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泉泉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正躺在歐家那張紅木大**,歐槿邪趴在她的床邊沉沉睡著,手指勾著她的手不肯放。跟無數個在洛杉磯時的夜晚一樣,無數次的街頭混戰,無數次的傷痕累累,在毫無意識的狀況下被帶回家。唯一不一樣的,是這床邊的人不是邵燦,而是歐槿邪。
微微動了動手指,床邊的男人抬起頭來看著她,渾身上下摸了摸確定她沒有發燒沒有別的毛病,這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攬入懷中才覺得是真的安心了:“你知不知道……你要嚇死我了。”
“哪兒有那麽嚇人……”她笑笑,輕拍了拍他的背。連自己都習以為常的事情卻能把他嚇成這個樣子,“我終究沒有什麽大事不是?槿哥,我就是這個樣子,做了這一行承下了這個位置,就注定這輩子都會遊離在這樣的危險上。你以後碰到的隻會比這次更恐怖更驚險,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我……”
“你又想趕我走?你想都不要想,從今以後,我就黏上你了。狗皮膏藥知不知道?你走哪兒我跟到哪兒,你沒事的時候就陪著我。”歐槿邪堅決搖頭。他已經明白廖泉泉帶他去蓉城的目的了。認清歐家的狀況了解其中風險。她一次又一次地在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離開她的機會。
這個傻女人,難道不知道嗎?她越是這個樣子把他往外推,越讓他想踏踏實實地留下來,留在她身邊,好好陪著她。歐家對她而言是責任,既然是已經應下的責任那自然是要負責到底的。在這件事情上他不會逼迫她更不會給她壓力,他沒有能力也沒有辦法替她承擔這份責任,那麽以後,她的業餘人生,他全權照顧。
“蓉城的事情後續處理的怎麽樣了?”安撫好他的情緒,廖泉泉開口問道。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沒有後續,就算小紅樓想息事寧人,這次歐家也是不能讓的。而且既然有邵燦在,以她那位首席管家的脾氣,所有她吃過的虧,他都一定是要討回來的。
邵燦為她討回來的債確實不少。在洛杉磯的時候,所有欺負她給她好看的人最後都沒有好果子吃,回國之後,從廖傑到張珂,一個個的結局是她策劃的,執行者確是邵燦。
歐槿邪卻並不打算讓她再過度操心這些事情:“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睡覺,要是還有閑心的話就照顧一下歐祁然和廖晌。有幾位哥哥和邵燦在,你覺得蓉城那些人會有什麽好下場?”
他刻意隱瞞了新竹幫入境的事情,這件事她也不用知道,連歐爍和邵燦都默許了他這次的行動,那就沒有讓廖泉泉再擔心的必要了。
至於最後的結果……
歐槿邪很是破天荒地參與了這次的過程。廖泉泉在蓉城身受重傷,小紅樓卻沒有對歐家這次的行動多說什麽,甚至連管都沒多管。不要說蓉城地方勢力有政治背景,歐家在蓉城多年的根基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別人影響的。為官從政,重點不在於有多少
業績,而在意會不會站隊。這一點他無師自通,所以也明白這一次最終的結局會是怎樣。
得罪了大家族的地方勢力是不會再有任何發展的餘地的,被一網打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往往這些勢力的衰敗有兩種可能性,要麽是不小心得罪了敵對的一方,不小心被滅了口,要麽就是像這次的一樣,為了報私仇撞上了自以為很好收拾的。廖泉泉啊,她的年紀和這張臉實在是太能迷惑人了,隨隨便便一個男人都以為她是好欺負好得罪的。誰能想到,她背後是什麽樣的身份和背景,這哪裏是一個好得罪的女人。
隻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廖泉泉到底是做了什麽事情讓人恨不得殺她滅口?憑他對這個家夥的理解,她的張狂慣來都不會是在歐家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低頭看了看被他攬在懷裏的小女人,猶豫片刻:“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在蓉城的那段時間,你到底都做了什麽?”
“我順著何靜的人脈關係,找到了給她撐腰的那個男人,順便在他們的政治關係那裏稍微點了點兒眼藥,一個靠山就這麽悄悄崩塌了。有人氣不過,自然就要找人來算賬。說起來也怨我,沒有把後續事件看在眼裏,吃苦受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她輕描淡寫地描述完全過程,是真的習以為常了。畢竟這種蠢事也不是第一次做,自以為考慮得很清楚了,沒想到還差這麽臨門一腳。出了問題,最終還是得讓邵燦來給她解決。
大病初愈的人想起來另一件事情:“楊桐沒被邵燦為難吧?那小家夥膽子小,在六鏡待了一陣子這種事情還沒遇到過。你是不知道,在洛杉磯總部,邵燦和小酒的名頭可比我還恐怖的多,多少人對他們倆都是避之不及的呢。”
避之不及?
歐槿邪鬆開她,上下打量一番,實在是覺得最應該避之不及的是她吧?稍微又有些想起她當年浩浩****帶著六鏡人馬去參加他父親葬禮時的模樣了。那才是杜曦吧?傳說中名震江湖的女魔頭,真正讓人避之不及的對象。
她盤腿坐在**,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你別看我在這個位置上看上去好像很尷尬,黑不黑白不白的,看著似乎是兩邊跨著風險係數無數。可你知不知道,我小時候的偶像是杜月笙誒,你那樣的出身應該也知道杜月笙的名聲對不對?就算不知道也沒關係,眼前有一個最好的例子就是你的父親。別人覺得我們涉及的是不該涉及的產業和生意,但我們自己知道我們是為什麽才會這麽做,又是忠於什麽就好了。都說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如果做得有什麽過分的,法律會製裁我小紅樓也不會放過我,就連歐家,你覺得老爺子會縱容我幹出那些事情來?隻要我在境內行的正坐得端,一切都是安全的。”
言下之意,她在外麵做了什麽,小紅樓管不了。
說起來她還真是要感謝自己有先見之明,在當年剛回國的時候就跟小紅樓談好了條件,她在境外的事情是一概不管的。
要不然,歐家跟六鏡的關係可真是解釋不清了。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句話從廖泉泉嘴裏說出來總覺得特別奇怪。她不是一貫不喜歡那些法律和規矩的嗎?一個執掌六鏡的人竟然在告訴他要知法守法?這就像當年他的父親教導他,要愛國,對傳統文化要保持一顆虔誠之心。以法律為武器去對付別人,自己在法律的層層保護下活的看起來還算不錯,這樣的廖泉泉至少是不吃虧的,他很放心。
“所以……你以前跟我說的還算數嘛?”她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看著他,精神頭好的倒是覺得他是那個生病受傷的。
交了一個女朋友,歐槿邪覺得自己像是養了個女兒寵了個妹妹,有的時候還有點兒像身邊兒跟了個絮絮叨叨的老媽,這種感覺莫名得還有些不錯。這個時候,看著除了一張臉哪兒都不太好的廖泉泉,他無奈地笑笑:“當然算數,我跟你說過的話什麽時候有過假?等你傷再好些,我們就去H市,逍遙自在地過幾個月舒坦日子,這外麵的事情,你看你是先放下還是交給別人去處理?”
“從今以後,蓉城歐家和北市歐家基本就不會有任何關係了,總算是了結了一塊兒心病,我也不用再擔心以後有人給我們上眼藥了。”她滿腦子想的還是這些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架留下了後遺症,“所以……沒什麽需要處理的了。你也知道我的,就算時不常出去晃悠好幾個月,家裏沒事也不會叫我回去的。”
“那家族例會呢?”他可是知道的,歐家每周六是家族例會,每隔幾個月都要向小紅樓匯報一次跟小紅樓有關係的相關項目的最新動向。她最近從小紅樓那裏揩了個大油,偌大一個礦場資源三年的使用權,這是一個不小的項目。這個小丫頭耗盡全力給家族爭取來這麽大一個資源,連歐槿邪都不敢小看。可正是這樣,他才會越來越替她著想,替她背後的歐家著想,覺得這樣撇下一大家子出門實在是一件不太義氣的事情。
廖泉泉搖頭:“我給他們爭資源,為了他們賣命而且還要為了他們背鍋受傷。都這樣了他們還想剝奪我幾個月的外出權利嗎?”她可沒那麽好脾氣讓人家這麽壓榨。
“那兒子呢?”對於這個可以幼稚成三歲兒童又可以成熟成八十歲老太太的家夥,歐槿邪哭笑不得,除了她,還有誰能在重傷撿回一條命剛醒過來的情況下操心這麽多有的沒的的事情,重點難道不應該是兒子嘛?這怎麽重傷過度連兒子都忘了?
她並不是忘了兒子和那個跟她沒血緣關係的弟弟,隻是一醒來腦子裏考慮的更多:“眼下的情況是,你以為你們都把該處理的處理了,該拉下馬的都拉下馬了?所有你們以為處理幹淨的事情背後都一定有隱藏的關係是你們永遠也搞不定的。大人們的事情,沒必要牽扯到孩子,你也知道廖晌小時候被綁架過,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第三次類似的事情。對於他們而言,歐家最安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