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朗聲大笑,都要升天了,還自稱著貧道,可真不知道是習慣使然還是太過謙虛了。

“想當年我年紀尚小,剛入道教,路邊撿到一小孩掰斷的桃樹枝,便無心栽入了靜安寺門外,奇了怪了,也無人打理那桃樹枝便生長的極快,沒用幾年便長的枝繁葉茂,每到春天那桃花開的粉嫩妖豔,我路過靜安寺的時候也是頗為驚訝,後來才知道那樹成了精了,那桃樹精是一美貌如花的女子,那日遇見後還下跪與我謝恩,因每年都有參加科舉的考生係紅繩,串銅錢綁桃樹上祈願及第,那桃樹精便常常接濟我,貧道這才沒有風餐露宿的到處化緣。”

“那道長確實與這桃樹精情誼匪淺啊。”

“是啊,本以為那桃樹精能夠好好修煉,等百年之後能夠成一方小仙,為民造福,可沒想到卻被一窮書生給騙的團團轉!今年皇城許多考生去靜安寺祈福,有許多人看那桃樹枝繁葉茂,桃花嬌豔便折了樹枝帶回家觀賞,隻有一個叫於莊炘的書生沒有折桃枝,還因為這事和其他考生吵鬧了起來。”

靜安寺廟外

“大家請勿折桃枝了!萬物有靈….”

那個叫於莊炘的書生張開雙臂護著那桃樹,不讓來往的人碰那桃樹。

“於莊炘,你他娘的腦子是不是有病!這是你家的桃樹?憑什麽不讓我們折!”

“毛兄,這棵樹乃是靜安寺廟裏最大的,那麽多人祈福,可能早已經有了靈性,毛兄莫要傷害它。”

“我正是看中了它是寺廟裏最大的,聽說了它早有靈性,這才準備摘一支到我的書房裏庇佑我能高中!你他娘的多管什麽閑事!”

那被稱為毛兄的人說話毫不客氣,氣的於莊炘麵紅耳赤,悻悻的離開了。

等於莊炘走後,那位毛兄狠狠的呸了一口

“傻不拉唧的!窮的叮當亂響,還他娘的窮講究,不過就是一沽名釣譽的偽君子,娘的,有本事一輩子別摘花踩草!娘的……”

“這寺廟之中所有的花草都沐浴在佛光之中,都他娘的有靈性,就逮著一棵桃樹不讓人摘根樹枝……”

那毛兄嘴裏叨叨咕咕的,顯然對於莊炘非常不屑,顯然他十分厭惡像於莊炘這樣裝模作樣的偽君子。

然而於莊炘這番做法卻深深的打動了那桃樹精,那桃樹精幻化成一絕色女子與於莊炘相逢。

要說這於莊炘長得確實不錯,眉清目秀的,特別是笑起來好似朗月星空,氣質儒雅,雖然出身於農戶之家,但細皮嫩肉的,手上也無一點粗繭,穿的也是極好,壓根就不像泥腿子出身。

後來桃樹精還求得必淨給於莊炘批命。

“公子科舉勢必高中,仕途平坦,富貴滔天,隻是要多行善事,切不可做違背倫理之事。”

於莊炘沒想到德高望重的必淨大師居然給自己批命了,還是仕途平步青雲的命理!

他出身農戶,家徒四壁,父母在他小時候便雙雙離世,他的一切都是依靠著大哥於大,除了生活苦了點哥哥什麽都讓著他,他也感覺沒什麽,但自從哥哥娶了妻子,一切都變了。

大嫂是個尖酸刻薄的女人,時常在他麵前罵他是個吃白飯的,一個考不中功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物。

他厭惡極了大嫂,既然必淨大師都說了他命理大富大貴,仕途平坦,那他肯定能高中,等他做了大官,勢必讓她潑婦大嫂好看!

“公子命裏有貴相助,隻是那貴人有些特殊,公子若入了仕途,可別忘了那位貴人。”

必淨看了廟外的桃樹一眼,多提了一句。

“多謝必淨大師提點!我永遠不會忘記大師的恩情!”強忍著激動的情緒,聲音有些顫抖的道謝。

於莊炘本來就是一個寄人籬下的窮酸書生,除了讀書其他什麽都不幹,因為父母雙亡又隻能跟著哥哥嫂嫂生活,就相當於一個吃白飯的人。

特別是農忙的時候一點忙都幫不上,還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他,每次嫂嫂說他兩句,於莊炘還端著讀書人的姿態,說著不和嫂嫂一個村婦計較的話。

因為老兩口自小就偏心於莊炘這個小的,那老兩口去了之後還讓哥哥務必好好照顧他,什麽好吃阿好穿的都先緊著他,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大嫂怎麽埋汰於莊炘怎麽來。

好在哥哥是個老實人,沒有把這個吃白飯的弟弟趕出門,有一口吃的就給他一口。

但是要上皇城趕考,因為家裏是個農戶,根本就沒有什麽錢供他考試,並且皇城裏的物價高的嚇人,如若沒有考上,那哥哥嫂嫂還要不要活?

現在就是死皮賴臉的賴著,也沒有一個人資助他考試。

說來也不是沒有人資助他,可那個人是個土地主,但是前提是於莊炘得入贅到他們家去,地主家的那女兒凶悍無比,體重足足有三百斤有餘,芝麻小眼朝天鼻,鼻毛長的比男人還長,下雨天估計鼻孔裏的水都能存一碗,蛤蟆大嘴一口能吞了一個一斤大的饅頭,每天隻知道吃吃吃,可以這麽說,村口賣豬肉的老王都比她貌美數倍。

那日於莊炘見了那地主女兒一麵,整整吐了三天三夜,麵若菜色,差點一命嗚呼。

讀書人中意的女子應該是麵若桃花,眉目含情,唇若櫻桃,笑靨如花,身若弱柳,聲若玉盤滴翠婉轉流動,這才是他中意的女人,而那土地主家的女兒那是頭豬,不,她比豬還貌醜數倍。

於莊炘斷然拒絕了那土地主,娶這樣的女人先不說被同學嘲笑,看那地主女兒不堪入目的身材和臉,恐怕自己也會被惡心的活不了幾年。

於莊炘的決定讓大嫂更加的厭惡,什麽話難聽就逮著於莊炘說“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就是一個窮書生!難道你還想娶一個天仙美女?家裏不養閑人!你要是不娶梁地主家的女兒,就趕緊滾出家門!”

大嫂說的話依然不留一點情麵,氣的於莊炘摔了家中吃飯的桌椅,麵如菜色的離家出走了。

這還真不巧,離家出走後還真遇上一個絕色美女,那個美女眉若遠山抹黛,眼若桃花含情脈脈,皮膚白的盈透,身材窈窕有致,恬靜的如溪水慢流。

跟那劉地主家的女兒豈止是雲泥之別啊!於莊炘跟隨著女子走到郊外的一府宅,發現這女子居然獨自住在那麽偌大的府邸,找到機會跟女子搭訕,詢問著那女子的芳名。

女子悠然的笑了笑,屈身行了一個禮“小女子姓陶,名瑤,公子就喚我瑤兒就好。”

於莊炘喃喃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蒖其實,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

“你真當的起桃夭這個名字!”於莊炘有些眼睛癡癡的盯著陶瑤,隻見陶瑤微微一笑“公子繆讚了,不過我不叫您詩句裏的桃夭,我姓陶瓷的陶,瑤琴的瑤。”

聞言於莊炘尷尬的笑了笑,賠著不是。

一來二去於莊炘和陶瑤漸漸熟悉了,彼此產生好感,住在了一起。

於莊炘的生活有美人照料,日子過的那叫個舒坦。

這日於莊炘整日唉聲歎氣的,陶瑤問他何故哀傷。

於莊炘歎自己懷才不遇,是因為沒有錢財大點的緣故,沒有辦法施展自己的滿腹才華,故所以唉聲歎氣。

陶瑤思來想去,便用桃樹上考生祈禱綁上的銅錢典當成現銀供於莊炘用,可那些銅錢到底沒有多少,於莊炘秋後便要考試了,如果錯過了就要等來年才能再考。

陶瑤沒有辦法,去到靜安寺找到必淨師傅跪下祈求“求師傅借我銀兩,讓於公子能夠參加科舉,我以後肯定會還個您的!”

必淨拿出了些銀兩交給了陶瑤,也沒有說什麽時候讓她償還,轉身便也沒有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