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真琴隻是簡短地附和了一句,但海並沒有氣餒。
“如果我告訴你們‘令洋’可以啟動,你們信嗎?”
“哦——”
“你們能不能有點興趣!”
“無所謂啊。話太多的人可沒人喜歡哦。”
“真是沒勁。對了,真琴小姐。”
“什麽事?”
“這個煎蛋真的超好吃。”
“誰煎的都好吃吧?”
“不會啊,不是都說從火候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性格嗎?”
“啊,兔!我看你的盤子裏還有香腸,我們待會兒來劃拳吧?”
“能不能聽人講話啊!”
無視兩個人的對話,響看向旁邊的少女。剛才還在專心啃著麵包的少女,這會兒注意力又轉移到了眼前的煎蛋上。她用左手捏起蛋白的部分。
她這是打算用手抓著吃?響連忙遞給她一把叉子。見響突然把叉子伸到自己麵前,少女嚇得連忙鬆開了煎蛋。
“這是你剛剛打碎的雞蛋,不能再那麽做了哦。”
少女眨巴了幾下眼睛,接過叉子。她將叉子的尖端插進煎蛋裏,包裹蛋黃的蛋皮頓時破裂,深黃色的蛋液流了出來。少女用叉子打著圈,試圖將蛋液抹到煎蛋上。
盤子裏很快出現一個黃色的小旋渦。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響撐著下巴,輕聲嘀咕道。少女端起盤子,把整個煎蛋扒入口中。豪邁的用餐方式看得真琴目瞪口呆。
“你也吃太快了吧?食物可是很珍貴的,能不能好好品嚐一下!”
兔高傲地提醒道。磯崎當即“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你剛來的時候不也是這樣?”
“才沒有!我一直都是個講規矩的好孩子。”
“好意思說!”
見兔幼稚地噘起嘴,磯崎和大澤相視一笑。真琴將裝有茶水的茶杯放到桌上,微微將頭偏向一側。
“不過,沒有名字真是不方便呢。這孩子叫什麽名字?”
真琴看著響問道。響更加用力地皺起眉頭,咬了一口羊角麵包的尖端。
“不知道啊。”
“不知道?她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嗎?”
“新先生不是還拜托你照顧她嗎?”海在一旁插話道。聽到新的名字,響突然沒了底氣。他很想全部回絕,可不知為何,內心深處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不能拒絕。
“你給她起個名字吧。”
真琴前傾著身子說道。周圍的人幸災樂禍地盯著麵露難色的響,完全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
事已至此,若是什麽也不說,大夥必然會認為他是在逃避,響可不希望這樣。他看了看少女,她側臉的嘴角上沾著幹掉的黃色蛋液。
“那就叫‘歌’吧。”
聽到響的回答,真琴歪起了頭。
“為什麽?”
“因為她剛剛唱了歌。”
“這是什麽理由,也太隨便了吧?話說回來,你說誰唱歌?”
“這家夥啊。”
響用大拇指指了指少女。大澤饒有興致地眯細了眼睛。
“嗯?她會在你麵前唱歌啊。不錯啊,唱給我們聽聽。”
“哪有,剛剛訓練的時候她也唱了啊。”
“可能一心想著訓練,沒注意到吧。”磯崎冷靜地分析道。
“反正我沒聽到。”海冷淡地說道。
“我也是。”兔舉手附和道。
看來他們真的沒聽到。少女停止用餐,抬頭呆呆地看著響。亮藍色的劉海下,睫毛輕輕地撲閃著。
響用食指指了指少女——歌。
“歌。”
接著指向自己。
“響。”
再重複相同的動作。
“歌。”
歌也模仿響的樣子,指了指自己。
“響。”
然後指了指響,旋即又指回自己。她筆直地盯著響的眼睛,仿佛在告訴他“我很滿意”。
響再次嚐試喊少女的名字。
“歌。”
歌緊閉的嘴唇當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喉嚨裏不斷發出近似歎氣的聲音。雖然旁人並不明白這些聲音的意義,但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嗬嗬,她好像很滿意呢。”
真琴拿起歌麵前的塑料杯,客人用的杯子上還未標記名字。
“那這孩子的名字就確定叫歌啦。”
真琴從淩亂的筆盒裏隨手取出一支油性筆,在杯子的表麵寫起字來,然後又多此一舉地用粉色油性筆在旁邊畫了顆愛心。
“歌……寫好了。好,今後這個就是歌的杯子啦。”
歌接過塑料杯,一會兒翻轉過來,一會兒放到日光燈下觀察,如同一個沒見過世麵,對世界充滿好奇心的嬰兒。
真琴將手輕輕放在歌的肩膀上,對新夥伴正式地打起了招呼。
“今後請多關照哦,歌。”
歌停下手裏的動作,笑容滿麵地點點頭。
“‘令洋’原本是一艘勘測船。”
刺耳的腳步聲在過道裏回響,海平時走路腳後跟十分用力。響挪了挪耳機,確保隔音效果已經調到最好。接著,他看向旁邊的歌。她正撲閃著那雙純潔無瑕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船內的一切。
海決定親自帶新人歌參觀“令洋”。響暗自慶幸,剛想偷偷溜回自己房間,“你也一起去吧”,卻被真琴斷了後路。
海沒有理會沉默不語的響和不會說話的歌,繼續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服役期間主要作用是測量水深,調查海底的地形,監測海流和海水溫度。像真琴小姐那樣的科研人員會被派往這裏,也是因為船上有這些設備。另外,船上有很多地方安裝了天線對吧?每種都有不同的用處哦。有些用於衛星通信,有些則用於氣象勘測。前甲板上的大型機器主要用來拋錨和收錨。因為‘令洋’後來沒啟動過,那台機器也就閑置了下來。”
海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麵。
“最高處的船橋就是我們常說的駕駛室。駕駛‘令洋’其實與駕駛車輛一樣,需要用到方向盤。另外,‘令洋’除了具備勘測船的特性外,還配備了全向推進器,使船可以長時間停留在一個地方——”
海頓了頓,交替看了看響和歌的臉,高傲地哼笑了一聲。
“不過,這些對你們來說可能太難了。”
“沒有人要求你說這麽多啊。”
“真是個不懂感恩的家夥,但我可不是說給你聽的。”
三人走下樓梯,往底層走去。歌盯上了通道牆壁上的金屬板,那是一張船內的平麵圖。
“底層設有機械室、機械操控室、談話室和備用房。現在備用房已經變成了隊員的私人臥室,每人一間。所有房間都配有雙層床,因為早期的船員都是兩人一個房間。談話室是真琴小姐的私人臥室,也就是昨天歌留宿的那個房間。”
不知道歌是否聽懂了海的話,她隻是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
海的手指在金屬板上遊走,接著停在了上一層的位置。
“上麵一層設有浴室、廁所、觀測準備室、廚房、餐具收納室和公共餐廳。然後,從那邊上樓梯,可以登上第二航海船橋甲板。這裏是整艘船最高的地方,這一層設有船長室、操舵室和觀測室。觀測室基本都是真琴小姐在用,裏麵有很多研究器材,千萬別擅自進去哦。你要是偷溜進去的話,可能會損壞裏麵的器材哦。另外必須提醒一句,‘令洋’搭載了多波束測深器,船底的機器會向海底發射音波,探測海底的地形——”
“知道了,別再說了。”
再讓他說下去的話,怕是會沒完沒了,響連忙打斷了他。海平時說話態度粗暴,可一旦聊到“令洋”,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他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與人分享自己積累的知識,一旦打開話匣,便會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
“你介紹得太細致了,歌根本沒聽進去。”
響指著正在船裏追蝴蝶的歌說道。一隻斑緣豆粉蝶正在船內來回飛舞。
海扯了扯頭上的針織帽,輕輕垂下肩膀。
“全是一群不懂‘令洋’價值的家夥。”
“……”
響沒有說話。海轉過身,雙手靠著護欄,將上半身稍稍轉向響這邊。
“不過,你竟然肯參與這種事情,真是少見啊。”
“有什麽好奇怪的。”
“真是個不可愛的家夥。”
海摸了摸T恤領下的脖頸,走上樓梯。參觀任務似乎告一段落,響對著還在抓蝴蝶的歌說道:
“我也要回去了,接下來你自己玩吧。”
聽到響的話,歌激動地跳了起來。本以為她理解了響的意思,誰知她突然衝了過來,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停下,一動不動地注視起響的臉。
“幹嗎啊?”
歌沒有回答,隻是指了指剛才那幅平麵圖,手指落在昨晚她與真琴聊天的甲板上。
蔚藍的天空、碧綠的大海……東京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景致了。視線前方,部分海麵飄散著無數細小的泡沫。空中飄浮著自行車和建築碎片,中間還散落著許多透明的泡泡。
歌一來到甲板,便靠到了包裹著爬山虎的護欄上。她將下巴和手臂搭在護欄上,整個身體垂在下方。陽光無比溫暖,和煦的陽光將她臉上柔軟的絨毛照得熠熠生輝。
響站到她身旁,右手靠在護欄上,指著耀眼的藍色海麵說道:
“那裏有很多水對吧?那是大海哦。”
歌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嚅動嘴唇,試圖模仿“大海”的發音。
“沒錯。然後那個是天空。”
響指了指天空。歌的嘴唇再次微微顫抖。
“然後那些是……”響指了指飄浮在空中的泡泡。
“泡泡。雖然那跟我五年前看到的泡泡不太一樣。”
響伸手撈起一個泡泡,即便放在手心撫摩也不會破裂。但如果用指甲劃動,泡泡很容易就會破裂。
“小時候我經常獨自一人吹泡泡,那是母親買給我的。現在這些泡泡雖然看起來跟肥皂泡很像,但摸起來完全不同,很多飄浮在空中不會破裂,感覺……太不正常了。”
歌凝視著泡泡,模仿響的口型,無聲地重複了一遍“正常”二字,喉嚨發出的震顫聲令響猛地回過神來。
“不對,忘記我剛剛說的,不用在意正不正常這種問題。”
歌離開護欄,胡亂地抓起了自己的頭發。細軟的發絲在風中飛舞。
“我說的話,你能聽懂多少呢?”
麵對響的提問,歌咧嘴笑了笑。看著她傻乎乎的表情,響無力地垂下肩膀。
“是我想多了嗎?”
歌正要躺在甲板上,中途卻停了下來。她指著甲板的某個位置,抬頭看著響。桅杆的影子和其他物體的影子邊緣灑滿了陽光。
響看著刺眼的陽光,眯細眼睛說道:
“那是陽光。”
“陽光。”歌再次無聲地嚅動嘴唇。
“沒錯,沒有形狀,觸碰不到,但卻真實地存在著。”
歌不解地歪起頭。她將手伸到太陽底下,試圖抓住陽光,可怎麽都抓不住。
“歌剛剛在談話室倒立哦。”
“歌那家夥,又去廚房偷吃小菜,太狡猾了。”
“我看到歌在甲板上跑來跑去。”
“歌趴在了船長室的窗戶上,都說了讓你看緊她。”
磯崎、兔、大澤和海相繼說道。每當在船內遇到響,大家都會自覺地向他匯報歌的去向。之前他們很少主動跟響說話,可自打少女出現後,他們的關係親近了不少,這讓響倍感為難。尤其是磯崎和大澤,他們知道響有很強的戒備心,所以之前從來沒有做過越界的事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是多了一個歌,大家的態度竟發生了如此大的轉變。
“歌,等我一下啊!”
明明不是在玩捉迷藏,歌卻大笑著跑上樓梯。太陽已經落山了,現在是晚上八點,周圍一片黑暗,唯有外側的吊燈照亮著“令洋”。
歌來到觀測室前,剛打算推開門,響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完蛋了!”門被推開的瞬間,耳邊傳來了真琴的歎息聲。歌穿過門縫,偷偷潛入了室內。無奈之下,響也跟了過去。觀測室是真琴平日工作的地方,“令洋”的孩子們從不靠近。
“你們在做什麽呢?”
真琴伸了個懶腰,猛地扭頭看向響。興許是在工作吧,她麵前的電腦屏幕正亮著光。
室內放著幾張長桌,上麵擺放著幾台電腦,都由真琴一人在操控。前麵的桌子用來放顯示器,後麵的桌子則用來辦公。這些究竟是做什麽用的?房間裏的顯示器數量多到單手數不過來。
裏麵本來有帶腳輪的座椅,可真琴偏偏要用平衡球代替。房間裏側有一張休息用的吊床,上麵的毯子被揉成了一團。
“是歌擅自跑進來的。”
響實在找不到借口,隻好如實報告。此時的歌正饒有興致地盯著桌上的小豬蚊香架。
“真是個隨性的家夥。”真琴笑著說道。看來她並沒有生氣。響悄悄地挪到真琴身旁,窺視起電腦屏幕。畫麵上顯示著許多數字和圖表,但響完全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真琴平時都要做哪些工作?”
“一般是負責觀測吧。”
“觀測泡泡?”
“沒錯。說得嚴謹點,是觀測泡泡引發的重力場變化。參加跑酷大戰的時候,你也感覺到了,對吧?”
響點點頭。就泡泡產生的時間和強度而言,有些區域存在一定程度的規律性,有些區域則毫無規律可言。野生泡泡就屬於後者,所以大家都不敢輕易觸碰。將不明性質的泡泡納入跑酷路線近似於賭博,萬一泡泡破裂,不慎墜海,後果不堪設想。
“上次重力場發生突變後,可移動區域沒有變化,周期性規律沒有變化,下次的工作安排也沒有問題……我會檢查數據,上報總部。”
“重力場這東西要如何觀測?”
“在泡泡周圍安裝重力儀。我的工作是收集這些數據並發送給總部,外部世界的人需要依靠這些數據來研究泡泡。因為泡泡無法運到泡泡壁外,想看到實物的話,就隻能來現場。”
五年前,爆炸事件剛發生不久,便有人嚐試將泡泡帶出內地。覆蓋二十三區的圓頂狀泡泡壁有著肉眼可見的界限,人和物可以自由進出,但泡泡不行。無論是飄浮在空中的透明泡泡,還是覆蓋在海麵的細微泡沫,一旦離開內地,便會瞬間消失。
“萬一機器壞了怎麽辦?”
“我會拜托新先生幫忙換一台新的機器。熟悉內地情況的人並不多,新先生對總部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存在,而且他本身也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
“哦。”
“要是沒有新先生,物資的派送也會變成一大難題。物資補給直升機會定期進入內地,但他們並不清楚要走哪條路線。萬一遇到重力波動,可能會導致墜機。新先生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為人沉穩、帥氣、溫柔……”
“哦……”
每當提到新的時候,真琴都會不自覺地提高音調。真是個藏不住心事的女人。
“這些你應該對他本人說啊。”
“你……你說什麽傻話!”
響不過是如實地發表了自己的見解,真琴卻氣急敗壞地拍打起了他的後背。她突然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似乎想借此掩蓋什麽。
“不許開大人的玩笑哦,真是的!再說了,我來這兒是為了工作,哪有閑暇考慮其他事情。啊,工作真開心!”
“你的語氣也太敷衍了吧。”
“你閉嘴,反正在你眼裏我是個不可愛的女人。”
“我沒說過這種話吧?”
長方形的液晶顯示屏上顯示著許多透明泡泡的圖片,旁邊標注著許多細小的數字。響看得一頭霧水,但這些對真琴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信息吧?
“對於泡泡的事情,你怎麽看?”
“什麽怎麽看?”
“大家都在散播一些毫無根據的謠言,不管是裏麵還是外麵。”
社會普遍認為,降泡現象是一種災難,最好不要接觸泡泡;還有人認為,這證明史前大洪水傳說中提到的降泡現象是真實存在的;甚至有人懷疑這是某國人工氣候操控實驗失敗的後果。總之,世間流傳著各種誇張、離奇的傳言。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泡泡是由未知物質構成的。有人猜測它們來自外太空,但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相關人員還在繼續研究,但要想依靠科學的力量解釋清楚這種現象,可能需要很長時間。”
“這麽說,你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我不過是個普通的研究員,我不清楚的事情多著呢。我們組織甚至有人認為‘這是神賦予人類的試煉’……真是夠傻的。”
真琴垂下視線,憤憤地吐槽道。很少見到她如此憤慨。
“你討厭神嗎?”
“也不是討厭,我是覺得根本不可能存在。要是真的有神明,五年前的那場悲劇也就不會發生了。我們那樣努力地祈禱,神還是無動於衷。”
真琴下意識地用力握緊抹布,手指關節上的青色血管微微隆起。她咬著嘴唇,用力閉上雙眼。
等再次睜開時,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憤怒之色。
“抱歉,說了些奇怪的話。”
“我不覺得奇怪。”
響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窺見他人傷口的那一刻,響的心頭為之一緊。真琴伸出左手,舉到響的麵前張開。
“你知道嗎,世界在反複毀滅和重生。聚集、爆炸、散開,然後再聚集。”
“你最想弄清楚的是這個嗎?”
“沒錯,而且我覺得答案就在泡泡——bubble裏麵。”
響愣愣地重複著“泡泡”二字。眼前的屏幕上顯示著絢麗的球狀泡泡,這些複刻在屏幕裏的虛擬泡泡,永遠不會破裂。
“真琴——”
如果知道答案,你會怎麽做?響剛到嘴邊的話語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單調的敲門聲重複數秒後,真琴剛說“請進”,門便被打開了。
雙手拿著罐裝啤酒的新走了進來。
“新新新新新先生!你怎麽會來這裏?等一下,我先收拾一下,啊!”
真琴慌忙將平衡球一腳踢開。球在地麵彈跳幾次後,被歌開心地接住。新應該察覺到了真琴的慌亂,但他還是若無其事地走進房間。
“響竟然也會來這裏,真是稀客啊。”
“是歌擅自跑來這裏,我也沒辦法。”
“歌?”
新歪著頭問道。響沒有再說話。他明明隻想陳述事實,可說出的話卻像是在為自己辯解。
真琴拍了拍白色大衣的下擺,等心情恢複平靜後,開口說道:
“是響給那女孩起的名字。真是的,那孩子一天到晚黏著響。”
“是嗎是嗎?關係好就行。剛好我也想來了解一下那孩子的情況。”
新笑著坐到了搖晃的吊**。他瞟了一眼正在麻利地玩著平衡球的歌,嘴角微微上揚。
“那孩子的運動能力很好,也很擅長跑酷,要不下次比賽讓她參加?”
“新先生真是的,竟然打算讓一個女孩子參加那種危險的活動。”
“如今這時代男女平等,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
真琴垂下視線,摩挲著自己的手臂。正在玩耍的歌突然跳下平衡球,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似的,踉踉蹌蹌地走出了觀測室。“喂!”響連忙叫住了她,但歌並沒有理會。
無奈之下,響隻好追了上去。“看到兩人關係這麽好,我也就放心了。”背後隱約傳來新欣慰的說話聲。
【side 真琴】
在真琴的目送下,響和歌很快離開了房間。孩子們離開後,觀測室頓時安靜下來。新坐著的吊床發出了一陣曖昧的“吱呀”聲。
“我帶了點啤酒來,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