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

遙念抬首,凝望遙妝。

遙妄抱住遙妝的手腕,像是粘人的小狗崽。

注視遙念的眼睛。

“你的眉眼與巫鶴是有幾分相似,但確實不是巫鶴,是烏遙認錯人,本殿不會認錯。”

遙妝抽離自己的手腕,避開遙妄。

走近遙念。

遙念捉住遙妝的指尖,眼眸瀲灩,看著遙妝。

“阿姐,我想跟著你,今日你去哪裏,我會到哪處。”

遙妝眸底染著淺淺的笑。

低聲。

“可以。”

遙念精致墨黑的眼瞳,倏地一亮。

他抱緊著遙妝,臉埋進遙妝身前。

遙妄總感覺遙念對遙妝心思非普通情感,不想遙念這樣親近遙妝。

立刻扯開遙念,神態幽幽。

“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不能離她太近。”

遙念懵懂疑惑的眼神,看向遙妄。

“殿下為何如此講,民女隻是當遙妝是阿姐,女子之間,互相抱,為何不能近。”

明知自己如今是男子軀體,遙念頂著女子容貌,一臉不解。

遙妄冷嗤一聲。

“你自己想什麽,心裏清楚。”

遙妄牽著遙妝的長袖,走到凳子前,各自坐下。

遙妄皺下眉,盯著遙妝。

“我們婚期定在哪日較好?父皇催我們盡快完婚,本來是要兩年後,現下隻能半年內成婚。

皇室大婚流程複雜,父皇要求半年內,我們必須成親。

此時是仲冬,我們把大婚時間,定在明年晚夏如何?

若是你願意,其實再早些,明年春日成親也可。

我想你在身邊,陪著我,幫助我。

自己一人,應付那些心懷詭計的人,有些累。”

遙妄身為無實權無人脈的皇子,他不懂太多,哪怕巫鶴用心教他,奈何天賦能力不可速成,他學習速度不如遙妝姐姐。

遙妄此言,落在遙念的耳裏,顯得曖昧。

遙念陰鬱沉黑的眼睛,緊凝遙妄,手扣緊著掌心,指骨節咯吱微響。

遙妝若有所思。

遙念轉眸,凝睇遙妝。

遙妝回神,勾著唇,散漫彎彎的眸,對視遙妄的雙目。

“如你所講,我們三月下旬成親。

假如真的晚夏成親,皇帝恐怕會提前動手,安排給你我二人下那種藥,讓我們不得不提前成親。”

遙妄端起著茶盞,塞到遙妝溫白的手心。

眼眸清澈溢滿著笑意,眼裏映遙妝。

“三月下旬是適合成親吉日嗎?”

遙妝握住茶盞,墨眸愣住。

隻是假夫妻,是否吉日,對她來講,並不太重要。

遙妝所思,遙妄不知,遙念隱隱猜到遙妝不心悅遙妄。

遙念看著遙妝的眉眼。

遙妄不喜遙念那般注意著遙妝,挪著身,坐近遙妝的身邊,遮住遙妝身影,遙念無法見遙妝。

遙妄修長的雙手捏住遙妝兩隻袖,似撒嬌的小動物,眼巴巴盯著遙妝。

“與我選吉日,別隨意定日子。

這是你我人生第一場大婚,也是唯一的一次的成親,我們是要長久陪伴彼此,不能如此隨意定日子。”

遙妝眼底流轉著古怪,看著遙妄的眼瞳。

她伸著手心,捂住遙妄的額頭。

遙妝微微蹙眉。

“未發燒,為何講胡話。

你此言不太對勁。”

遙妄側臉,近著遙妝的側耳。

壓低著音色,唯她與他聽見。

“姐姐,遙念對你心懷不軌,我是在告知她,我才是你的夫君,她這輩子都不能和你在一起,別讓她癡心妄想。”

遙妝沉默。

遙念是巫鶴,遙妄不信,甚至幻想失憶的遙念心悅她。

驀然間。

遙念出現遙妄的身後,拽開遙妄,不允許遙妄近身遙妝。

遙念的眼神仿佛是布滿凶狠惡意的野獸,怒視著遙妄。

遙妝並沒有看清遙念的臉,她坐在凳上,看著遙念的背影。

遙妄看到遙念這雙狐狸眼,竟與巫鶴眼神極其相似。

他眼瞳一縮。

難道此人,當真是巫鶴。

遙妄抬步,留下句‘有事先走’,匆匆離去。

時辰動緩,入漆黑墨夜。

三皇子賢鄔麵見遙妝。

遙念一路跟蹤著遙妝,發現遙妝進向一家客棧裏。

客棧中唯有賢鄔和遙妝。

遙念看不到裏麵的情況。

遙妝染酒,嫵媚釣係的眼睛,充盈著迷醉朦朧。

賢鄔微掀著唇。

“既然與四皇子賢妄定下婚期,等婚後,可懷本殿的孩子。

四皇子府裏的消息,記得告知本殿。

大皇子與呂茶之事,我們互相合作,互惠互利。

本殿是三皇子,不會虧待你。”

遙念偷聽著客棧裏麵的聲音,眼底一暗。

原來阿姐喜歡的是三皇子。

思及這裏。

遙念捏緊著手中已滅的燈籠。

阿姐是他的,誰也不能碰阿姐。

客棧房間裏。

賢鄔無意中吃下填幻覺藥的食物,手打翻酒壺。

砰的一聲,引起門外遙念的注意力。

賢鄔躺下著床榻,自顧自脫著衣,像是動物**的聲音,一遍遍喚著‘烏遙’。

遙妝眼裏冷清清,看向著賢鄔。

嫌棄賢鄔,轉過身,自顧自喝酒。

房間外門口。

聽見賢鄔的聲音,遙念眼神似瘋子,他抽出隨身攜帶的刀。

三皇子居然碰阿姐,他要殺三皇子。

遙念理智消失,要踹開門進房中。

驟然。

遙念的身體倒下地麵,他睜不開眼睛,強烈的殺意蔓延心底。

呂茶限時改變遙念的道具,再過些時日會失效,今日再出現道具要失效的模樣,遙念的身體飛快增長著身高,未徹底回歸巫鶴時期狀態。

身體不受控製的昏迷。

待遙念醒來,第一時間想衝進房裏。

遙妝含笑的聲音,流傳門外。

“三皇子,我先離開,若是再晚些回府,恐怕我家阿念會急。”

賢鄔不知阿念是哪位,未打聽過遙念。

他並沒有當阿念是重要人物,不曾多問。

遙妝防止賢鄔清醒發現不對勁,趁賢鄔中幻覺藥時間,掐紅著脖頸肩膀和手腕,刻意咬破自己的唇瓣染血,似是被他碰過的假象。

賢鄔滿意的看著遙妝,心中認為是與遙妝合歡。

遙妝走近門前,手推兩扇門。

遙妄藏起身,看著遙妝脖頸和唇瓣,察覺痕跡。

深黑的眼眸陰鷙沉色。

步步跟著遙妝。

他知曉阿姐對自己沒有任何防備。

歸回湘危城巫家宅院臥房。

裝作睡醒尋遙妝,求著遙妝陪他睡,又講怕黑。

遙妝知道巫鶴是遙念,遙念過快長高一事,安排人瞞著消息,不能讓旁人得知,會對遙念不好。

遙念未深想此事,心裏全是遙妝與賢鄔周公之禮,認為遙妝心悅賢鄔。

漸漸,度過兩炷香時間。

遙念確定遙妝沉睡,手抬繡著桃花的豔紅布條,遮遙妝眼眸。

舉起偷偷買下的麻繩,綁遙妝那雙細瘦白皙的手腕。

抱起遙妝,鬥笠白紗遮住遙妝的容貌,偷偷離臥房,來到某家客棧中,鎖緊房門。

輕放遙妝。

舉起長鎖鏈禁錮遙妝身體,摘開鬥笠白紗,布仍遮遙妝的眼睛。

他與巫祁同樣,生出囚禁遙妝的心思。

遙念今日被嫉妒怒氣衝昏頭腦,壓製遙妝,輕薄著掐出紅痕的脖頸。

他不安分,令遙妝醒。

遙妝睜開眼睛,看見眼前一片黑,感受到是有布遮眼。

本要坐起身,察覺一道身體靠近著她。

遙念曉得遙妝會變異狼爪下毒,他早有準備,不讓遙妝變作狼爪傷他,更不給遙妝下毒的機會。

遙念俯視遙妝嫣紅水潤的唇,手指撫著遙妝的耳朵。

“別抗拒我。”

遙妝微動著唇瓣,冷聲說著。

“遙念,你到底要發什麽瘋。

你不會以為戴布給我,我就不能知道是你碰我。”

遙念慌神,生怕遙妝知道他是遙念。

自己故意改變著聲音,與平日裏聲音不同,阿姐是如何發現區別。

不行,絕不能承認是遙念,否則,阿姐會厭惡他。

遙念出聲。

“我不是遙念,我是巫祁。”

沒錯,他是巫祁。

聽阿姐講過,巫祁心悅她,冒充巫祁,阿姐厭惡的隻會是巫祁。

遙妝即便看不見遙念,她亦認得出是遙念。

除遙念,誰能這樣對她。

巫祁遠在京城皇宮,怎可能半夜碰她。

遙妝意識到是遙念,身姿懶散,未表現反抗。

與巫鶴纏綿多次,她沒必要裝作初次被巫鶴輕薄。

遙念未發現遙妝的舉動,墨黑眼眸閃爍著偏執陰翳。

次次非禮著遙妝。

他緊捏遙妝的腰窩。

突然察覺遙妝未拒絕過他。

“為何不反抗我,難道你的心,心悅太多人,你心喜巫祁,願意與巫祁合歡。”

遙妝心底歎氣一聲。

偽作不願,聲音和身體反抗著遙念。

遙念愈發的怒氣。

“原來你心裏如此在意三皇子賢鄔,除他,誰也不能碰你。”

遙妝逐漸不耐。

唇瓣狠狠的傷著遙念。

遙念捂住破血的脖頸,眼底委屈。

“你為給賢鄔守身,竟咬傷我。”

聞言,遙妝語調慵懶。

“遙念,你能不能正常點。

你想要我直接講,何必搞囚禁。

與賢鄔是清白,我給他下幻覺藥,吃藥之後,會看到幻覺,他不知我與他從未在一起。

你口口聲聲叫我阿姐,實則,你對我不是姐弟之情。

我知道你變回男子特征,未變巫鶴時期身體。

我講過多次,你是巫鶴,隻是你失憶不記得。”

聽著‘巫鶴’二字。

遙念抱緊遙妝。

眼角發紅。

聲音沙啞,語氣透露著猛烈的情緒。

“不許提他,我不是巫鶴,我是遙念,你把我當替身。”

良久。

二位的衣裳落進著地麵,遙念纏遙妝,一遍遍乞求遙妝,害怕遙妝不要他。

之前講不許當替身,忽然又要主動做替身。

遙妝沉著夢,哪知遙念如同精神不正常。

遙念未深想過,為何短短時間偏要執著遙妝屬於他。

囚禁三日。

遙念終於恢複是巫鶴的記憶,身形回歸巫鶴的身體容顏。

他看著榻上的遙妝。

遙妝膚白如雪,染太多痕跡,仿若被狼崽啃過。

巫鶴傾身挨近,攥住著遙妝纖腰。

低著眉眼,輕聲。

“不論我是巫鶴,或是遙念,對於想要你屬於自己的情緒,太過深。

這不是我心悅你,是巫祁的魂體影響著我。

我不會輸給你,對你交付真心之人,皆是會受你利用,我非蠢貨。”

巫鶴一遍遍重複那番言語,像要洗腦自己。

解著鎖鏈,放開遙妝。

似落荒而逃,匆匆跑出房。

次日。

巫鶴去辦,皇帝安排他所查之事。

呂茶身逝狗奴場,呂茶係統複活呂茶,複活條件是呂茶下輩子的氣運。

呂茶係統覬覦呂茶的魂魄。

它想吞噬呂茶的靈魂,呂茶隻與他交易半魂。

暫時無法吃光呂茶全部的魂,它想做人,首先要從宿主身上奪取一些東西,例如半魂氣運。

呂茶依舊未恢複容貌。

她的臉潰爛冒出膿液,尖叫發瘋。

倏地這時。

麵具女子雇來的殺手與敵國餘黨,盯上呂茶。

新的敵國餘黨們,想殺偽皇子,偽皇子近日過分謹慎難殺,他們記得是呂茶與偽皇子,口口聲聲和他們講合作,最後害得他國細作和他國的人們,被害死。

這筆仇,既然不能報複偽皇子,自然要針對呂茶。

敵國餘黨和殺手撞見,察覺彼此皆是要對付呂茶。

他們立刻出手。

半晌。

客棧裏麵。

呂茶利用道具逃跑成功,逃到外麵。

雪落著呂茶身上,寒氣彌漫。

呂茶凍著腿手,轉過臉,見麵具女子。

麵具女子手持著長劍,刺向呂茶。

知呂茶已用光道具,暫時不能再用著道具。

呂茶承受不住疼痛,昏迷躺地。

她的四肢廢,淪為癱瘓。

女子素手摘麵具,透露著遙妝那張漂亮皓白的相貌。

“殺不死,折磨總是可以。”

恢複第一世記憶得知巫祁秘密,才能完成任務,令呂茶和呂茶係統魂飛魄散,她不會完全指望恢複記憶,獲得原女主係統幫忙抹殺魂。

她已花財,請多人尋能驅除毀滅異世之魂的道士。

*

某日。

巫鶴遙妝,與偽皇子和側妃牙浣,通通回往著京城。

呂茶係統不能再令呂茶肢體正常行走,等係統商城再開啟,可讓呂茶四肢能正常。

呂茶癱瘓的消息,傳遍京城。

皇帝得知大皇子未婚妻癱瘓,下旨解除婚約。

皇帝不接受未過門的兒媳是癱瘓。

呂茶區區普通女子,本就不配能當皇子妃,眼下自然要抓緊時機,退此婚約。

從收到退婚那日開始,呂茶幾乎快要瘋魔,整日發脾氣怒罵下人。

下人們發覺遙家的人漸不重視呂茶,他們反抗,不忍呂茶。

牙浣來遙家,瞧著呂茶。

言語諷刺呂茶。

呂茶怒目而視。

“少在我麵前囂張,等係統商城開啟,恢複身體健康,我會虐你致死。”

牙浣身份是皇子側妃,麵對皇商之女呂茶,自然不必怕。

呂茶不是皇子未婚妻,牙浣可動手。

牙浣走到呂茶麵前,抬起木板,怒打著呂茶的臉。

呂茶的容顏滲著血液,恨意的眼眸,緊盯牙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