男公民享有平等的權利,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學校沒有招收女學員組織女兵的意思,那麽這唯一的一個女孩,就不適合和男兵們呆在一起,這樣會遭人非議,更何況,她還是違規進來的,沒有抓她去坐牢,已經是網開一麵了。
白司令:“你為什麽要頂替人家入學?”
丁橋:“有人給錢讓我頂他的名,他給的多,我就幹了。”
方武苟解釋道:“就是……司令您之前不是說局勢緊張,城內適齡的男青年都要參加軍校征選嗎?有些不規矩的,就仗著家中有幾個子,買通考官,找人頂替自家的孩子……”
“那也不能找個女娃子頂替吧!”白司令越想越後怕,“你去問問當時是誰把她放進去的,現在就給老子卷鋪蓋滾蛋!”
“女娃子怎麽了?”聽到父親這麽說丁橋,白思年不爽了,“丁橋在軍校裏是我室友!她成績很好的,尤其是格鬥和射擊課,很多男學生都比不過她!”
“室友?”白司令的表情奇怪了起來,“你倆睡一間屋子?”
“噗。”方武苟沒忍住,笑了一聲。
白思年的臉一下子爆紅,他結結巴巴地說:“你們在想什麽!”
丁橋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我和白少爺沒有那麽熟。”
“話不能這麽說!現在回想起來,當初檢查身體都是我幫你過的。你忘了?入學的時候有人仗著家世,欺侮辱罵出身不好的同學,咱倆看不順眼就把那群大放厥詞的小子給揍了,檢查用的醫務室被砸得亂七八糟,一人一大過,哪還有人記得什麽檢查身體的事?”
白思年這話,似乎有將事態越描越黑的架勢。
丁橋的臉色已經快要黑得跟鍋底一樣了,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原地暴起,將白思年按倒在地板上。
好在,這個時候,有東西救了白思年一命。
大廳裏的燈“啪”得一下,又暗了。
白陳君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響起:“時間到,實驗成功。”
此時距離何長官到來,隻剩下不到2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