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榮真是覺得朱等等就是一個話癆,看都沒看他一眼,自顧自的還說的那麽起勁,仿佛身臨其境當中一般。
朱等等唉了一聲又接著道:“這要是沒人請呢?那也沒關係,看誰家飯做得好,想要吃咱就得主動點,舔著臉自己去!隔壁老劉家做的米粉餅子,香氣四溢啊!讓這個蘇軾就聞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蘇軾便上門去叨擾了,順便又喝了兩杯~酒過三巡之後又賦詩一首:一杯連坐兩髯棋,數片深紅入座飛。十分瀲灩君休訴,且看桃花好麵皮。唐人詩雲:未有桃花麵皮,先作杏子眼孔。野飲花間百物無,杖頭惟掛一葫蘆。已傾潘子錯著水,更覓君家為甚酥。”
“陳公子,這首詩你大概沒聽過,哈哈哈,這畢竟是酒後戲作不值一提,比不了什麽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的渺冥。但是這首詩的題目還挺有趣的,因為這有可能是唐詩宋詞之中,題目最長的一首詩,一共有五十五個字!”
“哦?朱姑娘可知詩句題目是什麽?”
陳錦榮那張好看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好奇。
聽到這,朱等等嗤笑了一聲,她當然知道了,作為現代古詩級骨灰級愛好者,她還真的挺喜歡蘇軾的,當初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便一時好奇的背誦了下來。
真純屬是為了好玩。
“當然知道了!你聽好了啊陳錦榮,詩句的題目就是:劉監倉家煎米粉作餅子餘雲為甚酥潘邠老家造逡巡酒餘飲之雲莫作醋錯著水來否後數日餘攜家飲郊外因作小詩戲劉公求之二首!”
說完,朱等等都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
朱等等喘了兩口氣便吐槽道:“艾瑪啊,這個蘇軾為了蹭人家一頓飯還真夠拚的了!”
聽到朱等等由陳公子轉為喊他叫陳錦榮,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淡笑,朱等等的本性根本就不是那等溫婉賢淑的女子,不經意間便像是跟他很熟的樣子喊了他的全名,在她的心裏恐怕對自己也沒有那麽的反感。
他現在大致是了解了朱等等的性格。
“蘇軾的一生仕途坎坷,宦海浮沉,數次被貶。公元一零九四年,五十八歲的蘇東坡又被貶到了百越惠州,也就是我們那的廣東......額。”
朱等等自覺自己說錯了話,又連忙接著道:“當時的百越可不比現在,那是一個窮鄉僻壤,全國最貧困的的地區,食物極度匱乏。連個豬肉都沒有,惠州市肆寥落,然日殺一羊。整個集市啊一天隻殺一隻羊,價錢那自然是貴的離譜。”
“哦?那這該如何是好呢?”
陳錦榮故作疑惑的問道。
“嗬嗬嗬!我告訴你啊!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困難能難得到一個吃貨,買不起羊肉咱就買便宜的羊脊骨!俗稱‘羊蠍子’。買回來以後蘇東坡一頭紮進了廚房,琢磨烹飪方法,經過反複試驗,蘇軾發明了享譽燒烤界的‘蘇軾烤羊蠍子’!”
想著,朱等等吧唧了兩下嘴,訕笑著說道:“在給弟弟的信當中,蘇軾不厭其煩的講述了烤羊蠍子的美味,說骨間亦有微肉,熟煮熱漉出。不乘熱出,則抱水不幹。漬酒中,點薄鹽炙微燋食之。終日抉剔,得銖兩於肯綮之間,意甚喜之,如食蟹螯。率數日輒一食,甚覺有補!這外焦裏嫩,香氣撲鼻!吃起來有蟹肉的味道!幾天就吃一次,感覺還大補呢!哈哈哈!”
“下邊還說,子由三年食堂庖,所食芻豢,沒齒而不得骨,豈複知此味乎?戲書此紙遺之,雖戲語,實可施用也。然此說行,則眾狗不悅矣。說兄弟你這三年啊,一直在單位吃食堂飯,可能沒有吃過什麽好吃的東西,不是開玩笑啊!這個羊蠍子確實好吃,唯一不好的是我每次吃啊,這骨頭都啃的太幹淨了,家裏這狗都有點不高興了!”
朱等等撇著嘴,挑著眉毛一臉賤笑的說道。
陳錦榮現在是相信了朱等等之前是說書人的話了,朱等等太能說了,而且總是把自己比喻成故事中的人物,最重要的是朱等等學的還非常的像,真是能讓人破涕為笑。
“吃完了羊蠍子,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呢哈!再上一道餐後水果!廣.....百越這窮地方當時是什麽都缺,可就是不缺水果,特別是荔枝!哎,厚味高格兩絕,果中無比,惟江鰩柱、河豚魚近之耳!隻有幹貝和河豚可以與之媲美!”
朱等等嘖嘖了兩聲說道:“嗬嗬,怪不得一騎紅塵妃子笑呢,那荔枝是真的好吃,蘇軾這吃荔枝是不要命啊,一天能吃三百個!大快朵頤之後,還作了一首詩叫《惠州一絕.食荔枝》,羅浮山下四時春,盧橘楊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這首詩陳公子可能聽過哈,這個意思也就是說啊,為了荔枝他哪怕做個廣.....百越人,也是挺好的!”
說著,朱等等表情又變得無比的黯然失色,“可誰知道啊,還沒過幾年,這百越人也不讓做了。朝廷啊又把蘇軾調配到了更偏遠的地方,海南儋州,別說現在了,在當時的宋朝那也是天涯海角啊,那年的蘇軾已經是六十二歲的高齡了。
到島上一看,食無肉,病無藥,居無室,出無友,冬無炭,夏無寒泉,更沒有度假大酒店!”
“哎呀,這蠻荒之地,要啥沒啥,不由得感歎:某垂老投荒,無複生還之望,昨與長子邁訣,已處置後事矣。今到海南,首當作棺,次便作墓,乃留手疏與諸子,死則葬海外。唉既來之則安之吧,那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不是嗎?孔子曰:青山處處埋忠骨,哪裏都有好吃的。”
“在儋州呢,蘇軾的飲食結構得到了進一步的拓展,這麽跟你說吧,在我們海南,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萬物介可吃!比如果子狸,那簡直是人間美味啊!吃完後蘇軾便迫不及待的向朋友安利,說風捲飛花自入帷,一樽遙想破愁眉。泥深厭聽雞頭鶻,酒淺欣嚐牛尾狸。通印子魚猶帶骨,披綿黃雀漫多脂。殷勤送去煩纖手,為我磨刀削玉肌!可見其美味的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