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嚴冉曾經這樣評價過我,他說我這種人其實骨子裏比誰都叛逆,但在行動上卻表現得像個良民。我反駁他說:“你懂個屁!這叫理性,人活在社會中,要懂得順應時代和潮流,顧全大局,否則隻會栽大跟頭。”周嚴冉說:“我可不同意你的觀點,要是人人都像你這麽活著,共產主義早實現了。”我說:“那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活著,豈不是天下大亂了。”周嚴冉回敬我道:“別跟我講什麽大道理,我隻知道活一天就享受一天,人生短暫,誰知道哪天兩眼一閉,就一命嗚呼了。”
周嚴冉果真說到做到,自從有了錢之後,他更是一擲千金,出手闊綽。我曾親眼見他請客一頓飯就吃掉了8000多元。還有一次,我在路上遇見他,他居然一左一右挎著兩個美貌女子,見到我後,還趴在我的耳邊神秘兮兮地小聲問:“試過三P沒有?”我搖搖頭,疑惑地問:“啥是三P啊?”周嚴冉說:“就是一箭雙雕啊。”我還是沒有明白過來。周嚴冉用手捶了我一拳,嘲笑道:“就你這樣趕快去世吧,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望著周嚴冉擁著兩個女人遠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3P的真正含義,心裏還真不是滋味。的確,相比之下,周嚴冉確實活得比我瀟灑。
可這樣的瀟灑沒有維持多久,意外終於發生了。
2003年2月的一天,我剛上班,就聽到同事們議論紛紛,說什麽這個姓周的可真是畜牲,眼見著都撞到小女孩兒了,就是不停車,硬是活生生把孩子給拖死了。我好奇地問:“說誰呢?”同事老劉一指桌上的報紙:“呶!你自己看吧,頭版頭條特大新聞,奔馳車撞死小女孩,拖走50米。”我拿過報紙一看,果然用醒目的標題寫著《疑犯窮途末路、撞人再添新罪》,旁邊配著犯罪分子被抓獲的大幅照片,那嫌疑人被兩個警察押解著,神情沮喪地低著頭,我怎麽看都覺得那人有些熟悉,神情麵貌頗有些像周嚴冉,我趕緊仔細看報紙的內容,果然沒錯,居然真的是周嚴冉。原來他因為走私汽車犯了事,被春城市公安局經偵大隊緝查,在抓捕他的過程中,他倉惶駕車逃跑,竟撞上了一個小女孩兒,然而他並沒有及時停車,而是開著車將孩子拖出了近50 米,孩子當場就被拖死了。當時圍觀的群眾有數十人,無不對他這種殘忍的行為憤慨萬分,春城市各大媒體都對這件事做了跟蹤報道,並引起了各方麵的高度關注。周嚴冉當場就被警方抓獲了,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看完這個消息後,我驚呆了,半天都回不過神兒來。同事老劉用手指碰了碰我,問道:“怎麽了?發什麽呆呢!”我回過神來,嘴裏回答道:“沒什麽,隻是感覺有點頭暈。”我說完之後,我呆呆地坐在了座位上,心情沉重地點著了一支煙。此刻,我為周嚴冉感到萬分心痛和惋惜,我們曾經是多麽好的鐵哥們兒,想當初我百般勸阻他走正路,可他就是不聽,結果不但毀了自己,更毀了一條無辜的生命。
由於周嚴冉的案子是春城市公安局直接辦理的,本來我想從中幫忙斡旋一下,怎奈這個案子不屬於我們江林市的管轄範圍,別說我幫不上什麽忙,就是想見他一麵都很難。而且我也知道案件的性質,從法律角度講,走私汽車就已經觸犯了刑律,再加上開車故意撞死人這一惡劣情節,足以定他個死罪了。
一連幾天,我都寢食難安,我與周嚴冉兄弟一場,如果不能幫他解決一點問題,總覺得會虧欠他什麽似的。況且,從內心來說,盡管周嚴冉和我的人生態度有所不同,但一直以來,他對我還是很不錯的。我回憶起我們在高中的時候,我常幫他寫情書追求小女生,我們的友誼就從那時開始,一直很珍貴。步入社會後,周嚴冉已經有了脫胎換骨的改變,他再也不是那個和女生說話都會臉紅的大男孩,而是變得另類而時尚,經常做一些看起來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他麵前,我卻成了一個十足的土老冒兒。在人生的舞台上,我和周嚴冉就好像一正一反兩個演員,互換著角色,配合得無比默契。如今富有戲劇性的是,我成為了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而他卻成了萬人唾棄的罪犯,老天是如此弄人,竟用如此離奇的情節,將這出舞台劇推向**,甚至以一個人悲慘的結局,來做一個令人無比心傷的謝幕。
經過我的努力,最終我在周嚴冉被一審宣判為死刑後見到了他。此時的周嚴冉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風采,他形容枯槁,目光呆滯。看到我後,周嚴冉緊緊地拉著我的手,淚流滿麵。他說:“徐闊,我好後悔當初沒有聽你的話,你說的對,人生一世不該隻追求物欲享樂,更應當懂得取舍和節製,遵守法律和道德。” 我握著他的手,心裏萬分難過,我安慰他說:“別放棄,我們還有機會的,不是還有二審嗎,我幫你上訴吧!”周嚴冉絕望地搖搖頭,說:“沒有用了,我知道自己犯的是什麽罪,徐闊,我隻有一事相求,你幫我照顧好老婆孩子,我會在九泉之下對你感激不盡的!”周嚴冉說完,用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頭發,腦袋不住地往牆上撞。見到周嚴冉這副樣子,我落淚了……是的,我無法不落淚,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又被上了生動的一課,這堂課以我朋友的生命和鮮血為代價,讓我重新反思了存在的意義。
周嚴冉被執行槍決之後沒多久,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我看到周嚴冉衣著樸素地向我走來,滿是興奮地對我說:“徐闊,走!咱哥們兒喝酒去。”他邊說邊從衣兜裏掏出一些皺巴巴的零錢。我說:“你從哪裏弄來的這些錢,該不是又去做了什麽違法的事情吧?”周嚴冉坦然地回答我道:“你放心吧,這些錢都是我自己幹苦力掙來的。”我聽了,萬分高興地隨同周嚴冉向酒館走去……
醒來後,我夢中的一切都是那麽清晰,周嚴冉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我心裏無比難過,再次忍不住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真的,直到今天,我依然十分懷念周嚴冉,就像懷念自己曾經逝去的青春一樣。
周嚴冉的案子的過去沒多久,我又聽到了一則讓我震驚的消息,我們東山派出所的徐青山所長出事了,他在工作時間攜帶槍支飲酒,被省廳暗訪組給查到,據說有可能被開除出警察隊伍,正在等待處理呢。聽到這個消息後,我很驚訝,心想那徐青山可是公安局元老級的人物,僅僅因為喝酒就被開除出警察隊伍,是不是有點屈呢?
提到喝酒的問題,不能不提到公安部下發的《五條禁令》。2003年2月1日,公安部為了約束幹警在工作時間飲酒的行為,特意頒布了《五條禁令》,明確規定幹警不能在工作時間飲酒,更不能飲酒駕車和攜帶槍支。《五條禁令》頒布後,開始時大家都沒有太在意,以為隻是搞搞形式而已,不可能貫徹執行得那麽徹底。誰知《五條禁令》頒布沒有多久,就從媒體上不斷聽說有警察因為喝酒被處理的,沒想到徐青山也成為了被處理的人員之一。
盡管平時徐所長對我們這些手下要求很苛刻,但當聽說他出事以後,大家都禁不住替他感到惋惜。老同誌幹了一輩子公安工作,眼看著再等兩年就可以光榮退休了,誰知卻出了這樣的事情。可以說,徐所長是我們公安隊伍裏老一輩的典型,他們沒有多少文化,工作方式簡單粗暴,往往憑經驗做事情,雖然在執法程序上不是很嚴謹,但他們對我國的公安事業,還是做出了許許多多的貢獻。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公安工作並不能因為你貢獻大了,就會減輕對你所犯錯誤的處罰,它甚至連一次改正的機會都不會給你,這也正是現在很多民警工作時感覺如履薄冰的原因。
徐所長攜帶槍支飲酒的處理結果幾天後終於通報下來,他被毫不留情地辭退了。聽到這個消息後,我們大家瞠目結舌,一陣唏噓,連徐青山這位昔日在江林市公安局呼風喚雨的人物,都被毫不留情地辭退了,像我們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小警察更沒啥好得意的了,看來這警察還真是不好當啊,今後凡事還是小心為好。
徐青山出事後,我們江林市公安局再次下發緊急通知,將公安部《五條禁令》印成小卡片讓民警隨身攜帶,以便於時刻拿出來自省自警,大家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誰也不敢在工作時間飲酒了,甚至那些明明有配槍條件的同誌都不配槍了,用大家的話說就是,那槍可不是什麽好東西,雖說帶起來很威風,其實是一個大麻煩,去哪裏都不方便,喝酒娛樂起來更是天大的累贅。
《五條禁令》頒布後,公安部更是接二連三地下發文件,我所在的政治處幾乎三兩天就能收到一個,內容涉及公安執法和隊伍建設的方方麵麵,從種種跡象來看,一場大的改革似乎已經不可避免。原來中央已經意識到了公安隊伍建設的重要性,新上任的公安部長是一位求真務實的領導,他經過多方調研,下決心要從轉變警察形象入手整治公安隊伍,提出了“人要精神、物要整潔、說話和氣、辦事公道”的四項要求,要廣大公安幹警牢記三大政治社會責任,即:鞏固共產黨的執政地位,維護國家長治久安,保障人民安居樂業。並且反複強調要堅決杜絕再次發生傷天害理、激起民憤的惡性案件;堅決糾正一切違法侵占群眾利益的濫收濫罰的政策指標;堅決製止一切濫用強製措施、侵犯人權、侮辱人格的事件的發生;堅決撤出參與經營的娛樂場所……
私下裏,我們民警對公安係統的這次整頓也是議論紛紛,大家都表示,警察嚴管絕對不是壞事情,隻要待遇上去了,付出與回報成正比,苦點累點也值。但有一個問題必須注意,那就是如果單純把警察像騾子馬一樣套上枷鎖,腳踢鞭抽地使喚,卻不給草吃,那就別指望能從根本上解決警察執法不公、以權謀私、吃拿卡要的問題。尤其像我們這種地處邊遠山區或者內陸縣市的小警察們,待遇問題更是不容忽視,大家全靠著這點工資養家糊口,如果添不飽肚子,又怎麽能安心工作呢?
當然,同誌們也都知道,上級領導在看到警察隊伍存在問題的同時,也會設身處地的為警察的待遇著想。果不其然,2003年的11月18日,如同雨後的一道彩虹,中共中央終於下發了《關於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公安工作的決定》,決定中明確指出,各級黨委、政府要高度重視發揮公安機關人民民主專政工具的重要作用,大力加強公安基礎工作,建立和完善公安經費保障機製,警察的工資待遇要執行高於同級公務員,略低於軍隊的標準……
11月20日,第二十次全國公安會議勝利召開,會上公安部長作了重要講話,提出了今後五年公安工作的奮鬥目標,並對進一步完善公安管理體製,改革和完善公安工作機製做出了具體規定。尤其在建立公安經費保障機製方麵明確指出,公安機關經費開支由中央財政和地方財政按照事權劃分的原則,分別予以保障。中央財政將對中西部地區縣級公安機關每年給予適當補助,以彌補經費缺口,並建立相應的激勵機製,調動地方財政予以配套支持。
消息傳來,我們幹警一陣歡呼,慶賀苦難的日子終於熬到頭了。大家都說,誰說中央領導不關心警察的疾苦,其實警察隊伍的現狀都在他們的心裏裝著呢,隻是更多時候,他們需要充分權衡利弊得失,才能做出正確的決策。
這次會議之後,我的心裏也充滿了興奮,我知道從中央的決定就可以看出,未來的公安隊伍建設必將走上正規化的道路,這讓我們這些中青年幹警能夠看到希望,工作的將會更有勁頭,同時我也知道自己那篇關於基層派出所現狀的文章沒有白寫,裏麵所提出的一些問題,也都必將得到有效落實。
2004年的年初,我們江林市公安局為了響應公安部精簡機構、合理配置警力的號召,實行了警務改革。警改後,將局機關處室由10個整合成3個,隻設政治工作處、警務指揮中心和法製控申室三個部門,機關警力由64人減至43人;把34個派出所整合成21個,每個派出所的警力由原來的三五人,增加到警改後的十幾人,實現了警力前置、做大做強的目標。
在警改沒開始之前,機關的同誌就議論紛紛,因為將有近三分之一的人會被下派到基層派出所工作,在機關待慣的人當然都不願意到基層去,誰都知道基層工作責任大、風險多,還十分辛苦。我同所有人一樣,也希望能夠留在政治處繼續工作。但是,沒多久我就發現,在究竟是精簡誰的問題上,很多人都將矛頭指向了我,他們的理由似乎很簡單,一是因為我進入機關的時間短,二是說我生活作風不檢點,影響不好,不適合機關工作。我聽了人們的議論之後,心裏麵很不服氣,我就不明白為什麽平日裏大家都相處得好好的,一涉及到個人利益得失的時候,就都變得這麽自私自利,而且,我也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道德品質比別人差多少,別看有些人平日裏裝得跟個正人君子似地,但是背地裏幹了怎樣的勾當我清楚得很,論能力和水平,也不比我強多少。可惜的是,盡管這些都是事實,可是我有沒辦法與別人理論,尤其當自己已經有話柄落在別人口裏的時候,我就更沒有了太多選擇,考慮了很久,我想與其最終被這些人“整”下去,還不如自己主動申請到基層去工作,這樣也體麵得多。
於是,在一個適當的機會,我找到了政治處的聶主任,向他主動申請下基層工作。聶主任關切地問:“幹得好好的,為什麽要下基層?”我說:“母親身體不好,我想回老家派出所工作,也好順便照顧一下她。”聶主任看了看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理解,但仍舊萬分誠懇地對我說道:“你要考慮好,機關政治處可是別人想來都來不了的地方,你要是調走了可千萬別後悔。”我想了想說:“沒什麽可後悔的,在哪裏工作還不是一樣,況且過些日子就要警改了,我不下別人也一樣得下,還是感謝主任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心裏有數。”說這話時,我的眼中居然淚花閃閃,因為其中的苦辣酸甜隻有自己知道。
聶主任看著我,也流露出一絲惋惜的神色,他說:“你要是真不願意在機關幹,要不我就把你調到經偵大隊去吧,你是經濟學院畢業的,學的又是會計專業,我覺得那裏蠻適合你。”我說:“謝謝您的好意了,我哪兒也不想去,隻想回老家工作。”聶主任見我主意已定,也就沒有再堅持,而是鼓勵我道:“如果你執意到基層去,那麽一定要好好幹,我相信你的為人和能力,本來應該給你個一官半職的,但看眼前的形勢已經不可能,不過相信以後還會有機會的,我會替你想著。”我聽了很感動,說:“謝謝你了主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好好工作。”聶主任聽了,讚賞地點了點頭。
2004年4月,我終於如願以償地調回了老家星源鎮派出所。
當我再一次坐在派出所簡易的辦公室裏時,不禁感慨萬千。我覺得人生就像一場夢一樣,我轉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隻是,此時的我已經和當初大不一樣,少了很多**和向往,多了一份滄桑和成熟,短短幾年的時光,我已經看透了很多事情,無論是對家庭還是事業,都多了更深一層的理解。如今,我的心態逐漸平和了,我明白人生中的很多事情,你不能完全左右,隻有很好地擺正心態,多一分寬容,少一分私欲,在爭端麵前退一步,自然就海闊天空了。
我的老家徐家莊離星源鎮派出所大約有5裏的路程,我每天騎著自行車獨自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眼前是故鄉的山山水水,腳下是生我養我的土地,心中竟覺得無比的踏實和溫暖,我知道這才是真正屬於我的生活。每當工作不忙的時候,我都早早趕回家去,陪父母說說話,幹些力所能及的農活。父母看到我能終日陪在他們身邊,自然也十分高興,老人們的期望不高,隻是希望他們的兒子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一個健康的身體,一副陽光的笑臉。
回到老家後,我一直都希望自己能為家鄉的老百姓做點事情,可自己隻是一個小警察,能力也十分有限。更多時候,我隻是利用自己的便利條件,幫父老鄉親們上上戶口,協調點事情而已。盡管這樣,父老鄉親們對我這個家鄉出來的小警察也是充滿了感激,每逢見到我的父母都會不由自主地說:“派出所有小闊在,辦事就方便多了。”每當這時,父母的臉上就會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們為有我這樣的兒子感到無比的驕傲和自豪。
我們星源鎮派出所共有正式幹警13人,原來沒警改前隻有正式幹警6人,由於星源鎮在整個江林市也算一個大鎮,所以治安狀況要相對複雜得多。派出所的所長和教導員都是40出頭的年紀,屬於少壯派,也是這次警改後競爭走上領導崗位的。他們因為年輕,也都想幹點事情,所以派出所無論是正規化建設,還是治安防範、打處破案,都搞得有聲有色。我到派出所後,因為有在政治處工作的經曆,所以被安排做一些內勤工作,主要負責所內幹警的日常學習和思想政治建設等,工作也相對清閑。
在老家的那些日子,我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每天行走在父老鄉親們中間,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們的質樸和善良,感覺自己就是他們之中的一員,我生在這片黑土地,如今又回歸到了這裏,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我喜歡和鄉親們接觸,偶爾開個玩笑,也喜歡鄉親們親熱地稱呼我為小徐子。我發現與父老鄉親們這份的感情是最寶貴的人生財富之一,我認為一個人無論到什麽時候都不能忘本,否則你就稱不上是一個合格的人。
通過與鄉親們的接觸,我了解了他們的生活現狀,知道了他們的喜怒哀樂,這幾年隨著國家經濟社會的不斷發展,鄉親們的物質生活也有了很大改善,徹底告別了過去那種一窮二白的落後麵貌。但是,盡管物質生活好了,我卻發現人們的業餘文化生活依舊比較匱乏,除了賭博比較盛行外,封建迷信也在一時之間難以遏製。那天我去鄰居家串門,居然發現他家供奉了一個觀音菩薩,而且一家人在那虔誠地跪拜,我問為什麽拜這個,他們說祈求觀世音保佑一家老小平安。
回到家裏,我好奇地問父親,是不是村裏很多人都在拜觀音,父親說是的,最近幾年不知道為什麽,總有小孩得怪病,都死了兩個了,還有一個偏癱,要不是村醫趙興華會治這種病,恐怕死的更多。我感覺有些納悶,問道:“那大人有得這種病的嗎?”父親搖了搖頭,說:“沒有,得這種病的都是小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大夥都說是跟兩年前修的祠堂有關,那祠堂屋角成虎形,把孩子吃了去,所以大夥才拜觀世音保佑平安。”
我聽了父親的話,覺得事情十分蹊蹺,我當然不會相信祠堂會吃人的說法,想到一定有什麽隱情在裏麵,下定決心要將這件事情弄個清楚。說來也巧,就在我和父親談論這件事情沒有幾天,村子裏又有一個小孩發病了,恰好我在家,馬上趕到了現場,隻見孩子全身抽搐、四肢**、口吐白沫,我叮囑家屬趕緊送醫院,家屬卻說送醫院怕來不及,馬上去村東頭把趙興華找來,給孩子用上了藥,說來也怪,趙興華用藥之後,孩子的病情似乎得到了一絲緩解。但是沒過多久,病情又再次發作,不論趙興華怎麽搶救,竟都回天無力,孩子死亡了。
望著哭得悲痛欲絕的家屬,我感覺到事態非常嚴重,因為根據孩子的症狀來看,分明是中毒之後的一種反應。我提議家屬馬上報案,對孩子進行解剖屍檢。家屬卻死活都不同意,說孩子都死了,不想讓他再遭受解剖的磨難,在心理上承受不了。我就耐心地進行說服教育,我說孩子很可能是被人毒死的,如果我們不查明原因,那麽可能還會有更多的孩子遭此厄運,另外咱們又怎麽能對得起死去的小生命呢?家屬看我說得在理,最終同意了對孩子進行屍檢,但是他們始終不相信孩子是被人毒死的,他們和別人一沒仇二沒怨的,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為投毒。我說你們還別下結論太早,等屍檢結果出來再說吧。然後我立即將情況報告給了所領導,然後又迅速地聯係了市局刑警大隊的法醫,派車將孩子的屍體拉走。
等待屍檢結果的那段時間,我也沒有歇著,通過不斷地調查走訪群眾,了解其他幾個兒童發病時的具體情況。隨著走訪的深入,我發現疑點越來越大,首先孩子們發病時的症狀都是全身抽搐、四肢**、口吐白沫,另外幾個孩子平時都有愛吃零食的習慣,而且年齡都集中在六七歲左右,居住地點都在村東頭。當我把這些情況向領導反映上去之後,領導十分重視。這時屍檢結果也出來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孩子的死因竟然是“毒鼠強”藥物所致,一時全村嘩然。局裏對這件案子高度重視,立即成立了專案組,進村進行調查,並且對先前死去的兩個孩子開棺驗屍,屍檢結果竟然無一例外都是服用了“毒鼠強”所致。究竟是誰這麽喪盡天良,幹了如此罪惡的勾當,一時成為大家議論的焦點。繼我之後,專案組成員在村子裏進行了大規模的調查走訪,我也在深深地思索著這個問題。
漸漸的,有一個人進入了我的視線,那就是村醫趙興華,首先是孩子中毒死亡後,我要求對孩子進行屍檢,他表現得神色慌張;其次,雖然徐家莊共有3個村醫,但孩子中毒後,隻有趙興華用的藥最好使,先後挽救過4個孩子的生命,而據我所知趙興華的醫術並不高明,這說明他對孩子的病因十分清楚;另外趙興華的家就在村東,恰恰是發病孩子的集中區。但是我搞不明白的是,這些可愛的孩子與趙興華無怨無仇,他為什麽要投毒?他又是怎樣投的毒?
當我把自己的想法向專案組作了匯報之後,專案組高度重視,決定將趙興華作為重點嫌疑人進行偵察,並在第一時間傳訊了他。傳訊的結果發現趙興華的疑點越來越大,經過數十次的交鋒較量和強有力的政策攻心,在鐵的事實麵前,趙興華終於如實供述了自己為了賺取醫療費小利和提高自己的“醫術”,喪心病狂地用自己配製的毒鼠藥液殘害無辜兒童的罪惡。。
原來趙興華是一個性格內向的人,前兩年徐家莊就他一個診所時,誰家有個頭疼感冒的,還都找他看病,他的生意也還過得去。誰知近兩年又開了兩家診所,醫術還都比他高明,漸漸去找他看病的人越來越少,生意大不如前。趙興華心急如焚,暗暗在心中打著如意算盤,他受個別人誤食毒藥後求醫的啟發,暗自思忖,如果向不能辨明是非、容易上當受騙的兒童投毒,中毒後他們必求醫,這樣既可賺取醫療費,又可通過醫治中毒者顯示自己的“醫術”,提高聲譽,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喪盡天良的趙興華利用了群眾的純樸和善良實施了他的罪惡陰謀。
2001年農曆8月12日下午5時許,趙興華見村民劉二帶其4歲的外甥女來店買瓜子,便伺機把事先配好的毒鼠藥滴在瓜子中,孩子邊吃瓜子邊離店,10分鍾後小女孩突然出現四肢抽搐、牙關緊閉、口吐白沫等症狀,劉二便急忙找到趙興華,讓其幫忙治病,趙興華知道是鼠藥中毒後出現的症狀,趕緊隨劉二趕去搶救。誰知忙了一陣並未見效,後將孩子被送到星源鎮衛生院,結果不到一個小時便停止了呼吸。孩子死後的一段時間,趙興華心裏十分害怕,但半年多的時間過去了,見無人察覺膽子又大了起來。於是在近二年的時間裏,先後對10名兒童進行投毒,並導致3名兒童死去。
案件偵破後,村民們大驚,怎麽也不肯相信這個事實,在村民的眼中,趙興華是個老實人,無論是刮風下雨還是三更半夜,隻要有人求助,他都有求必應。每當村民們 “手頭緊”時,到他店裏賒些藥品什麽的,他都滿口答應。因此,在村民眼裏,他是一個“善良的好心人”。然而,恰恰是這個“好心人”,卻幹下了令人痛恨的罪惡勾當。
案子雖然破了,我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一方麵為趙興華的喪盡天良義憤填膺,另一方麵,也為村民們的愚昧迷信而痛心疾首。趙興華投毒案件並不難破,可徐家莊的鄉親們卻一直認為是村裏祠堂的風水不好,以至於兩年之久無人報案,可見破除封建迷信對於廣大村民們是何等的重要!
趙興華的案件偵破後,激發了我對刑事案件偵破的濃厚興趣,聯想到數年前發生在村子裏的凶殺案,我始終覺得殺害老王頭的犯罪分子很可能還隱藏在我們村裏。當這一想法在腦海中逐漸成熟起來後,我的內心中居然有一絲興奮,我決心要將這個隱藏已久的惡棍給揪出來。我跟所長申請,要從派出所的內勤轉為外勤。所長看我在趙興華的案件上很有思路,就同意了我的這個請求。於是,我就與其他同誌一起,投入到了管區內的治安防範和案件偵破工作中,每天忙得不亦樂乎。
2004年的一段時間內,我們星源鎮接連發生大牲畜被盜案件,光我們徐家莊就丟失耕牛5頭以上,犯罪分子或采取夜晚翻牆入院,或在白天放養時趁人不注意順手牽羊等手段連續作案,十分猖狂。老百姓對此意見很大,上級要求我們限期破案。我們采取調查摸排、蹲點守候等方式,終於在距離星源鎮百公裏遠的一處耕牛交易市場,將犯罪嫌疑人抓獲。通過突擊審訊,犯罪嫌疑人交代了他的全部同夥,總計有六人,這六人或聚或散常常勾結在一起共同作案,並且形成了偷運銷一條龍的方式,足跡遍布春城地區的五縣市。
當我問及徐家莊的耕牛是怎樣被他們盜竊的時候,他們向我提供了一條非常有價值的線索,說徐家莊曲文恒以前一起跟他們販賣過耕牛,所以他們關係不錯,是曲文恒向他們提供的盜牛信息,事後他們還給了曲文恒500元錢。獲得這個消息之後,我很重視。雖然表麵看來,曲文恒並沒有參與盜竊行為,充其量隻能算一個協從犯,但是結合曲文恒的性格以及為人,卻引起了我的注意。曲文恒在我們村子裏可不是一般人物,早些年他就養拖拉機做小買賣,想方設法地賺錢,大家都誇讚他有經濟頭腦。這些年他又幹起了販牛的行當,一年也能賺不少錢。但賺錢歸賺錢,據說卻沒攢下多少,聽說他在做買賣的過程中,出過好幾次事情,先是因為造假被工商部門給罰了一下,後來又因為和同行發生糾紛把人給打壞了,賠償了人家一大筆錢。結合曲文恒這些年的行為,我給他下了一個定義:膽大心細,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一般說來,往往越是這樣的人,越應該引起注意,因為這樣的人要是做了案子,基本上都是大案子,而且具備相當強的反偵查能力,會給警方偵破起來造成一定的難度。
當曲文恒被傳喚到我們派出所的時候,他顯得很鎮定,這個40多歲的中年男人這些年走南闖北的,顯然見慣了大世麵。當我們問及是否向盜竊團夥提供過信息,他承認了這一事實,但同時反複辯稱自己不知道對方是為了盜竊耕牛,還以為他們是為了買牛,否則他不會說的。顯然,曲文恒在撒謊,而且這謊撒得極其自然,直覺告訴我,曲文恒這樣的謊不止撒過一次,而且他有麵對警察的心理承受力,這說明他根本就沒把自己的這點罪行當作一回事,也就是說他很可能還有更大的罪行隱藏在背後。這樣分析著,我的心裏更加有了底。
回到家裏,我向父親提起了曲文恒的為人,父親一邊抽著旱煙一邊說:“曲文恒可不是簡單人物,這些年小買賣也沒少幹,錢也沒少賺,而且手腳利落、身體壯實,大夥殺個豬宰個牛的都找他。”我問父親:“怎麽,他還有這一手藝?”父親說:“可不是,而且手藝還不錯呢,我就親眼見過他宰牛,那牛拴在木樁上,他把牛的眼睛蒙起來,舉起鐵榔頭照著那牛的腦門處,隻一下,那牛就轟然倒地,都不用第二下。”我聽了,越發對曲文恒另眼相看起來,心想這樣的人物真不能小視。
我忽然聯想到當年王老漢被殺的案件,據說王老漢當時也是被鈍器擊傷頭部斃命的,而且凶手下手極狠,幾乎是一下斃命,顯然曲文恒具備這樣的心理素質條件。我把當年王老漢被殺案的卷宗材料找來,細細地研究了數日,通過了解,曲文恒在案發那幾日沒有作案時間,警方也曾對其展開了細致偵查,據其妻子趙淑霞證實,案發那幾天他們兩口子一起串門了,也正因為這一點,警方將他排除在了嫌疑人之外。我有些失望,難道是自己的判斷錯了?
我有些不死心,本想找他的妻子了解一下情況,但是他的妻子已經與他離婚,改嫁到了幾百公裏遠的大豐縣。我得知趙淑霞的娘家還在本地,就抽空去了一趟,了解了一下相關情況。當我走進趙淑霞娘家那簡易的茅草房裏時,給我的第一感覺是,這家人的生活很貧苦,那屋子裏隻有上了年紀的老倆口守著一個炭火盆,顯得冷冷清清的。我向兩位老人說明了來意,兩位老人一聽說我要了解曲文恒的情況,就唉聲歎氣,不住地說她女兒命苦。我問:“那曲文恒不是挺知道掙錢過日子的嗎,你女兒跟了這樣的人怎麽會命苦呢?”他們說,知道掙錢過日子不假,但是她女兒卻一分錢都花不著,曲文恒像個守財奴一樣,把錢管得死死的。不僅如此,曲文恒還有個好色的習慣,旁人都不知道,每當賺了錢,他都會偷偷地跑去縣城找小姐,趙淑霞管他,他就把趙淑霞往死裏打,逼不得已,趙淑霞才和他離了婚。離婚後,曲文恒還三天兩頭來丈母娘家鬧事,無奈之下,趙淑霞才遠嫁到幾百公裏以外的地方,最終算擺脫了他……
老兩口說這些話的時候,淚花閃閃,可見對女兒的命運不是一般的傷感。我聽了他們的敘述,心中也充滿了同情,我想了想繼續問道:“曲文恒平日裏的表現怎樣,有沒有什麽劣跡行為?”老兩口搖了搖頭說:“這個我們倒不知道,不過聽女兒說他總是不安分,竟幹些別人不敢幹的事情,這些年淑霞跟他沒少操心。”說到這裏,老人像想起什麽似的,突然說道:“對了,在離婚後,女兒不止一次地對我們說:“幸虧離開他,要不早晚都得死在他的手裏。”我聽了,“咦”的一聲,問道:“她說的死在他手裏指的是什麽?”老人說:“我們也不知道,好像這幾年淑霞替他擺平了不少事吧,可最終卻什麽也沒得著,還總挨他的打……”
好像用不著再問下去了,我已經達到了此行的目的,臨走之前,我給兩位老人扔了200元錢,讓他們買些米麵,改善一下生活,兩位老人對我的舉動感激涕零。
回來後,我將所有情況進行了仔細梳理,認為曲文恒有重大作案嫌疑,雖然當年調查他沒有作案時間,但是不排除他威逼利誘了妻子趙淑霞,給他做了偽證,我認為十分有必要找到他的前妻趙淑霞,進一步了解情況。
刑事案件的偵破就是這樣,有時候多一分耐心和細致,那麽很可能就會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本來這個案子已經過去多年,死者又是一個孤寡老人,照理應該沒有人再深究。但作為警察的職業敏感,我覺得如果遇到了疑點或者線索就這樣放棄了,在良心上過不去。盡管趙淑霞的居住地距此有幾百公裏遠,但我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不管怎樣也要碰碰運氣。我將自己的想法詳細地向所長進行了匯報,所長聽了之後很重視,叮囑我道:“嗯,所裏給你派車,你和小黃一起去,調查的盡可能詳細一些,爭取有所收獲。”我很高興,沒想到領導這麽支持我,要知道所裏的辦案經費十分緊張,去一趟大豐縣來回吃住行的要花費不少錢。
事不宜遲,我和小黃即刻動身,幾經奔波,終於找到了曲文恒的前妻趙淑霞,當我們說明來意時,趙淑霞關切地問:“是不是曲文恒又出了什麽事?”我聽她在話裏用了一個“又”字,就覺得這裏麵有戲,故意賣關子道:“嗯,是的。所以特意來向你了解一些情況,希望你能配合。”然後又將法律中有關隱瞞不報,或者替犯罪嫌疑人開脫罪行等法律後果,故意往嚴重地說了一遍。她聽了之後,好半天都不說話,臉色相當難看。我和小黃對視了一下,感覺我的話起了作用。我暗示小黃展開紙筆,做好取材料的準備,誰知此刻趙淑霞竟站了起來,用一種冷冰冰的口氣說道:“你們回去吧,我已經和他離婚了,他的事情和我無關,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和小黃有些尷尬,心想這麽大老遠的來了,就這樣回去豈能甘心。為了緩和尷尬氣氛,我把去趙淑霞娘家,並給老人扔了200元錢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我說:“你的父母年紀已大,你應該留在身邊照顧才是,你知道嗎,老人們的日子很艱苦,他們都很想念你。”就這一句話,讓這個女人落下淚來,她哭得很傷心,仿佛一瞬間,她心裏的防線徹底崩潰了。趙淑霞哭了有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對我們說:“你們想知道什麽,隻要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們,要不是曲文恒這個禽獸,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一聽大喜過望,趕緊暗示小黃做好筆錄,我先繞著彎問了一些其他無關緊要的問題,趙淑霞果然十分配合,都一一作了回答。最後,我才轉到了老王頭被殺的案子上來,我說:“老王頭被殺的那幾天,我們警察曾經找你了解過情況,你說你始終和曲文恒在一起,這是真的嗎?”趙淑霞聽了一愣,低下頭半天沒說話,我見她似乎還有疑慮,就動員道:“曲文恒對你這樣不好,你何苦還要替他背黑鍋呢,如今你們已經離婚,如果你還替他隱瞞,會被判入獄的,你認為這值得嗎?”趙淑霞說:“如果我說了實話,法律上會不會處理我?”我說:“應該不會,如果你說了實話,在法律上屬於自首行為,會被免於起訴的。”趙淑霞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好吧,實話告訴你們,其實那幾天我們並不是都在一起,有一天夜裏他出去了,很晚才回來……後來警察找到我們時,他要我說一直和他在一起,還威脅我說,如果我說出真相,他會殺死我……我害怕他真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就說了假話……”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發現他回來之後,和以往有什麽不同?”趙淑霞想了想說:“嗯,那天他回來之後很緊張,半宿都沒有睡著覺,後來警察從村子撤走之後,他還給我買了一件衣裳,他很少買衣裳給我的。”說到這裏,趙淑霞像想起什麽似的,從抽屜裏找到一副銀手鐲:“對了,這個就是他後來給我的。”我看到這副手鐲不禁眼前一亮,因為卷宗材料裏寫明,在老王頭被搶的財物中,就有一副銀手鐲。我的心狂跳起來,趕緊打電話跟所長聯係,匯報了這邊的情況。所長也是異常興奮,電話裏掩飾不住激動的心情:“好樣的,再詳細問問,爭取將證據搜集得更充足一些,我馬上聯係市局刑警大隊提審曲文恒。”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盡管曲文恒百般抵賴,但是當我趕回去,將所有的證據材料在曲文恒麵前展開時,他終於低下了罪惡的頭顱,這個狡猾的狐狸萬萬沒有想到,在案發8年之久後,最終還是被偵破了。
原來曲文恒早就聽說老王頭有錢,再加上那段時間他做買賣賠了一筆,正缺錢用,遂產生了圖財害命的念頭。做完案子後,他為了逃避法律的製裁,脅迫妻子為他作假證,從而僥幸躲過了警方的偵查。但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沒有想到正是當初為他作假證的前妻,如今又把他推上了斷頭台,真所謂“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案件偵破後,一度在我們江林市公安局產生了轟動,大家沒有想到又是我這個曾經產生“緋聞”的小警察破獲了一起大案子。局黨委對這個案件的偵破很重視,迅速給我報請了三等功。我很高興,看到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報,心裏感到十分安慰。隨著趙興華和曲文恒的被抓,老百姓們拍手稱快,我想那些死去的靈魂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這是任何獎賞都換不來的。作為一名人民警察,就應該對人民群眾負責,當人民的在生命財產受到威脅時,如果我們不能勇敢地站出來,盡最大可能維護他們的權益,那麽我們在良心上都會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