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則無魚,但眼下水裏的魚,已經多到影響河的流動。那麽楚月,就不得不管了。
春兒咬了口糖葫蘆,試探的問:“那小姐,接下來我們還繼續巡鋪子嗎?”
“我們去大理寺轉轉。”楚月不打算自己動手,到時候落得個為富不仁、敲骨吸髓的罵名,就太妥了。何況她處於男權社會,本來就看中女子的名譽。
如此便需要一個公正的第三方插手,把事情原原本本的查清楚。這樣,外人也無話可說。
春兒似是看透楚月的想法,嗬嗬直樂:“小姐,您該不會是去找李大人吧。哎呦,你就是吃姑爺的醋,也沒必要氣回去。咱們內部自查便是,何必勞煩大理寺的人。”
“這話說的糊塗。他們辦案老手,豈是我們能比的。若真自查起來,萬一牽扯到什麽,你護著我,我護著你,到死都查不出個好歹來。”楚月睨了眼春兒,沒好氣道。
話雖這麽說沒錯,但春兒總怕查到什麽不足外人道的東西。
主仆兩走的方向,卻不是大理寺的位置,而是和塗旭糾纏不清的顧家。
楚月臨近顧家府邸腳步漸漸放緩,在臨近的攤位上點了兩碗麵。
“小姐,咱們何不回府,給李大人下張帖子。”春兒接過楚月遞來的筷子,掃了眼周圍的環境,話裏話外都帶著嫌棄。
附近的酒樓也不少,她們何必在這兒簡陋的地方用飯。
楚月輕笑一聲,沒有回答。她喝了口湯,扭頭看向顧府外來來往往的行人。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想起她的家鄉,她的同事、朋友和親人。
“李大人出來了。”春兒低聲提醒道。
楚月放下筷子,順著春兒的目光望去。隨手拿起一粒花生米,朝李若白的胸口彈去。她看到李若白抬手接過,笑著招了招手。
“好巧啊。”李若白坐到楚月對麵,扭頭讓老板再送一份麵。
奇怪,顧嫣然不是和楚月幾人鬧翻了嗎?為何他能在這裏碰到楚月。
楚月重新拿起筷子,直言道:“不巧,我是在專程來見你的。”
“見我?”李若白納悶的蹙了蹙眉,莫非有是出了什麽事?他發現自己和楚月很有緣,不管他是在衙門當捕頭,還是在大理寺做司直,案子總是能和楚月掛鉤。
且,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楚月看著李若白抵觸的眼眸,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吃了口麵,忍笑道:“以顧小姐的脾氣、秉性,沒有個三五月是處理不完的。這樣吧。你幫我調查一件事,我就幫你解決顧小姐。”
“夫人千金之軀,還會有事需要我?”李若白被顧嫣然煩得頭疼,每日都得在顧府、周府兩頭跑。兩邊的人,誰也不讓著誰,打定主意要耗死對方。
宮裏那邊呢,交代他們快點結案。他倒是想快點,但當事人不配合,他有什麽辦法。
楚月故作惆悵的歎了口氣,無奈道:“也不是什麽打緊的大事。我懷疑楚家的成衣鋪子存在陰陽賬本,想讓你幫我查查。如果你覺得為難,也可以當做沒聽到。”
“陰陽賬本?”李若白納悶的看了眼楚月,想必他們已經發現了端倪,想讓他找出證據。
查賬本,自然要比平息周庭安怒火和顧嫣然一意孤行要容易的多。
李若白思考再三,應下道:“可以。隻是我比較好奇你打算如何解決顧小姐的事。”
“那要等到你查到問題,我才能告訴你。”楚月禮貌一笑,低頭喝了口湯。
那些租出去的鋪子以及田畝,先往後推一推。若是過於雷厲風行,惹得那些人破罐子破摔就不好了。哎,也不好開檢舉這個頭。隻得,一步步的整治。
李若白也不追問,笑了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我還有事,就不打擾大人吃飯了。這頓,算我請大人了。春兒,結賬。”楚月扶桌而起,等春兒付完賬,一起打道回府。
楚府,茗湘苑。
春兒把冰塊挨個倒進爐鼎裏,不解道:“小姐打算怎麽幫李若白?顧小姐那破皮破落戶的勁,您就是把嘴說爛了,她也未必聽得進去一個字。
總不能讓周姑娘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您要真有這個打算,可就太讓周姑娘心寒了。”
“嗬嗬,我還沒有蠢到那種地步。顧嫣然不就是想和塗旭成婚嗎?我成全她就是。至於庭安,她本就瞧不上塗旭,自然無所謂兩人未來的走向。”楚月揮著扇子,眸色悠長。
到底都是些年輕旺盛的人,為了愛情就不管不顧的往前衝。
像她這把年紀,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就很滿足了。
春兒把燭火點上,想想也是:“我勸您還是和周姑娘商量商量。”
“商量自然是要商量的。但不急,等李若白有了新的進展,我再行動也不遲。”楚月往後一躺,輕輕的晃著躺椅,悠閑的很。
李若白若辦事得力,那她自然也不遺餘力的幫他解決顧嫣然。
若是能力不濟,那麽她也隻能抱歉了。
春兒算著時辰,蹙眉道:“都這個點了,姑爺怎麽還不回來。莫不是又被盧姑娘絆著了?”
“哈哈,興許不是盧姑娘,而是雪姑娘。”楚月笑著打趣道。
她沒心沒肺的模樣,惹得春兒一陣氣悶。好似無所謂江城找誰去,一副江城不是她的男人的架勢。
春兒鬱悶了倒了杯茶,送到楚月的手邊,絮叨著:“您啊,就是心大。改明,姑爺被哪兒狐媚子拐走了,我瞧您急不急。”
“那感情好。正好沒有姑娘,因著各種理由來府裏鬧騰。咱們還樂得自在呢。況且我有你,就足矣。”楚月撇了眼門上的黑影,猜到江城應該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躲在門外偷聽是怎麽一回事。
不過楚月倒無所謂,正好借此機會敲打敲打他。她現在有閑心,還能應付應付那些花花草草,等耐心磨完就不會這麽好說話了。
春兒正想說什麽,聽到推門聲忙閉上嘴。心道不好,她們剛才的話,姑爺一定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