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可怕的認知一旦形成,華汀雪的腦海裏便盡是前世所見的那些,或是流離失所,或是肢殘麵癡的乞兒。
心,仿似被生生掰掉了兩大塊肉。
再怎麽著,也是她養了三個月的孩子啊!
早就有感情了。
緊抓著手裏的野兔,華汀雪慌不擇路地朝外奔,才剛剛奔到大門口,便一鼻子撞上了某個人。
“啊喲……”
鼻子一酸,眼淚都差點給給撞出來了。
華汀雪捂著鼻子朝上一看,忤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大塊頭,可不就是那個人販子公子了麽?
而乖乖跟在他身後的,可不就是她家不見了的那兩個小寶貝蛋了麽。
夜雲嗍:“你怎麽才回來?”
鼻子還酸痛著,華汀雪眼淚汪汪,
她累了一天,回來還要受這麽大的驚嚇,頓時就火氣直衝:“你死哪兒去了?不說了讓你好好在家帶孩子的麽?到處野什麽野?這地兒你熟悉麽?這裏的路你會認麽?萬一把孩子弄丟了你能負責麽?啊?啊?啊?”
最後的三聲啊字,每啊一下,華汀雪都戳一下他的胸。
嘖!還挺硬……
被連戳了三下,夜雲嗍倒是沒啥太大的感覺,撓癢癢差不多,不過,見她如此火大,趕緊獻寶般舉起手裏的東西給她看:“我們借麵去了,你看看,白麵呢!今晚可以吃饅頭……”
“白麵?”要知道,華汀雪穿來後,何止三月不知肉香,也是三月不知麵香了啊!
她馬上伸頭去看他手裏的布袋子,目測至少有兩三斤的樣子。
她驚喜問:“你借的?誰這麽大方借麵給你啊?還借這麽多?”
夜雲嗍:“王大姑家借的麵,狗剩娘子借的米,丫蛋家借了點油,還有三嬸婆家送了點玉米,然後,還有銀枝姐家送了點幹肉,就這麽多了。”
嘶!
華汀雪聽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隻拿一種看外星人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這……都是你從那幾個一毛不撥的鐵母雞家借來的?”
夜雲嗍:“是啊!我說家裏沒糧食了,午飯也沒吃,她們就主動借給我了,還說……有得還就還,沒得還就算了。”
真假?
差別要不要這麽大?
想當初,她就差沒有跪地上求她們了,可不說借米借麵,甚至連吱個聲兒的人都沒有。
要不然,她至於淪落到給人家哭喪‘討飯’吃麽?
可這廝,就隻是頂了張好麵皮,還沒怎麽地呢!人家就巴巴地送糧過來了,還有得還就還,沒得還就算了。
早知道他這張麵皮如此好使,她至於苦哈哈地在外頭挖一天野菜麽?
這個看臉的世界……
她好恨!!!!
其實,華汀雪這一世也長得很美,而且因為出身高氣,所以氣質絕佳。
但也正因為她長得太過出挑,以至於全村的青壯年男性都對她青眼有加。
偏就是這一點惹怒了全村的女性同胞,一個個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別說幫她一把了,沒把她生吞活剝了都算是好的。
可能是現在看她有男人了,所以大家夥就放心了。
又或者,大家夥是生怕她家裏無米,留不下這個男人,讓男人又跑了後,她就又成了村中一‘患’,所以那些鐵母雞們,便商量好了一般,來樂善好施來了?
管他呢!
有米有麵就行了,她才不管理由呢!
笑眯眯地攔過他手裏的東西,華汀雪彎著漂亮的眸,總算是對他說了一句熱乎話:“沒想到你還挺有用……嘻嘻嘻!剛才是我態度不好,你不要生氣哈,一家人,一家人……嘻嘻嘻嘻!”
說罷,她便領著和兩個娃兒,將借來的東西都放進了廚房裏。
說是廚房,不過也就是個破泥屋,雨天都要倒的那一種,但家裏就這麽個條件,三個月來,她早已習慣了。
“好乖乖,快來快來看,娘親今天捉了隻兔子。”華汀雪一邊說著,一邊擼袖子,打算收拾她撿回來的那隻野兔。
一聽說有兔子,華羿趕緊走了過來,蹲在她身邊奇怪地問:“娘親,你連小雞崽兒都抓不到,是怎麽抓到這隻野兔的呀?”
咳咳!咳咳咳 ……
這孩子說話也太實誠了,妥妥一個鋼鐵小直男。
還有,她哪有那麽差?差的是她們的親娘好嗎?
現在這具身體換了芯子,自然比她們的親娘要高出好幾個段位了。
她說:“別管娘親是怎麽抓來的,反正,今晚咱家開葷,吃肉肉。”
華羿馬上改口:“娘親真厲害!”
看看,孺子還是可教滴!
情緒價值的拉滿。
而聽到有肉吃時,小華顏也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看到地上的小灰兔時,小蘿莉立刻兩眼冒心地:“哇~~~~好可愛的兔兔喔!嘿……兔兔這麽可愛,就該殺肉吃……”
艾瑪!
剛才,當小華顏說出:兔兔這麽可愛的台詞時,華汀雪生怕她後一句就是,怎麽可以吃兔兔!
還好還好……
“娘親厲害吧?”華汀雪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道:“乖,玩去吧!一會兒娘做好了飯,再叫你們,別跑太遠喔!”
“好。”
兩孩子得了吩咐,歡歡喜喜地去了。
廚房裏便隻剩下華汀雪,和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的夜雲嗍。
華汀雪半低著頭,一直在努力與那野兔奮戰……
說真的,在現代時,她雖然會做飯,但食材都是處理好的,雞鴨也是買的現成的,根本不用現殺。
所以,飯她做得不錯,殺兔子這還真是頭一回……
手生,還……有點怕怕的!
她動作不熟練極了,看得夜雲嗍幾次皺眉。
終於,他似忍無可忍:“要不要我幫你?”
華汀雪頭也不抬:“你會?”
夜雲嗍:“會。”
可華汀雪根本不相信:“嗬嗬……算了吧!像你這種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從小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會個鬼,你還是出去陪孩子們玩吧!”
她說著這話,完全忘記了這具身體的原主,其實也是有錢人家的小郡主。
同樣的金枝玉葉,同樣的從小就依來伸手,飯來張口。
夜雲嗍被嘲了,卻並不肯走,隻不動聲色地,靜靜觀察著眼前這個嘴硬心軟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