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朗寧想了想,眉眼帶笑:“未曾。”

琴捷嚴肅的走到言逑跟前:“離京城不遠處的殷花村,有怨魂作祟,殺了近乎半村子的村民。管不管?”

祈朗寧倒是毫無負擔,笑著瞧著言逑:“要管嗎?”

言逑點頭:“這麽多的人,若再不管,隻怕是以後會養虎為患。”話音剛落,便聽到祈朗寧那邊傳來一聲:“七哥,有重要之事相商。”

夕源把銀釵放到書桌上:“嵐音的銀釵——”祈朗寧當即打斷:“英蕊的銀釵。”

“嗯?”夕源睜大眼睛,盯著祈朗寧。

言逑把剛剛的思路說給夕源聽,夕源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不愧是七嫂,就連生前經曆都與我們看的不同。咦,這扇子怎的能看到七嫂?還能聽到言語。這寶貝可比師父的好多了,這寶扇是哪裏來的啊?”

祈朗寧奪過古紅血扇:“明日出發去殷花村,你要隨我們一同去嗎?”

夕源默默搖頭:“不去。”隻聞言逑那邊傳來一句,帶上他,於是夕源就被祈朗寧留在了祈王府。

辰時,殷花村。還未走進殷花村,幾人便看到路上有一家人帶著全身家當正在遷移。

夕源上前詢問:“敢問您這一家是要去往何方?”老農歎氣:“哎,去哪裏都比待在這裏強啊,哪個不要命的還敢在這裏待下去啊。你們莫不是要過去的罷?哎喲,可別過去了,這村子呀,鬧鬼。死了半村子的人了,我的老天呐,快走快走罷。”那老農唉聲歎氣的走了。

夕源看了看老農一家的背影,又看了看言逑。幾人一齊看向殷花村。

言柳坐在隔禮堂,正在吃點心。捷暗低頭走來:“小姐,您叫屬下有何吩咐?”

言柳無奈的拍了拍桌子:“哥哥與他朋友那個叫什麽捷的人,一同去什麽什麽村了。我無聊的緊,便想讓捷暗哥哥陪陪我,不可以嗎?”

捷暗猛地抬頭:“莫不是叫琴捷?”

言柳點頭:“捷暗哥哥莫非喜歡此女子?”

捷暗顧不上許多,拉上言柳便要走:“宮主他們有危險,小姐你一人孤身在此,恐有不慎。我們一同去找宮主他們罷。”

言柳看了一眼捷暗:“我哥在,他們能有什麽危險?”

捷暗懶得與言柳多說,直接點明:“那琴捷是個冒牌的。恐引起禍端,必須與你哥他們見麵相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言柳這就更好奇了,什麽人讓捷暗這麽不心安,都說了有她哥在,可捷暗還是不放心。

言柳盯著捷暗的後腦勺:“你怎知那琴捷是個冒牌的?”

“我——”捷暗怔住,他一著急,差點忘了身後的是言柳。於是改口道:“屬下今日瞧見那琴捷與故友相談甚歡,已坐船離開了。所以屬下猜測,那琴捷必定是個冒牌的。”說話之間已經退到了言柳身後。

言柳不知怎的,突然眉頭緊鎖。而捷暗現在在言柳身後,壓根兒看不見言柳這一表情變化。言柳似乎非常痛苦,剛想告訴捷暗,卻又在一瞬間,神情恢複平靜。仿佛什麽事都沒有……

“那還不快走?”言柳稍微一歪頭,示意捷暗領路。

捷暗盯了言柳一會兒,點頭:“是。”說完便走到了言柳前麵。捷暗剛走到言柳前麵,眼神就變得深邃冷冽,瞄了一眼身後的言柳,有些煩躁的翻了個白眼。

兩人還沒走幾步,捷暗便捂住肚子低著頭:“不知你可願等候我片刻?”言柳瞪著捷暗:“快些去。”語氣極其不耐煩。

捷暗剛走沒多久,便從林子中傳來一陣哀嚎。言柳趕到那裏的時候,隻剩下滿地的殷紅血腥和捷暗的衣服,哦,還有樹後的白衣小姑娘。

言柳走到她跟前,小姑娘身上的泥土和血漬混雜,髒到極致,同時也夾雜著一絲死人的屍臭。也可能是身上的血漬腥臭。言柳本想瞧瞧小姑娘長相如何,結果發現小姑娘臉上也是泥土和血漬混雜。

小姑娘眼裏充滿了恐懼,就連神情也寫著:不要過來。

言柳的眼裏滿是心疼,微笑著剛想說什麽,卻突然眉頭緊皺,眼淚一顆一顆的掉落。言柳捧著手心裏的眼淚,神情卻極其煩躁,仿佛這眼淚不是她掉的一樣。

言柳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無奈的用手抿了一下嘴角,歎著氣不知在想些什麽,淚水止不住的流。她突然極其痛苦的拍了兩下頭,安靜下來後,一直看著眼前的屍體,嘴裏喃喃道:“捷暗哥哥。”良久,抬頭看向眼前的小女孩。

小姑娘瞧著言柳的瞳孔一會兒黑一會兒紅的,嚇得縮著身子。雙腳抓著地麵,倚著樹不敢動,右手在地麵摸索著石頭,兩隻眼睛恐懼地盯著言柳一動不動,手掌死死握住摸到的那塊石頭。

言柳見她如此反應,隻是微笑著:“死者是我的哥哥,你在這裏……瞧見他是如何逝世的了嗎?”

小姑娘聞言,顯然鬆了些警惕,低下頭:“他為救我而離世的,算是我害了他嗎?”小姑娘的眼睛微紅,淚水如葡萄珠似的滾落下來,眼神中充滿了悔意……

言柳蹲在小姑娘麵前,輕輕的搖了搖頭:“不論是何人,他都會去救的。”撚起袖子的邊角,把小姑娘眼角的淚輕輕拭去:“你可有名字?”

小姑娘摟住她:“自然。”小姑娘的眼神突然變得陰冷,袖中的刀滑到手裏,刀尖對著言柳的背。

言柳的目光根本沒往小姑娘身邊落,而是一直盯著前方滿是鮮血的衣服。

眼看刀尖就要刺入言柳的背。“唰。”扇子打開的聲音,小姑娘用餘光撇了一下後方,極其迅速的把刀柄轉向自己,滑到了袖子裏,鬆開言柳,淚水滑落:“自然是無有名字的。”

“小柳柳。”一股風流到骨子裏的語氣貫穿言柳的耳朵,言柳就那麽呆呆的看著她,打量了她半晌,愣是擠出來一句:“你是何人?”

琴捷已經可以用真實的身份站在言柳麵前了,自然不會再用男兒身。可她也絕不會老老實實的如女子一般把發絲盤至後腦。

隻見她一支銀簪將發絲盤至離頭頂還剩半寸的地方,兩支銀羽發釵將花蕊狀蓬鬆的頭發固定住。額角兩撇發絲伴隨清風飄了兩下。一襲白衣將她襯得些許儒雅之態。不過她打開扇子的瞬間,眉目輕挑,眼角上揚,眉目間一副深情之態。一襲白衣竟也被她襯得有些風流。

琴捷聞言,執扇之手頓了一下,弧唇一笑:“幾日不見,小柳柳竟不記得我了。不過我這回頭一想,也著實有半月了。半月不見,小柳柳可有想我?”見言柳依舊是一臉迷茫,邪魅的笑著走上前去。白衣清風袖攬過小姑娘的脖頸,捂住她的眼睛。

言柳本還在疑惑為何要捂上小女孩的眼睛,可當琴捷的唇與自己的唇觸碰到一起時,言柳的瞳孔瞬間放大,睫毛與琴捷的睫毛纏綿又相離,猛地推開琴捷:“你幹什麽。”

琴捷的手使勁捂著小女孩的眼睛,借著言逑推自己的勁,一下子把摟著言柳的小女孩兒撂倒在地。

小女孩吃痛的叫了一聲,躺在地上揉著頭,惡狠狠的瞪著看向自己的琴捷,而後極其痛苦的坐了起來,撲進言柳懷裏哭了起來。

祈朗寧走在琴捷身後,打開古紅血扇,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琴捷不大對勁,但究竟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祈朗寧盯著琴捷的身影盯了一路。琴捷終於忍不住了,轉身與祈朗寧對視:“祈王爺,不知你對本尊有何見解?怎的將本尊看得如此之緊?”

祈朗寧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燦爛一笑:“並無見解,請便。”

琴捷便走到言逑身旁與言逑討論接下來的行程。

夕源拍了一下祈朗寧的肩:“七哥,也不是我說你,七嫂就在這兒,你怎的還盯著別人看?”祈朗寧把古紅血扇張開在夕源耳邊,輕輕對著夕源的耳朵說了句:“我從未與他說過自己的身份,多加小心便可。”

夕源聞言,有些沒太聽懂:“啊?”祈朗寧笑著張了張嘴。夕源與白楊學了些唇語,瞬間明白了,祈朗寧說的是:假的。

假的?琴捷嗎?人還能有假?夕源隻覺得事情過於麻煩,並未有太多的警備。因為他覺得不太可能,人如何能有假,定是祈朗寧過於憂心了。

言逑與琴捷相處最多,早已發現此琴捷非彼琴捷。他對琴捷的態度始終如一。不論是真是假,言逑都覺得琴捷演得很是艱辛,如若他一語道破……始終有些於心不忍。

幾人在此地找到了落腳之地,雖是一間簡陋小屋,但也著實不錯了。

經過一路相處,也不知琴捷是覺得夕源比較弱,還是其它什麽,竟提出與夕源比法之事。

夕源一臉無所謂,倒也不是極其自信。若是琴捷與夕源比武,那夕源必敗無疑,可若是比法,那倒還真是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