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逑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腳步聲,急忙站好。
麵前的門如願被打開:“進來。”冷冰冰的兩個字,讓言逑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敲錯門了。
言逑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進去了。
言逑關上門,剛轉過身來,神都沒回來呢,脖子上突然一把刀,嚇得他動都不敢動一下,瞪大眼睛恐懼地直視著眼前的女子,生怕她有下一個動作。
“你這小毛孩編謊話的本事著實不凡,我與你素未謀麵,為何說我曾與你紙上談話呢?更何況還是昨日。”
言逑順著說話聲望去,隻見**的雪瀾不緊不慢的穿上鞋子,緩緩起身,微笑著朝言逑走去,輕輕的把前麵的頭發撥到身後去:“昨日我忙都忙不過來,又哪來的空閑之餘與你紙上談話呢?嗯?”
言逑看著麵色紅潤、春光外泄的雪瀾,心中不由驚歎,隻一夜未見,為何她變化如此之大?
隻見雪瀾慵懶地用手取下睫扇上的淚珠,食指揉了兩下泛紅的亮目,三指微貼鼻尖,遮掩住嬌嫩的紅唇,輕輕打了個哈欠。隨後輕輕掀起睫扇,淚眼朦朧的看著言逑,微笑著朝他歪了一下頭:“嗯?”
言逑頓時感覺脖子一陣冷意,刀刃已經貼著他的脖子了。手持刀刃的女子瞪著言逑:“你個小毛孩發什麽愣呢?快說。”
言逑頓時心驚,急忙道:“我所言絕非虛假,這位雪瀾姐姐曾照料了我整整四五日,我又怎會認錯?昨日我本想套出點什麽來,誰知這位姐姐說,若是說漏了嘴將性命不保。而今日照料我的姐姐突然換了人,我心中好奇便問了。誰知那位姐姐竟將我當客官招待。想到可以逃走,我心中頓感欣喜,那時我才脫離牢籠,也才有幸見到姐姐。”
雪瀾聞言,總算開始思慮言逑所言的真假性。皺著眉迷茫地與手持刀刃的女子相視一眼,神情凝重的點了兩下頭。
女子的眼眸沉了沉,慢慢的將刀刃從言逑脖子上移開,隨手將刀刃甩在一旁。
言逑見雪瀾放了自己,還以為她想起來了,頓時喜笑顏開:“姐姐,你記起來了?”
雪瀾皺著眉搖了搖頭,緩緩轉身朝床走去。她輕輕放下簾子,斜倚在床頭,腦海中一直想著言逑方才所言。
其實不用言逑說,她也知道自己定是忘了什麽。畢竟昨夜她與媽媽大吵之際,媽媽說的是,剛回來就氣她。甚至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心中有些空**,有些記憶根本粘不到一起去。雪瀾想著想著,狠狠的搖了兩下頭,沉重的歎了口氣。她顯然記不起來了。
女子心中明白雪瀾的愁苦,亦明白自己無法替她分擔愁苦,想到此處也歎了口氣,目光轉向言逑,惡狠狠的盯著他:“喂,小毛孩兒,你能否描述一下除此之外的其他特點?”
言逑被她這一點名,嚇得直哆嗦了一下,待他反應過來時,急忙顫抖道:“我,我想想。”實不相瞞,言逑被她這麽一嚇,腦中一片空白,愣是什麽也沒記起來。
如果真記起了什麽,也無非是那晚衝他大喊大叫的白衣男子,那男子與眼前的母夜叉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兩人皆成為了言逑心中的一小格陰影。
女子等不及了,大聲催促道:“你想好沒有啊?”
雪瀾也被她喊回了神,瞧著言逑的反應,又看了一眼急不可耐的女子,不自覺笑出了聲:“明晗,你嚇到他了。哈哈……”三指微貼鼻尖,輕聲樂嗬了起來。
明晗輕輕咬了一下唇,眉眼之間略顯無辜的瞧了一眼雪瀾,不耐煩的撇了兩下嘴,翻著白眼瞪了一下言逑,無奈歎氣:“你溫柔你自己問去,我可不趟你這灘渾水。”氣的坐到椅子上。
“好好好,我的錯。”無奈地笑著搖了兩下頭,隨即看向言逑:“敢問小公子姓甚名誰呀?”
“哦,鄙人名為言逑,字歸年。方才忘記介紹了。”
雪瀾不可思議的與明晗相視一眼,慢慢坐起來:“你姓言?”
言逑瞧著兩人這一反應,心中暗叫不妙,莫不是這姓與她們有何淵源?卻也隻能硬著頭皮笑著問道:“嗯,言語之言。可是有何不妥?”
“嘖,姓言……倒也,並無不妥。”隻是這整個訣幽大陸本就隻有一家姓言的,他姓言……
可……為何呢?為何偏偏姓言呢?當時皇城分明昭告天下,言府滿門皆染紅了雪路,無一幸免。為何偏偏這時冒出來個姓言的?
雪瀾看了一眼言逑,倘若真有子嗣,應該也有這麽大了罷。
“你如今身居何處?”明晗冷冷的問道。
言逑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清心所達,清心穀。”
明晗的眉眼逐漸舒緩,輕輕點了點頭:“確是一個好居所。”
言逑瞧著兩人的反應,不由得好奇了起來:“你們為何都這般神情?”
兩人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明晗抬起頭,依舊麵無表情。雪瀾笑了一下,又躺回了**:“一些舊事罷了,倒也無需再提。隻是……據我所知,你們此次下山,時日可不多。你卻還在這裏悠閑的與我們談話,莫非你不回去了?”
言逑這才想起蘇蠱他們,急忙告別明晗雪瀾二人,飛奔去了酒樓。
言柳此時此刻已經哭成了個淚人兒,嗓子都喊啞了。抱住言逑的那一刻,高興的她直接睡著了……一連哭了幾天,不累想必也是不可能的。
言逑趁著言柳睡著之際,將這幾日的怪事告知了胡智縈與蘇蠱二人。胡智縈在明訣峰時經常下山曆練,對於這等怪事依舊是有些震驚。可蘇蠱卻笑了一下:“這可真是越來越好玩了,走,去隔壁瞧瞧。”將後背轉向二人時,笑臉瞬間凝固,腦海中隻有三個字:黑衣人。
言逑三人暫住青樓之內,倒還不如住在隔壁,簡直一個比一個吵。言逑都有些好奇這幾日在青樓之內是如何睡著的了。
誰知蘇蠱一把拉住言逑,將他拽來了整個青樓最熱鬧非凡之地——選美壇。
這棟青樓每月月底都會選出四大美人,今夜剛好是月底。這麽大的熱鬧,蘇蠱當然要拉著言逑來湊一湊。恰巧言逑也睡不著,便隨他一起來了。
兩人來到之時,選美大賽則剛開始。蘇蠱與言逑兩個毛頭小子擠著擠著,便擠到了前頭。蘇蠱帶頭鼓了兩下掌:“好。”台下頓時一片轟亂,紛紛叫好。
言逑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四周,撓著頭看向蘇蠱,他終是不明白為何叫好。歎了口氣,便看向選美壇上的美人。
共有五位美人,而中間站著的那位美人珠圍翠繞,盛服濃妝,手捧燦爛花枝,嫣然巧笑一番,一時的風頭竟將其餘四位珠紗遮麵的美人全壓了下去。
言逑定睛一瞧,那中間的美人樣貌好似明晗姑娘啊。仔細一瞧還真是,嚇得他心裏咯噔一下。剛想拽著蘇蠱回去,扭頭發現……蘇蠱不見了。
周圍的人越來越亂,說話聲音越來越大,可聲音未免有些雜亂。言逑本想擠出去尋找蘇蠱,誰知被身後的男人狠狠瞪了一眼:“你這小孩能不能好好看?再動就把你揍到喊爹。”
言逑嚇的急忙把頭扭回美人那邊,同時耳朵也聽到了些該聽的,不該聽的。
“誒,果然又輪到明晗姑娘了。這明晗姑娘說起來也是一絕,窗花剪得像活了似的,刺繡手藝更是頂尖的好,偏偏又下的一手好棋,舞的一身好曲。如此聰穎的絕色佳人,卻墜落凡間供人欣賞,當真是萬幸中的不幸啊。”
“切,這有何不幸?你瞧瞧人家雪瀾姑娘,端莊大方,博覽群書,聰明識大體,又寫的一手好字,誰見誰稱讚。不比這大字不識一個的明晗姑娘好了許多嗎?結果呢?人家自幼就沒了父母。這又上哪裏說去呢?”
“咦,對了。我先前聽到了一種傳聞,也不知是真是假。聽說這青樓就是那雪瀾姑娘……被滅滿門的家改造而成的,所以雪瀾姑娘才又重新回到這裏,寧死不嫁人啊!”
“你聽誰說的?假的罷,聽著怪滲人的。”
“真假我是不知道,反正我聽著呀……不像虛的。你想呀,像雪瀾姑娘這種博學多識、天姿絕色的女子,那就是再嫁一個書香門第之家,那也是綽綽有餘的。再不濟,也不應該來青樓啊。雪瀾姑娘生至書香門第之家,對於青樓這種風塵女子來的地方,不該心有嫌隙嗎?怎的最後竟也成了煙花女子呢?”
“你這麽一說倒也是,真成了煙花女子,又怎會賣藝不賣身呢?”
“瞧你們說的,明晗姑娘不也是賣藝不賣身?”
“明晗姑娘哪能跟雪瀾姑娘比呀?我聽說人家明晗姑娘……”站在言逑身後的男人突然減小了聲音,但言逑依舊能聽見,隻聽那男人小心翼翼道:“她不喜男色。”
“怎麽可能啊?她不喜……她能來這種地方?你這不淨胡謅呢嗎?”
“哪兒的話呀!我也是聽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