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令自舞廳回來之後,那位舞廳女老板的形象就一直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回到屋子裏,白夫人的侍女綠巧等在那裏,見他進來,熱切地問道:“司令,夫人說您忙了一天,問您晚上有沒有想吃的東西,她正在廚房做準備呢!”

若是換做往常,白司令必然會有感於這位年紀小他足有十餘歲的夫人的辛勤奉獻,趕去廚房說些哄她高興的體己話,然而他今日全無心情,隻是有些不耐煩地應了句:“知道了!知道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隨意些就好!”

綠巧一時被這態度嚇懵,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得罪了他。

白司令緩了口氣:“行了,告訴夫人,她準備什麽我都愛吃。”

“是。”綠巧不敢繼續多待,趕緊離開了房間。

白司令叉著腰在屋子裏,足足兜了三回圈子,終於忍不住拉開了櫃子,從裏頭取出來一個褪了色、沾上不少髒汙的紅布包。飽經風霜的紅布一層層掀開,露出裏麵裹著的兩縷用紅繩纏起來的頭發。

比娶現在這個白夫人更早,應當還是在認識陳君的生母之前,這個紅布包一直放在他隨身的內袋裏麵。

裏麵包著的,是他與他在老家時經人介紹娶的第一任發妻的結發之物。

他其實並沒有多喜歡那個鄉下姑娘,那會兒想著要趕緊去從軍,去建功立業,唯獨記得的就是這姑娘追了他幾裏地,就為了給他送這兩縷頭發,說是給他護身。他很感激,想著將來發家了一定要把這個對他好的女人接去過好日子。

可惜,那女人沒等到那時候。

在他升上團長,手下有幾個兵了的時候,老家被人家占領,整座城燒光,那女人也就再也沒了音信。

白司令沉思良久,喊來了管家老劉。

“老爺?”

“去,查個人,不要對外聲張。”

兩天後。

白陳君正在打掃桌子,自她畢業回家,便和琳琅約好了一並做些簡單的家務事,總不能真的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那還當什麽新時代女性?

“你的信。”琳琅拎著封快步從外麵進來,“擱在門房了,劉管家剛見到我,就讓我給你送過來了。”

“什麽信?”她好奇地拆開。

裏麵掉出來一張字條。字風淩厲,和之前咖啡廳裏收到的的如出一轍:

“之前有事耽擱,消息如約奉上,請查收。”

裏麵裝著的,赫然是她之前去黑市買的程顯的消息。

白陳君放下字條,將它擱在了桌上。

“我一定會抓到你的。”

……

白司令在屋內接到了劉管家帶回來的信封,打開來掉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十幾歲的林老板穿著一身豔紅的旗袍襖子,嘴上與臉上抹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胭脂,對著鏡頭,故作媚態地笑著。

劉管家在一旁窺著他的表情,隻見他的眉頭越州越深,終於——

“照片燒了,要是哪個敢讓老子知道有第三人曉得了這事,老子就斃了你!”

劉管家訥訥點頭:“是。”

說完這些,這個粗獷的漢子,難得發出了一聲無奈的長歎。

“唉——”

【卷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