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二刻。
雪狼出現遙妄的門前。
遙妄推開門,烏黑的眼睛,看著雪狼。
雪狼變作著人形少女。
遙妝睜開清眸,對視遙妄。
遙妄眼底欣喜,拉住遙妝的手,進著書房。
周圍並無其他人,未有第三人見到遙妝。
遙妄關門。
遙妝坐下凳子。
遙妄倒著溫熱茶,塞遙妝手裏。
遙妝微微抬著濃長的眼睫,漂亮深眸注視著遙妄。
遙妄眼底控訴。
“阿姐許久不來見我,我差點以為,阿姐已經把我忘記。”
遙妝素手把玩紫狼毫。
盯著遙妄的相貌。
勾著緋紅的唇角,明眸懶散。
“哪裏有許久不見,前些日裏,去青樓帶你走,是見過麵。”
聽到青樓,遙妄頓時紅著臉。
“我在青樓裏是假作風流,未碰過任何女子,阿姐別多想。”
遙妝緩緩喝下茶。
“今日來看你,是告訴你,關於我與巫鶴之事。”
遙妄皺眉,能猜到遙妝下一句。
遙妝告訴遙妄,和巫鶴打賭。
遙妄知曉遙妝與賢鄔合作,如今得知巫鶴與遙妝是那種關係。
遙妄眼裏複雜,捉住遙妝左手。
看一眼已鎖的門,回眸凝視遙妝。
“你為何要與他賭,萬一在賭的過程中,你被他毀清白。”
遙妝抽開手,攥住茶盞。
遙妄手裏空落落,無遙妝左手。
遙妝垂著墨黑的眸。
低著睫羽。
唇瓣微碰茶盞。
“我與他早就不清白。”
遙妄眼中蘊著怒火和惱色。
扣緊茶盞,語氣陰沉。
“是他欺負你。”
遙妝抬著眼眸,看向遙妄狹長的眼睛。
“包子,你不要亂想,你情我願,不存在欺負。”
遙妝唇齒含花形糕點。
遙妄神色微僵,怒氣消退。
他未想過阿姐會說這番話。
當初他是覺得與阿姐是名義上未婚夫妻,將來阿姐在外麵養著男外室,自己亦會納側妃,從未想過,阿姐能與巫鶴在一起。
思及這裏。
遙妄拎著酒壺,放到桌麵。
遙妄擰酒壺蓋,倒下酒水。
“阿姐,喝杯酒,暖身。”
遙妝提酒微嚐。
眼眸精致,流轉著笑意。
遙妄側首,凝視窗外的夜。
“阿姐與他這般,失去自己的清白,值得嗎?
即便有一日,真能完全利用巫鶴,阿姐是否會後悔。
阿姐真能確定,你不是動心才允許喪失清白?”
遙妝掀唇,本要出聲。
驀地。
出現下人步行此處的聲音。
遙妝停下發言。
下人站門外,稟告著‘巫鶴已來,要單獨麵見四皇子’。
遙妄同意巫鶴的要求。
巫鶴身影,漸漸走近著遙妄書房。
下人散去。
巫鶴推門而入。
深邃狐狸眼,緊緊盯向遙妝纖薄的背影。
走遙妝身後,彎著腰,自然的摟住遙妝腰肢。
遙妝與他講過,今晚會把他和她的事,告知遙妄。
遙妄看著巫鶴的動作,他的眼神幽幽。
“當著我的麵,一點不避諱。”
巫鶴修長的指,捏遙妝溫軟的臉。
遙妝推開巫鶴的手。
“天色晚,我們先行回巫家,日後再見,你別忘記維持外麵形象,私下要認真與巫鶴學習。”
遙妝的視線,停留著遙妄的身上。
遙妄盡顯著笑容。
“聽阿姐所言。”
遙妝身形幻變著狼崽。
巫鶴抱起雪狼崽,出離皇子府,坐著馬車。
雪狼崽合著眼睛,陷著模糊不清的夢。
身形變回女子,夢語低喃‘阿娘’。
巫鶴送遙妝回閨房。
未來得及離去。
遙妝拽巫鶴的手腕,扯著榻上。
閉著眼眸,長睫彎黑,數不清睫羽。
瑩白的手,纏緊巫鶴的腰,側臉蹭著巫鶴的胸膛。
巫鶴失神,一時忘記避開遙妝的容顏。
多日流動,申時。
巫祁刻意觀察巫鶴今日的衣袍,他挑選與巫鶴同樣的衣袍,一根玉簪戴青絲。
勾著薄紅的唇,模仿著巫鶴的神態。
趁巫鶴離巫家。
巫祁來向遙妝每日學習的院裏。
巫鶴安排的人,教學遙妝習武。
遙妝微轉目光,注意到巫祁。
巫祁避開遙妝的視線,手裏白玉酒壺。
普通的酒,阿遙喝不易醉,若是喝下填加無毒無藥味的催醉藥,阿遙並不會像平日裏那樣對他。
思及此。
巫祁看向不遠處遙妝。
遙妝察覺巫祁頻繁盯著自己,停下今日的學習。
教學師傅離開。
遙妝踩著染白兔圖案繡花鞋,走近巫祁。
巫祁抬酒,啟唇出聲。
“我們飲酒如何?你不是易醉體質,喝些酒無妨。”
遙妝答應巫祁。
巫祁不想別人看見這裏,吩咐所有下人,不得來此處。
桃花樹附近,亭子裏擺放著酒。
巫祁提前吃解催醉藥,唇染酒。
遙妝酌酒,含著幾分醉意的眼睛,朦朧瀲灩。
她凝視巫祁。
“巫祁,你扮巫鶴的模樣來見我,是有何事。
與我細講,我們前世之事,可好?
想知道你的第二秘密。”
巫祁未想過,遙妝竟分辨他與巫鶴。
巫祁靠近著遙妝,手抬酒,喂進遙妝唇齒裏。
知曉遙妝意識不清醒。
眼裏是遙妝的醉顏。
“阿遙。”
巫祁癡癡的喚著遙妝。
他抬著白紗,遮住遙妝的眸。
抱起他的阿遙,從巫家後門離開,進著自己專門準備的房間。
放下遙妝。
手抬起長鎖鏈,綁遙妝膚似白玉的腳踝。
巫祁拆開遙妝眼前的白紗,俯身挨近遙妝。
“睜開眼,看著我。”
遙妝睜目,漆黑醉意的眼睛,盯著身前巫祁。
她並不清醒,不知巫祁的心思。
巫祁捏住遙妝纖細的手腕,舉著遙妝頭頂,拿下遙妝的腰帶,纏住手腕。
巫祁摘下他頭頂上的玉簪,與遙妝的發絲交織。
“阿遙,說喜歡阿祁。
隻要阿祁。”
巫祁常常思太久,夜有所夢,夢裏的他,輕薄遙妝的唇瓣耳尖,在遙妝身上留下紅痕。
聽著夢中遙妝承認喜歡的是他。
巫祁這款催醉藥,能令人失去今日部分記憶,並不會記得是他對她動手。
巫祁低著眼眸,緊凝睇遙妝。
知曉自己太過卑劣,用這種手段得到阿遙。
他嫉妒巫鶴,巫鶴與遙妝纏綿輕吻,巫鶴並沒有前世記憶,憑什麽巫鶴不記得前世可得到阿遙,而他守著那些殘缺的記憶,等待阿遙。
本以為擁有前世記憶,會搶占先機,偏偏,巫鶴與阿遙,先一步在一起。
前世與巫鶴一具身體,未能與阿遙共榻,今日,他不會放過阿遙。
囚禁阿遙,與他永遠不分開。
下一刹。
巫祁唇瓣漸漸湊向遙妝。
欲想輕薄遙妝。
巫祁的身體,倏然無法動。
巫鶴的聲音充斥巫祁大腦裏。
“不許碰她。”
巫祁妄想掙脫巫鶴的控製。
巫鶴身在馬車,前往巫祁的位置。
巫家的傀儡術,巫鶴很少用。
傀儡術存後遺症,類似禁術,巫家人無法隨意學習動用,巫鶴年幼時偷學,被巫家長老發現,強製要求他放棄學習。
那時不懂傀儡術後遺症多嚴重,直到後遺症讓他感受到蝕骨之痛,再也不願隨意用。
巫祁未學傀儡術,無法吻阿遙。
馬車停落。
巫鶴不讓任何人過來,他急步闖進著臥房。
看見遙妝淩亂的衣裳。
推開巫祁的身體,扶起遙妝。
遙妝身上並無纏綿的痕跡,她的唇瓣未染巫祁的氣息。
巫鶴摟緊著遙妝。
眼底陰鷙,神態慍怒。
看著巫祁不甘的臉色。
“你不顧她的意願,不在乎巫家的死活,你這樣的人,為什麽要活在這世上。”
若非他與巫祁是一魂分裂,不能輕易動手殺,他真想立刻殺死巫祁。
巫鶴緊抱住遙妝,拿著月白藍外袍,遮遙妝的容顏。
起身離房間,踏向馬車裏。
巫祁血肉模糊的身體,躺著地麵。
今日是巫祁自愈時間,巫鶴知道巫祁受傷不逝世。
遙妝醉眼迷離含情,勾著巫鶴的視線。
巫鶴低眸,對視遙妝。
遙妝捏著巫鶴腰間的玉佩。
“我心悅你。”
巫鶴眼裏怔愣。
他明白遙妝不易醉酒,定是巫祁下催醉藥。
人常言,醉酒之言,易是真非假。
此時遙妝所言,可否當真?
遙妝醉欲墨色的眸,似釣著魂。
巫鶴心裏泛起漣漪。
遙妝握香囊,放著巫鶴的手心。
“贈你香囊。”
巫鶴手抬起遙妝的青絲,替遙妝梳發。
隨身攜帶的步搖,纏遙妝青絲。
遙妝唇瓣溫度,留著巫鶴細長脖頸。
巫鶴低著聲。
“步搖是我閑來無事學習製作,不是我刻意為你準備,我又不心悅你,怎會特意製步搖。”
遙妝按著巫鶴的心口。
巫鶴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傳遙妝耳畔。
遙妝微抬首,輕揚著眼尾,笑意瀲灩的眸,注視巫鶴眼瞳。
“我們成親可好?”
突然聽到遙妝這番話,巫鶴眼瞳微呆。
從未想過遙妝會想與他成親。
遙妝是四皇子未婚妻,不能與他成婚,更別提皇帝要遙妝與皇家的人,生出皇室自愈血脈。
巫鶴未來得及繼續深想。
遙妝埋進他的身前,手抱住他的身,輕聲說著。
“第一世的巫祁,我給你名分。”
巫鶴聞言,緊扣遙妝手腕。
倏然,危險彌漫眸底。
“我不是巫祁,是巫鶴,你究竟要我講多少次,才能分辨我與他。”
巫鶴對著遙妝身體輕薄,遙妝感覺自己被狼狗狠狠的咬傷。
一時辰消逝。
巫家遙妝閨房。
巫鶴俯瞰床榻上遙妝。
遙妝躺著,未醒。
巫鶴壓抑著心中深處埋藏的情緒。
“總是看不透你,但這場賭局,我依舊不會輸。”
巫鶴係著遙妝送他的香囊。
驀地回憶那次,他搶巫祁香囊,藏著香囊,巫祁尋不到香囊。
巫鶴照顧著遙妝,確定遙妝不會再有事。
巫鶴離巫家,遇到廣舟與花辛。
廣舟邀約巫鶴,在絲竹院用膳。
絲竹院雅間。
巫鶴未喚人來彈奏曲子。
花辛知曉這裏不是青樓,不能期待女子伺候他,對聽曲子無興趣。
廣舟大口咬食物,眼睛一轉,看著巫鶴。
巫鶴腦海出現遙妝與他相識相纏的畫麵。
殷紅的唇,不自覺的上揚。
低喃著阿烏二字。
遙妝是阿烏,是烏遙。
巫鶴唇齒裏聲音,引起廣舟的注意。
廣舟眸裏好奇。
笑嘻嘻問著。
“你口中的阿烏是誰,為何提起阿烏,你像是中情蠱,完全不像平日裏的你。”
花辛知曉巫鶴思著的阿烏,是四皇子未來妻子。
花辛蹙眉。
“巫鶴,若你當真心悅那位阿烏,應想辦法,不是在這裏相思女子。”
巫鶴清醒,回轉雙目,盯著花辛與廣舟。
“你們勿多想,我未心悅任何人,更不會相思。”
是巫祁的情感進向他的魂魄裏,短暫影響他。
他絕不可能愛慕遙妝。
聞言。
花辛微挑下眉。
陰柔的臉龐,流露著意味深長的笑。
“你日後會後悔。
隻不過,等你明白自己心意那時,恐怕你的阿烏,早就嫁給別人做妻子。”
廣舟捉住花辛的胳膊,眸裏微亮。
“阿烏究竟是誰,相貌如何,與巫鶴是否匹配?
我想看一看,令巫鶴心悅的女子,容顏會是什麽樣。”
花辛抬起折扇,微抬廣舟的下巴,笑眯眯盯著廣舟。
“這要問巫鶴,他的心上人樣子,我怎會知道。
若是我有真正在意的人,定然想辦法搶過來,讓此人眼裏隻有我,關著我的臥房裏,對外說此人意外身亡,令此人假死,成為我的籠中美人。”
廣舟對見花辛的眼睛,突然覺得花辛目光陰森森。
廣舟挪身退後,避著花辛的折扇。
花辛偽作不知曉阿烏是誰,側過眸,看著那旁的巫鶴。
“跑不出去的美人,令我能獲得安心不慌,不用怕心上人離開我。
得不到心,能得到一輩子纏綿,亦是好。”
花辛希望巫鶴開竅懂情,盼著巫鶴能得償所願。
巫鶴心悅之人是烏遙,唯有烏遙假死,方可成為巫鶴未來的妻子。
即便烏遙不願,隻要巫鶴狠心禁錮烏遙的自由,烏遙一生屬於巫鶴。
若是巫鶴才是感情中劣勢一方,巫鶴極可能被利用。
思及此些。
花辛放下折扇。
廣舟一心記得吃與討論阿烏是誰。
巫鶴低著眼。
“我有一位友人,他與女子打賭誰先動心,友人不會輸,那女子定會輸給友人。
友人生來涼薄。
薄情冷漠之人,對那打賭的女子,絕不會產生一瞬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