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源驕傲地摸了摸腰,整個人瞬間僵硬。要玩完,他的寶貝法器怎的不在?這可如何是好?

夕源的舉止神態依舊保持著驕傲,內心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停的想著寶貝法器快過來,寶貝法器快過來。

“啪。”夕源就那麽呆呆地盯著腳下那支從天而降的紅簫。夕源滿臉不可思議地拾起紅簫,看了看下麵的吊墜,無錯,是他的玉佩。

夕源望向四周,無人,莫不是真的鬧鬼?也罷,正好要用到法器,先做眼前事罷。

夕源剛回過神來,刀尖已經快要刺入他的心髒,但對方似乎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夕源此時警惕心倍增,但對方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噔。”石子與刀尖碰撞,石子大概是被注入了內力,使得刀尖偏向了夕源手臂的右邊,夕源這才毫發無傷。

假琴捷盼顧四周,同夕源一般沒有看到人影。假琴捷眼中的殺意絲毫不減,夕源避開他一次次攻擊:“既是比法,為何手執刀柄?”

“隻有你消失了,他才會放下雜念,你必須死。”刀尖再次逼近,夕源正麵對抗,三重護身加持:“他?他是何人?”假琴捷眼中漸漸起了紅血絲:“少廢話。”

夕源紅光護體,紅牌至尊境界夕源剛開了兩級。但是殷花村的怨氣似乎找到了靈力聚集的地方,全都往這兒集結了起來。夕源知道,如果他繼續紅光加持,這裏一會兒怕是會有一場惡戰,可若不這麽做,他便死路一條。

“你們……”一位滿身黑氣的老人向他們走過來,怨氣早已籠罩了她的臉龐,由沙啞的聲音判斷約是一位知命之年的老女人。

假琴捷一看老女人來了,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如同沒出現過一般。若不是此地早已怨氣聚集,夕源倒還真以為這是一場夢了。

言逑剛從小屋出來,便看到這駭人的一幕。黑霧纏雜衝撞,怨魂怨氣怒至極致,狂風大作;石子與塵土混雜,在空中飄**,甚至就要形成小型風塵沙了……

言逑望向夕源:“你方才做了什麽?”夕源搖搖頭:“不知。”

言逑聞言,淡淡的點了點頭:“罷了罷了,你我先合力將這怨魂解決了,其餘的過會兒再商議。”

老女人升上空中,身上的怨氣隻增不減。沙啞老態的聲音再次浮現:“你來了?你可知我尋了你一生?”瞬間來到了夕源麵前。

言逑就那麽看著夕源:“她是何人?”夕源一臉無奈:“我如何知曉?昨日我還莫名得個稚子呢。”

老女人充滿怨氣的雙手撫摸著夕源的臉頰:“我的甄兒,娘親終於找著你了。我的女兒啊,你著實是受委屈了。”與夕源輕輕的碰了一下頭。

言逑就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這一幕,當真怪異。

夕源就那麽呆呆地站著,哦,又莫名得個娘親。

祈朗寧站在門口扇著扇子,眼神中滿是戲謔,但不忘對言逑說句:“此事想必又是一樁誤會,夕源真真是男兒身。”言逑毫無所謂地瞥了一眼祈朗寧,沒答他的話。

言逑用扇子指了指黑霧後方。祈朗寧順著扇子看過去,發現樹後站著一女子。也是靈魄。

那靈魄女子形態端莊,麵色雅致。若非是靈力滿得發光,差點就使祈朗寧以為那是個剛死的了。

祈朗寧合上扇子:“這靈魄莫非是被這怨魂所害?”

言逑點頭:“極有可能,瞧著靈魄躡手躡腳的模樣,想必生前對這怨魂必是有愧的。怕就怕這怨魂也是被這靈魄所害。若是如此,一魂一魄必然不能獨留,若生一起生,若死一起死。”

祈朗寧淡淡的點了點頭,頓住:“那豈不是與那英蕊與嵐音一般?”

言逑聞言,瞬間抬眸,看了一眼祈朗寧。白瞳現,透過一切盯著怨魂心口上的支柱空洞,嘴裏喃喃了句,甄兒,咬唇:“隻怕是死法也相同。”打開清素玉扇,不緊不慢地朝靈魄走去。怨魂似乎也注意到了言逑所去之地的所在之人,隻見一團黑氣以風一般的速度朝言逑襲來,然後以光一般的速度被冰凍。

靈魄見怨魂被冰凍,似乎也有些急迫。徑直朝言逑走來:“我娘她不是故意作惡的,你大人有大量,饒了她這一次,隻要你饒了她,我一定會走的。”跪下。

言逑極其傲慢地俯視著她,嘲諷似的笑了一下:“你認為我做這一切是想讓你走?也罷,那你不如告訴我,你走去哪裏?我問你,若你走後,你娘依舊作惡呢?這世上的道人並非隻有我們,就算今日我們不除她,你能保證明日她就不會灰飛煙滅嗎?”

靈魄跪在那裏僵硬著不說話,似乎也是不知如何應答了。

“她既是你娘,你又為何將那銀釵刺入她的心口?”言逑冷冷的話語,進到靈魄的耳朵裏就不是那種意思了。隻見靈魄緩緩抬頭:“她是我娘,不過你說的也不錯,她也不是我娘。”

夕源撓了撓頭:“究竟是與不是啊?”

祈朗寧用扇子拍了一下夕源的肩頭:“少說一句罷。”

“她將你錯認為她的親生女兒了?而後知曉一切,但因她無法接受那個事實,於是你就將她害了?是與不是?”言逑合上扇子。

靈魄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道:“雖是……但也不是。”

“我娘的一生……真可謂是跌宕起伏。生前聽她說,她本是個小戶人家的女兒。容貌稱不上是傾國傾城,但也是貌美清麗的。原本是與言府獨子言越謹定了親的,那言越謹還為我娘打造了一支銀釵。

可誰曾想言越謹與我娘一夜溫存,第二日非但不認賬,還將我娘賣給了柳府之子柳渠成。我娘心灰意冷,那柳渠成見我娘可憐,將我娘納為二房且未曾碰她。可我娘的肚子越來越大,最後被診出已有身孕。柳渠成本想將我娘還與言越謹。

可就在這時,柳府接到皇家秘報,言家日漸龐大,恐有謀權篡位之野心……柳府老爺為向世人證明柳家與言家毫不相幹,竟以他的老命,逼柳渠成上斷頭台親手斬殺言越謹的頭顱。那柳府老爺趁柳渠成上斷頭台之日,著人將剛滿月的柳甄扔至荒郊野嶺,繈褓小兒從此杳無音信。

柳渠成從斷頭台回來後,整日渾渾噩噩,酗酒度日。後來得知言越謹的女兒柳甄也杳無音信了,從此變得與那言越謹一般無二。我娘實在看不下去了,求柳渠成休了她。我娘自被休後,便一直尋找柳甄。她遙走天涯,救了許多荒郊小兒,但老天一直沒讓她找到柳甄。直到她碰到了我,她不找了,她硬生生將我當作了柳甄。

原本這種日子也挺好的,可自打有一天她聽聞柳府找到了女兒,便開始愁眉不展。果不其然,不久後便從京城傳來柳府之女處斬之事。

為求證此事,她不知奔波勞累,時隔一年,攢夠了盤纏去往京城。將銀釵賣與一位紅樓娘子,那紅樓娘子笑了笑,半晌說了句:“可不,挺慘的。”

自那回來以後,她就像被鬼附了身似的,不時笑一下,不時哭一下。這種日子不知持續了多久。我實在瞧不下去了,去往京城將那銀釵贖了回來……可她看到那銀釵,哭聲不止,求我殺了她。我膽子小,她便拿著我的手,將銀釵刺入她的心口。

過了一段時日,我拿著那銀釵實在燙手,本想去往京城還與那紅樓娘子,可卻被那紅樓娘子的朋友買了去。也罷,賣與誰不是賣,我將銀釵刺入心口後,笑著還與那紅樓娘子的友人,我本以為那友人或許害怕,不敢接。不曾想那女子將銀釵藏入袖口,如同過路人一般走了。之後,我便一直跟著娘了。”

言逑沉默不語,內心一直想著言越謹,似乎也無心管轄其餘之事了。

祈朗寧推了一把夕源:“到你了。”

夕源看了祈朗寧半晌:“啊?我接下來該如何?”

祈朗寧悠哉的扇著扇子:“自是做你最擅長的事。”

夕源依舊呆呆的看著祈朗寧,瞬間恍然大悟:“啊……出發之時,你也未曾說有這茬,三分之一的事我都沒準備齊全,這你讓我如何是好?”

“砰。”怨魂衝破冰封。

祈朗寧合上扇子,淡淡的點了點頭,於是笑道:“隨機應變,究竟是你娘,對你必有感情。”一腳把夕源踹到了怨魂懷裏。

夕源回過神來,掙脫怨魂的懷抱:“我不是你女兒。我是個真真的男兒身。你女兒……”回頭看向祈朗寧:“她女兒是何人?”

言逑看向夕源:“英蕊。”夕源眨了眨眼睛:“什麽?”英蕊?不該是姓柳的嗎?

言逑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原名柳甄,而後改名換姓為英蕊。明春樓的頭牌——”怨魂閃現到言逑跟前:“你竟識得我的女兒?英蕊……明春樓?”

言逑扇了兩下扇子:“此事說來,你與你的女兒早已相識。買你銀釵的紅樓娘子便是英蕊。”靈魄抬頭:“竟是她?”怨魂沉默不語。

半晌,怨魂這才擠出一句:“她如今可好?”

“嗬,她如今——唔。”夕源的嘴被祈朗寧捂住。夕源怒瞪祈朗寧,氣憤地掙紮:“唔唔唔唔唔。”

“噠。”銀釵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