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子是清晨還給裴音的。
上麵被擦得很幹淨,李承袂一直用細棉裹著收在書房。
李承袂將鐵尺放在床頭,俯身去叫:“裴音?醒醒,該起床了。”
李承袂心裏已把昨晚當作是確定心意之夜,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溫柔,連忍耐水平都大幅提高。裴音不耐煩地賴床快二十分鍾,他也沒生氣,一直耐心地把她拉到身上的被子扯掉,逼她起來洗漱。
男人早起慣了,裴音則是驟然換了地方,也醒得很早。於是在她趿著拖鞋從盥洗室出來,走到李承袂身邊時,又蹭過去和他捱了一會兒。
李承袂動作輕柔地觸碰裴音的眼睛,講出暫擬的計劃:“你來這個家,一直沒有對外正式公開過。我想……等你畢業宣布這件事,可以接受嗎?之後把姓改過來,這樣等你讀大學,校內再有手續要親自辦,不會讓你太過費心。”
他說得比較斟酌,前麵還有征求裴音的意思,但在改姓這裏,卻絲毫沒有猶疑,顯然是將之當作必然要踐履的事情。
裴音一頓。
“我可以不改姓嗎?”她道,“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李承袂為“陪”的定義皺眉,他毫不猶豫地搖頭,看懷裏懵懵懂懂望著裴音:“不行,這關乎你的繼承權,以及成年後能夠拿到的公司股份等等一係列財權問題……金金,改姓對你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為什麽要這麽抗拒?”
女孩子原本依戀的神情稍稍變化,小心翼翼看著眼前的男人:“可是如果我改了姓,我們在法律上就是一家人了。”
李承袂表情未變,隻握住女孩子柔軟的手,感受她掌心的溫度。
如果不是父親,他和裴音或許永遠不會相遇,名義上家人這個關係對他們是道德枷鎖,但對裴音來說是一份保障。
情愛這種東西,受荷爾蒙影響的時候,是有情飲水飽,但誰也不能保證它可以保持多久。
對李承袂來說,讓裴音姓李,是可以保證將來,即便兩人之間的感情淡了,裴音也會擁有不錯的未來。
他的愛情源頭——高空之上那張漲紅的臉,使得他成為喜歡上裴音這件事成為必然中的必然。
哪怕裴音沒有主動愛他,或者根本沒有愛他,他也會在理智崩潰後主動將她拘係在身邊,用盡辦法求得裴音的垂憐。
“我會處理好以後的所有問題。裴金金,這裏是你家,不用顧忌那麽多。”
“手鏈什麽時候再給我?”他啞聲問她,“我們乖金金……”
裴音被叫得滿臉通紅,想捂耳朵,被李承袂按著動彈不得。
“你不是,不是不要了嗎?”她紅著臉問。
“當時本就是為了讓你聽話一些故意說的,現在我才知道,你永遠不會聽話。”
裴音幾乎以為李承袂已經察覺到了異常,胡亂點著頭避重就輕道:“手鏈……手鏈等下次,我就給你戴上。”
李承袂沒再說什麽,輕輕嗯了一聲。
裴音發現她有點舍不得離家出走了。
作為半路組合的家人關係,改姓這件事對裴音的意義非比尋常。正是因為之前兩人名字毫無關聯,她才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追求李承袂。
她從前不想這個問題,因為對方是得不到的人,隻要李承袂喜歡她一點,裴音就會覺得滿足。
可欲壑難填,隨著男人的包容和讓步,她想要的越來越多,甚至希望李承袂可以隻喜歡她一個人,不要拋下她。
她從沒想過真的和李承袂談戀愛了,會是什麽樣子。
——噢,還是想過一次。
除夕那天,李承袂當著父母的麵檢查她的傷口,神情冷漠疏離,指腹卻極盡挑撥之能事。
心裏拐了無數個彎,裴音把自己密密麻麻地纏起來。她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李承袂的背影,還是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