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被尿憋醒,我從來不起夜的,可能是昨晚喝酒所致。
正想起床去衛生間,睜開眼看見封程遠穿著睡衣站在窗前抽煙的背影,好像在看著窗外沉思。
我一時不敢起來,怕驚動了他,就靠了**靜靜的看著他。
下半夜的夜色非常寧靜,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更為高大,寬闊的肩膀好像能夠扛起一片天,但我卻隱約的感到他的身影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落漠,就像原始森林裏孤獨的泰山。
我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隻覺得這深夜裏,他離開溫柔鄉,獨自一個人站在窗子邊抽煙,本身就讓人覺得有悖常理。
但他是獨攬大權的董事長,他做出的一切行為都有他的理由。
我輕輕的拉了拉被子,想蓋住自己**的肩,這一細微動作卻驚動了他。
他轉過身來問我:“我把你弄醒了吧?對不起,我不應該在臥室裏抽煙。”
說完很快回到床邊,在床頭櫃上的煙灰缸裏掐滅了煙頭,坐到了我的身邊。
我的雙手還拉著被子,見他這麽說,就說:“遠哥,沒事的,你抽吧。”
封程遠說:“不抽了,睡覺。”
我說:“遠哥,可以給我找件衣服嗎?我想方便一下。”
封程遠笑了笑說:“光著怕什麽,這屋子裏還不是隻有咱倆?”
我害羞的說:“這不好,我不習慣。”
封程遠說:“有什麽不好的,我就喜歡看你光著的樣子,青春,性感、迷人。”
我笑了笑:“說道,那你把窗簾拉上。”
封程遠打開了床頭燈,走過去把窗簾拉上了。我這才從被窩裏爬起來,到衛生間去方便。
這一走路,我才感覺到下身隱隱的疼,不由一陣臉紅。我怎麽會做出這麽瘋狂的舉動呢?以前我和林一明在一起都是溫文爾雅的,怕有失淑女的風度,但昨夜我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盡情的在他身下呻吟,陶醉。
這還是真實的我嗎?還是我從來沒有真實過?
我在衛生間裏對自己的身體衝洗了一下,見浴室裏有一條白浴巾,就拿來圍在胸前走了出去。
封程遠一聲不吭的靠在**看著我,那眼光充滿了憐愛,見到我半裸的身子,說道:“丫頭,你這個樣子更加迷人了。”
我走到他身邊躺下,嬌聲嗔怪:“你就會說好聽的。”
封程遠說:“是真的啊,我很少誇人的。在白杭市,誰要是得到我一句半句的誇獎,肯定美得睡不著覺。”
我說:“那你是不是也想讓我美得睡不著覺啊?”
封程遠刮了一下我的小鼻子,說道:“小丫頭,淨會將我的軍。”
我嘻嘻一笑,投進了他的懷裏。
他寬大的手在我光潔的背上撫摸著,半晌才說:“丫頭,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我點點頭,睡下了。
天亮了,新的一天又重新開始,而我也決定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我給林一明打了電話,讓他和我一起去辦離婚手續。
林一明在電話裏痛哭,他說他不願意離開我,讓我再好好想想。
母親去世之後,林一明的表現還算不錯,不管我們怎麽罵他,怎麽給他白眼,他都以一個女婿的身份參加完了整個葬禮。林一明的母親也應該知道自己錯了,沒有再上門來鬧事。
但,我對林家,對林一明,已經心如死灰,再也不可能複燃了。
我冷冷的問林一明:“林一明,你覺得我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還可能再回到林家去嗎?就算回去了,還可能再像以前一樣,和你恩恩愛愛的過日子嗎?”
林一明聽了我的問話,更是傷心了。他說:“紅雨,你回來吧,咱們倆再好好談談,好嗎?離婚不是件簡單的事啊,很多事還需要一起商量呢。”
我說:“林一明,別扯淡了,沒什麽餘地了,你還是快出來去辦手續吧。我什麽也不要,淨身出戶總行了吧?”
林一明絕望的問我:“紅雨,你真的下定決心要離開我嗎?”
我說:“林一明,我記得你不是說過,我們之間的緣份盡了嗎?既然已經沒有了夫妻的情份,離婚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林一明吞吞吐吐的說,可是,可是我現在才發現,我,我不想離開你……
我冷笑道:“林一明,你別再裝腔作勢的哄我了,我對你這種男人沒有半點留戀,如果你再不出來,咱們隻好法庭上見了。”
林一明說道:“紅雨,如果你真的去意已決,我當然難以留住你,你先到家裏來吧,咱們把離婚協議寫一下,再一起到民政去辦,好嗎?好合好散吧,我不願意再傷害你。”
我想想他說的也是,就同意了。
再一次踏進曾經熟悉的家門,我感到一陣心酸。這裏曾經是我們的安樂窩,現在卻成了傷心地。
林一明一見到我就上前來抱著我道歉,說他不願意退婚,讓我再想想。
我冷冷的推開他,說道:“林一明,該說的話我已經說過了,挽留的話你就別說了,你要有這個心,這話你為什麽不早說啊?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在哪兒呢?你和你媽把我拒之門外的時候,你知不知道我是淪落街頭去受苦?在我苦苦哀求你讓我父母來住幾天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現在你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我媽再也不會從地底下爬起來了,就算是為了我媽,我也不會再進你們林家的門。我們還是退婚吧。”
“紅雨,都怪我媽啊!她不讓你進門,我也沒有辦法。她隻有我這麽一個兒子,她那是心疼我,你就原諒她吧,好嗎?”林一明再次哀求道。
我淒愴的說道:“林一明,如果你想要我原諒她,除非你能讓我媽再從地下爬起來,否則,你們的良心休想得到安寧。”
林一明聽了這話,垂頭喪氣的說:“紅雨,我們家對不起你,我媽是有錯,但她那也是因為太愛我。這一切負罪就讓我來背好了,下半生我一定好好愛你,以贖我們家犯下的罪。”
我冷笑道:“林一明,你再說什麽也沒用了,現在我對你沒有一點愛戀,你這樣的男人,承載不起我的一生,我們還是分手吧。”
林一明苦苦求道:“紅雨,我是愛你的!”
“可是我已經不愛你了。”我放聲說道。
林一明的眼裏流下了兩行淚水,哽咽著說道:“紅雨,如果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是錯,那也是愛的錯誤。隻因我太愛你,太在乎你,我才受不了你所做的一切,我無法容忍你背叛我們的愛,你知道嗎?”
見他提到了傷心的往事,我抬起頭來強忍著眼裏的淚水,咬著牙說:“林一明,你別再提往事了,你想聽實話嗎?那我就告訴你,那個時候,我不曾背叛過你,但現在,我已經背叛了,要想讓我回到從前,再也沒有可能了。我今天走到這一步,全都是你們林家逼的,以後我的路該怎麽走,不用你再操心。”
“紅雨……”
林一明已經無話可答,他被我的實話打擊得萎縮成一團,痛苦地陷入沙發之中,顯的那麽緲小。
對於林家的一切,我已經沒什麽可留戀的,因此我對於財產沒提什麽要求。倒是林一明主動把家裏的五萬元存款讓給我。
我說我們領證的時間不長,雖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他本身工資也不高,那都是他的錢,我不要,但他堅持要給,說我不要就留給我的父親,讓他安享晚年,不然的話他不願意和我去辦離婚證。
我本不想同意,因為我隻要一想到逝去的母親,就不想讓他得到良心上的安寧,但為了能退婚,隻好同意了。
這筆錢,我至今未用,一直存著,不知道是想對自己的懲罰還是對林一明的。
從民政局辦好離婚手續出來,林一明落寞的對我說:“紅雨,從此以後咱們就是兩家人了,今天一起去吃個散夥飯吧。”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想到從此兩個曾經相愛的人就要分道揚鑣,我的心裏也感到酸酸的,就同意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清靜的飯店,林一明去點菜,而我則默默的坐著等他。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曾經的一幕幕甜蜜生活影像又出現在我的眼前,不由得淚濕了眼眶。
往事如煙,已經飄散了,我又能留住什麽呢?如今的我已經回不去了。
菜上來了,都是我最愛吃的烤鴨、龍蝦,還有蟮魚,可是這麽可口的飯菜我卻吃得索而無味。
飯桌上,我們都想不起來要說些什麽了,現在還有必要說什麽呢?分手就在眼前,不是他的錯,也不是我的錯,錯隻錯在我們都無法原諒對方。
生活往往就是這樣的,遇到了一道坎,盡管不高,卻怎麽也越不過去。
我和林一明是芸芸眾生中平常的紅男綠女,我們和別人一樣,隻看得清別人,看不清自己。
默默無聞的吃過飯,走出餐廳,已經到下午時分了,烈日暴曬著街麵,四周都是熱浪。
林一明說:“我送你回去吧。”
我說:“不用了,我自己打的回去,你也早回吧。”
林一明不舍地說:“紅雨,以後多保重。”
我背過身去,沒有出聲,因為我知道,隻要話一出口,我的淚肯定要流出來了。
結束一段婚姻,無論是怎麽不堪回首,都難免令人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