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之上,謝雨欣說她用不了一分鍾,就能追上許子軒,她以為那個引她走的鬼影子是我,可我心裏清楚,我不是那個鬼影子。
當時我也在老爺子的房間,引她走的另有其人。
在這座人工島上,除了我、許子軒、謝雨欣等五人之外,還有第六個人存在。
是他把謝雨欣引走,他躲在暗處,鬼鬼祟祟不敢見人,一定對我們不懷好意,無名也很有可能是他殺的。
“你問我這些幹嘛,難道我的話不對嗎?”
耳邊響起謝雨欣的聲音,我回過神,對著她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你說的話很對,以許子軒的身體,他的確沒幾下就能被你追到。”
“既然我沒有說錯,那你幹嘛拉住我的手不放?”
我這時才發覺,我的手還抓著她的手腕。
急忙鬆開手,我說道:“我沒什麽要問的了,你可以走了。”
我讓謝雨欣走,她反而不想走了,嘴角微微翹起,她靠近我,嘴巴附在我的耳邊:“你是不是對我心動了,所以才變著法子,想和我多待片刻?”
我聞言哭笑不得,正想告訴她不是,卻聽她又說道:“隻要你按我說的去做,我的話依然算數。”
“你要我做什麽?”我愕然的問道。
“幹掉許子軒,少一個人吃飯,我們就多幾分活下去的機會,到時候,我會去你的房間,隨便你怎麽樣。”
謝雨欣聲音嬌柔,看我的眼睛裏麵,透著一股水氣,由於和我挨得近,我還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女兒香。
可我沒有心跳,我隻覺得心寒,為了活下去,她什麽都做得出,人雖然漂亮,但卻是一副蛇蠍心腸。
“你慢慢考慮,我等你的好消息!”
見我不說話,謝雨欣還以為我心動了,嬌笑一聲,她從我的身邊走過。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躺下,我雙手枕在腦後,想著這島上第六個人會是誰。
一張張熟悉的臉在我腦海裏浮現,我又一一把他們否決,這些人都被湖裏的死食人魚咬死了,他們不可能再活過來。
難道那個鬼影子,真的是鬼不成,老爺子從棺材裏麵爬出來了?
想著想著,我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我們幾個人聚在一起吃飯,許子軒沒有跟我們在一起,他在他的房間裏沒有出來。
根本就沒有長壽秘方,他活不過三年,這對他而言,是個巨大的打擊,想必他還沒有從打擊中恢複過來。
“故爺怎麽不下來吃飯,要不我去叫他一聲?”
放下手裏的碗筷,陳慕雪就想去叫人,謝雨欣阻止了她。
看了我一眼,謝雨欣說道:“你叫他他也不會下來,昨晚的事對他打擊很大,他沒心情吃飯。”
“昨晚,昨晚發生了什麽事?”陳慕雪疑惑的問。
謝雨欣笑了笑,沒再說話,低下頭自顧自的吃飯。
“我吃飽了。”放下碗筷,我從椅子上站起。
走出門,我一路往前走,來到巨大的人工湖邊,我眺望著遠方。
波光粼粼的湖麵上,沒有人、也沒有船,謝家的人把這裏封鎖了,我們處在與世隔絕的境地。
“許子軒那邊,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反應過來,如果過個一年半載,恐怕我們死得不能再死了。”
無奈的歎了口氣,我想到了趙雨柔,我答應她很快就會回去,這時說不定她在翹首盼望。
隨後我又想到朱玉婷,我答應許子軒留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派人把研製好的心髒病藥、送到她的手中?
移動腳步,我就想去問個究竟,但轉念一想,沒有了長壽秘方,許子軒現在的心情肯定很糟糕。
我去問,他也未必肯說,還是等他緩過勁來再說。
搖了搖頭,我把這些趕出腦海,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活下去。
島上的糧食儲備,隻夠我們五人吃一個月,一旦吃完,我們就會麵臨無米下鍋的窘境。
“如果不是五個人,隻有我一個人吃,堅持個半年,應該沒有問題。”我喃喃自語。
說完之後,謝雨欣的提議突然跳進了我的腦海。
“把許子軒幹掉,少一個人吃飯,就會多幾分活下去的希望。”
我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一直對謝雨欣敬而遠之,可現在,我怎麽會對她的想法有認同感,並且有打算付諸行動的衝動?
是心魔,他一直在影響我,即便我不使用邪佛給我的力量,但他還是在慢慢的侵蝕我的心靈。
找到答案,我在草地上坐下,雙手抱住膝蓋,我靜靜的看著湖麵。
一坐就是半天,等到陳慕雪叫我吃飯,我才從地上站起,拍掉身上的灰塵,我向宅院的方向走去。
途中經過我們睡覺的地方,隻聽“吱呀”一聲,許子軒推門走了下來。
他神色憔悴,眼睛裏布滿血絲,顯然昨晚沒有睡好。但他的精神看起來還算不錯,眉目之間,透露出一絲輕鬆。
“楊濤,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想了一夜,現在我想通了,該我的,不去搶也會到我手裏,不是我的,再怎麽費盡心機也不會得到。
人都是要死的,榮華富貴,我什麽都享受過了,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再說了,我還有三年時間,在這三年裏麵,我未必就找不到良方,把我的身體調養好。”
許子軒真的是想通了,一掃昨晚的失落,他變得灑脫起來。
隨後他的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接下去說道:“可惜無名,我不應該把他拖進來的,他與世無爭,為了我,卻……”
許子軒哽咽著說不下去了,他背過身去,悄悄的抹眼淚。
我見狀,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手機在,人卻不見了,他是怎麽死的,你有沒有去調查?”轉過身,許子軒眼睛紅紅的問道。
我想到了昨晚的那個鬼影子,點了一下頭,我說道:“有些眉目了。”
“那就好、那就好……”
許子軒也沒追問下去,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臉上露出些許笑容:“我沒看錯你,你是個可交的朋友,我答應過你的事,沒有忘記。
早在你同意留下的那天,我就讓人把心髒病藥送到你老婆手中,現在她也許康複了也不一定。”
我聽了心中大喜,正打算問他這件事,沒想到他已經辦妥了。
許子軒做人,果然有一套,難怪像無名這樣的得道高僧,也會死心塌地的替他賣命。
“早上沒吃東西,我現在餓極了,給我兩大碗米飯,我想我也能吃個底朝天。”收拾了一下情緒,許子軒笑著說道。
“保持心情舒暢,胃口就會好,胃口好,身體自然差不到哪兒去,我想這才是真正的長壽秘方。”
“說的好。”許子軒拍了一下手,他臉上的笑容濃了幾分。
我看著他的笑臉,感覺這時的他,對未來充滿了期待,而不像以前那樣,對未來充滿了恐懼。
許子軒沒有了心魔,可我的心魔又該怎麽解除?
進入飯廳,陳慕雪已經把碗筷擺上,許子軒在椅子上坐下,他確實是餓了,低頭就吃。
謝雨欣在一旁見了,微微皺眉,放下手裏的筷子,她用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注意點形象好不好,好歹你也是世家子弟,就算真的很餓,也不該這麽狼吞虎咽,小心噎死你。”
許子軒抬起頭,衝她笑了笑,也沒說什麽,繼續低下頭吃飯。
謝雨欣愣了一下,平時兩人相處,都是吵吵鬧鬧的,現在許子軒一聲不吭、脾氣這麽好,她反而有些不適應。
本來還想多挖苦他幾句,不知怎麽的,看到他憔悴的麵容,心一軟,到了嘴邊的話又悄悄地咽了回去。
“姑爺慢點吃,小姐說的沒錯,吃得太急,會噎著的。”陳慕雪接過話題說道。
說完話之後,她拿起筷子,低下頭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許子軒停下手,他抬起頭似乎要對陳慕雪說些什麽,但口剛張開,他的臉上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
緊接著他捂住自己的肚子,從椅子上摔下,身體在地上翻滾,他四肢抽搐,一陣劇烈的顫抖後,他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等我們回過神,許子軒已經沒了動靜。
我最先反應過來,急忙跑到他的身邊,想把他扶起,然而等我把他的身體翻轉過來時,我卻看到他的鼻子、眼睛、嘴都在流血,那血都是黑色的。
見此情景,我倒吸一口涼氣,手指顫抖的伸到他鼻子下方,那裏沒有一絲呼吸。
許子軒死了,前一刻他還對未來充滿期待,可在下一秒,他卻毫無征兆的死在我眼前。
轉頭看他原來坐的位置,由於他的摔倒,他手裏的碗筷跟著他一起摔在了地上,碗砸的粉碎之餘,裏麵的飯菜灑了一地。
有隻小老鼠大概餓慌了,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光天化日之下,它也敢跑出來,一溜煙跑到米飯前,它貪婪的吃著。
但沒幾下,它就口吐鮮血,身體倒在了地上,一陣抽搐過後,一動也不動。
飯菜裏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