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我的身邊,謝雨欣本來就睡得並不安穩,聽到外麵有敲門聲,她立刻從**爬起,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房門前。
把門打開,出現在她麵前的赫然是謝思源。
“三姐,剛才在睡夢中,我好像聽到你在喊救命,去你房間又不見你人,本來想來這兒碰碰運氣,沒想到你真的在這兒。”
眨了下眼睛,謝思源探頭往裏麵看,一邊說道:“發生了什麽事嗎,還有三姐,你怎麽會在這間房間?”
謝思源根本就救不了自己,留他在這兒,隻會把他也害了。
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謝思源,謝雨欣心裏一片苦澀,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她蹲下身,小聲說道:“謝思源乖,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如果可以,你最好找個地方躲起來,隻有這樣……”
謝雨欣說不下去了,謝思源雙腿不能走路,他能躲到哪兒去?
即便他能走路,沒有吃的東西,他也活不了幾天。
所以無論怎麽看,他都是死路一條。
想到吃的東西,謝雨欣心中一動,從口袋裏拿出兩個雞蛋,她把它們硬塞進謝思源的手裏。
雞蛋是她用身體換來的,一共有三個,她舍不得吃,隻吃了其中的一個,還剩下兩個。
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她忽然發現,以前自己對謝思源的妒忌,真的好沒來由。
他隻不過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她卻對他冷言冷語,從沒給過他好臉色,作為他的姐姐,這實在是過分了。
“思源乖,幾天沒吃東西,你一定很餓,把雞蛋帶回去,別在這兒吃。”
伸出手緊了緊謝思源身上的衣領,謝雨欣回頭看我,讓她鬆了一口氣的是,我躺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好啊!有雞蛋吃。”
謝思源拍了拍手,轉動輪椅,他正要往回走,仿佛想起了什麽,他的手又停下了。
“雞蛋全給我了,那三姐你吃什麽?”謝思源睜大眼睛問。
“三姐不餓。”
“胡說,這幾天我們都沒吃東西,你怎麽可能不餓?”
轉動一下眼珠子,謝思源繼續說道:“不如這樣,三姐你去我的房間,我們兩個人一起偷偷的把這兩個雞蛋吃掉,別讓**的那個人看見,不然他就會來搶我們的雞蛋。”
聽了謝思源的建議,謝雨欣頗為意動,她確實也很餓,但最重要的是,去謝思源的房間,她就可以擺脫我。
想到我,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我依舊躺在**,沒有任何動靜。
“三姐,和我一起去我的房間,你要是不去,我就不吃你給我的雞蛋,要餓,就一起餓肚子。”謝思源認真的說道。
伸手拉了拉謝雨欣的衣袖,他近乎央求的接下去說道:“去嘛,三姐,我們一起回房間吃雞蛋。”
謝雨欣又回頭看了看我,隨後她一咬牙,暗道就算死,也要做個飽鬼。
心裏作出了決定,她對著謝思源點了點頭,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別說話的手勢,然後她推著謝思源,小心翼翼的向外麵走去。
走出了我的房間,她暗暗的鬆了口氣,隨後她就加快腳步,一個拐彎,迅速往前。
她沒有去謝思源的房間,她的方向,是往樓下。
擔心謝思源會奇怪的叫出聲,她小聲說道:“思源乖,我們現在不去你的房間,我們去樓下,**的那個人是壞人,看見我不在,他會來找我的。
如果被他抓到,他就會打我,所以我們別出聲,悄悄的躲起來,讓他找不到。”
謝思源果然很乖,隻是點了下頭,一句話也沒說,任由謝雨欣推著他往前。
見此情景,謝雨欣感到十分安慰,她突然發現她這個最小的弟弟也並不是一無是處,他很乖、很懂事,爺爺在生前那麽疼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反而是她,一直在拿有色的目光看他。
心裏感到愧疚,謝雨欣往前的速度加快了幾分,她暗自做了決定,無論如何,也要維護她弟弟的周全。
樓梯口近在眼前,謝雨欣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彎下腰,她正想把謝思源從輪椅上抱起,有人忽然在她的身後,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謝雨欣的身體立刻僵住了,緩緩的抬起頭,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出現在她麵前,我穿戴整齊,笑吟吟的站在她身後。
“楊濤,放過思源,我隨便你怎麽樣。”謝雨欣咬著嘴唇說道。
我沒有去理會她,把她推到一邊,我微微彎下腰,眼睛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謝思源:“她是我的女人,我不管你對別人怎麽樣,但她,你不能動。”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一點都聽不懂?”謝思源迷糊的眨了眨眼睛。
不要說他,就連站在他旁邊的謝雨欣,也感到一頭霧水。
“好,既然你聽不懂,那我就說些你能聽懂的話。”
頓了頓,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你不是謝思源,你是謝老爺子。”
此言一出,謝雨欣看我的目光變得異樣起來,她懷疑我是不是瘋了,她的爺爺明明已經死了,屍體都已經腐爛,怎麽可能還活著?
還有謝思源,他怎麽可能變成爺爺?
“楊濤,你是不是瘋了,仔細看清楚,他是我最小的一個弟弟,名字叫謝思源。”謝雨欣忍不住開口說道。
“嘻嘻嘻,瘋子,胡亂認人。”謝思源笑出了聲。
我沒有笑,也沒有開口解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慢慢的直起腰。
緊接著毫無征兆的,我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輪椅,一把將他推下樓。
事情發展的太快,謝雨欣來不及反應,等她回過神,已經來不及了,謝思源連人帶椅,向樓下滾落下去。
“啊!”
謝雨欣驚呼出聲,隨後她就向樓下跑去,試圖抓住那把輪椅,可她剛走兩步,我就攔在了她的身前。
“滾開,你這個劊子手,連小孩子你都不放過。”謝雨欣怒瞪著我。
話音剛落,就聽“砰”的一聲,那是樓下輪椅摔在地上的聲音。
謝雨欣麵若死灰,顧不得理會我,她一把將我推開,然後腳步飛快的下樓。
到了樓下,她發現大廳裏麵沒有謝思源的身影,隻有一輛四腳朝天的輪椅車,在孤零零的轉動著輪子。
“思源、思源他怎麽不見了?”對著那輛輪椅車,謝雨欣喃喃自語。
“因為他不是謝思源,他是謝家老爺子,也就是你的爺爺。”我從樓上走下,淡淡的說道。
“這怎麽可能,明明是我的弟弟,怎麽會變成我的爺爺?”謝雨欣抬頭看我。
“怎麽不可能,你爺爺一直尋求長生之道,到了晚年,也許真的被他研究了出來,隻不過這種方法,有點殘忍。”
眼睛看著地上的輪椅,我繼續說道:“在六歲的時候,謝思源生了一場大病,這場大病不僅讓他的智商停滯不前,還讓他雙腿不能走路。
老爺子對他十分疼愛,讓他常伴在自己的身邊,按照常理,在他得病之初,老爺子就應該有所察覺,從而對他進行醫治。
可是老爺子沒有,而是任由病情發展,直到他完完全全的成了一個智障。
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想竊取謝思源的身體,一個智商隻有六歲的孩子,自主意識還沒有完全形成,相對而言,他的身體也就比較容易侵占。”
目光從輪椅上移開,我的眼睛在大廳裏搜尋:“也許那場大病,並不是天災,而是人為,是你爺爺故意讓謝思源變成智障。”
“你胡說,這全都是你的推測,你根本就沒有真憑實據,爺爺、爺爺怎麽會有你說的那麽殘忍?”謝雨欣渾身打顫,她大聲反駁道。
我猛然轉過頭,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對,我是沒有真憑實據,可在你們謝家,有那麽多人才,你爺爺為什麽偏偏對謝思源青眼有加,他能給謝家帶來什麽?”
用手一指地上的輪椅,我接下去說道:“還有這輛輪椅車,剛才你也看見了,謝思源連人帶椅一起從上麵摔下,現在車子在這兒,他人去哪兒了?”
“這……”謝雨欣無言以對,但她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我見狀,輕輕歎了口氣,走過去把她擁入懷中:“你那麽聰明,其實你已經相信了,隻不過你不願意承認。
謝思源是個智障,老爺子對他那麽疼愛,那是把他當成了自己,從一開始,他就把謝思源當成了容器,一個可以容納他靈魂的容器。”
身體變老,無可挽回,但精神不滅,也不會變老,隻要找到合適的身體,再設法把它侵占,那就可以長存在天地間。
這就是老爺子的長生之道。
“陳慕雪不是我殺的,是他殺的,當時我認為陳慕雪是凶手,一心一意要把她揪出來,可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恰巧在這時,你趕了過來。”撫摸著謝雨欣的一頭白發,我輕聲說道。
“陳慕雪、陳慕雪已經和他發生了關係,他為什麽還要殺她?”懷裏的謝雨欣漸漸不再顫抖,輕輕推開我,她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陳慕雪幫了他很多,還把她的身體給了他,那天晚上,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幫助陳慕雪逃跑,可他沒有,而是把她活生生的吊死在涼亭。
“也許,也許是陳慕雪知道太多,你爺爺怕她泄密,才把她幹掉的吧!”我苦笑著回答。
知道他秘密的人,又何止陳慕雪,我、謝雨欣,也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