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妝微抬受傷的手腕,聞到血味。
側過視線,凝睇破舊寺廟裏佛像。
【我從小便知自愈一事】
從前,阿娘防止多人發現此事,常常會讓她,服用延遲身體自愈速度的藥物。
認識她的人並不多,當時遙家,要求她不可自由出入,仙霧國大部分女子,並非必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呂茶友人呂藝,包括大皇子‘賢朝’與皇帝‘賢城’呂茶,皆見過她。
真大皇子娘親派人照顧過她。
照顧不到的時候,會受傷,她的父親,對她並不好。
大皇子生母,如今已是逝世。
深思一會。
突然想到接近巫鶴的方法。
思及絲竹院中,傳言絲竹院東家巫鶴,六日後下山。
假大皇子密謀在六日後設計巫鶴。
流轉六日。
遙妝拿著呂茶的錢袋,買下包子,塞到大皇子唇齒。
大皇子睜開眼睛,吃著包子,一言不發,他的眼神清澈單純,仿佛是初入人世。
遙妝觀察大皇子的臉。
大皇子如今的容貌,是一張新臉,和原本的臉,完全不同,眼神也不似從前。
大皇子一隻手,捉住遙妝的手臂。
遙妝微微怔住。
大皇子比劃著謝謝的姿勢。
遙妝湊近著大皇子,眸裏暗色。
“賢朝,現下你換一張新臉,定是不能再用舊名字,日後與別人認識,你要換名字。”
大皇子勾著唇角,笑容乖極了,乍看有些像巫祁的神態。
遙妝愣住一會。
她抬起一把刀,放進大皇子手中。
“我今日要去辦事,事情結束,我會回來,你不要亂跑,我們沒有身份牌,無法住客棧,隻能暫住破寺廟,雖然破舊些,但是有房頂,好歹能遮雨。”
遙妝的血液和肉,治愈人體十分快,不會一二個月治愈人,反而六七日時間治愈。
遙妝一直明白,自己在父親眼中,是行走的治療寶物。
大皇子看著遙妝踏出寺廟門。
他的眼神慌亂害怕,跑向遙妝。
大皇子的手緊緊拽住遙妝的袖口。
遙妝回首,看著大皇子那雙不安的眸。
大皇子終於吐出聲音。
他的音色與當初並不像。
“你不要拋棄我,我不認識別人,隻認識你,記憶裏,記得你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不記得我是誰。”
大皇子類似選擇性失憶症,他隻記得遙妝被趕出家門,扔到奴隸場,與遙妝從小一起長大,卻不記得自己身份。
或許是被信任的人傷害,太過痛苦,他忘記了曾經的大部分事情。
聽著大皇子的聲音,遙妝眼神微沉。
原來大皇子失憶,若是如此,她是否應該告訴他真相,若告知,他能否接受這一切,不告知,也終究會恢複記憶。
遙妝掀動嫣紅的唇。
“那我告訴你,你的真實身份。”
遙妝講著很多事,大皇子神態茫然怔怔。
遙妝出聲。
“既然已知身份,你有何打算?”
大皇子眼睛盯著遙妝的容顏。
思索一番。
大皇子眼底沉色。
“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印象記憶,我不想做任何打算。
既然如今換張臉,無任何證據,證明我是皇子。
現在做任何打算,皆是無用,
隻想跟著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從小一起長大,那我們就算是友人。
我想好了,新名字叫遙包子,聽起來很特別。”
遙妝抽開大皇子手中的袖口,後退一步,避開大皇子伸過來的手。
“往後你與別人提起,自己名字叫遙包子,這不太合適。
這樣如何,私底下,我叫你包子。”
大皇子忽然抬手,緊緊抱住遙妝的手臂,遙妝未來得及抽出手臂。
大皇子聞到遙妝手臂上次淡香味,眼尾染笑。
“那我對外,名叫遙妄,我可以叫你姐姐嗎,我不想做你的兄長,兄長要承擔責任,還是當弟弟好,可以依賴姐姐。”
遙妝抽回那隻手臂,語氣散漫。
“隨便,我無所謂。”
遙妄眼巴巴看著遙妝。
“姐姐能否,帶我一起出去。”
遙妝拒絕遙妄。
遙妄武功全廢,也不會變異妖物形態,與她一同去絲竹院,隻會出事。
遙妝前往著絲竹院路上。
遙妄靜靜的看著遙妝背影,察覺遙妝看見自己,立刻躲起。
遙妄舉起從遙妝手裏得來的匕首,低聲喃喃。
“她,真的不會拋棄我嗎。”
遙妝奔到絲竹院,打暈一位彈奏琵琶之人,換上那人的衣服。
絲竹院有些人跳舞彈奏,會戴上麵具,也有的人不會戴麵具。
遙妝戴著刻狐狸臉麵具,身穿一襲藕荷色衣裙,腰間掛著白玉佩。
手裏抱住琵琶。
【遙妝,接近巫鶴,入巫家,之後,定要把遙妄也帶上,不要急著對付呂茶】
原女主係統聲音電流,遙妝微微嗯一聲。
“東家與大皇子同時在一間房休息,我們這些人,萬不能出差錯,一定要好好表現。”
不遠處,一位半老徐娘扭著腰肢,語氣溫柔細水,緩緩說著這些。
半老徐娘風姿綽約,一顰一笑盡是勾人。
伴隨著人的腳步聲,遙妝與她們,一同來到巫鶴所在房間。
絲竹院並非青樓,不存在賣身,隻是舞賞樂之地,招待客人的膳食,自然也不會太差。
遙妝細白如玉的手,撫奏琵琶。
雖是皇商之女,但由於與大皇子自小定下婚約,有些仍需要學習,她學的並不算處處皆好,不過在彈奏琵琶一事,她的能力可以。
大皇子從小與遙妝長大,兩人並無任何男女之情,當做友人,兩人當時決定,既然陛下聖旨已下,那兩人隻能接受。
那時確定等大皇子弱冠之年,她及笄之年,成親之後,互不打擾,日後大皇子納側妃,她也不在乎,大皇子竟然提出,也允許她偷偷養男人,不想委屈她。
驀地。
遙妝彈奏的琵琶,再響琵琶弦音。
女子們身姿柔美跳著舞,眼神流轉,眉眼彎彎。
假大皇子看見女子們,眼底埋藏著暗色。
對麵的巫家族長,與巫祁相貌一模一樣。
遙妝的目光穿向別處,注意到巫族長。
她低垂眉眼,手繼續彈奏琵琶。
【遙妝,我確定他就是巫族長巫鶴,分辨兩人簡單,巫鶴不是小白兔,但巫祁與失憶大皇子,皆像小白兔】
假大皇子勾著唇角,言語之間,試探著巫鶴。
巫鶴深邃狹長的狐狸眼,冷冷的瞧著假大皇子。
看見巫鶴不苟言笑,假皇子皺眉。
“咚咚咚。”
響敲門聲。
假大皇子目光移向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