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沈衍和溫璟相偕來到教室。

四周都是起哄聲,趙裴安摳摳手心,避開沈衍略帶歉疚的眼神。

她沒有怪他,她隻是疑惑,為什麽喜歡沈衍,和沈衍談戀愛,會變成一件讓她感到痛苦的事情。

這痛苦叫她不願再和沈衍繼續,但一想到要分開,她卻更加痛苦。

失眠和焦慮叫她在數學課上又闖了禍。

胡德川的蘭花指近得快點上她的鼻尖。

“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笨還這麽不努力的學生!”

“你簡直就是這個班級的害群之馬!你這麽喜歡混日子,留級算了,別影響咱們班的升學率!”

辱罵聲還在繼續,趙裴安陷入驚慌無措,誰來救救她……

“胡老師,”

一個好聽的女聲響起:“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想去趟校醫室。”

胡德川知道溫璟的情況,關切詢問:“怎麽了,要不要直接去醫院。”

“那不用,”溫璟的視線繞過胡德川,和趙裴安對視一眼,摻雜不屑,譏諷和挑釁:“胡老師,能不能讓沈衍陪我去一下。”

她太了解沈衍了,與其讓沈衍收場,不如由她開口。

“那沈衍你陪溫璟去一下。”

胡德川回過頭,又變成急火攻心的一張臉:“趙裴安!坐下!”

沒什麽比來自情敵的施舍更能羞辱她的,趙裴安迅速掂量了自己的斤兩,她太差了,連別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如,她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拽下,變成生產車間流水線上一件沒有達標的瑕疵品,被人一把抓起隨意往筐中一扔,留待集中毀滅。

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差生,誰都覺得老師罵差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到底是誰給他們的權力,要在學生前麵安上“優”、“差”這樣色彩鮮明的字眼。

佟莉莉察覺到她麵色慘白,悄悄遞來一塊巧克力,趙裴安恍恍惚惚接過,前所未有的迷茫。

下一節是體育課,趁著自由活動的時間,沈衍找到坐在樹底下的她。

陽光透過樹葉在他的衣服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子,他一動,影子跟著晃一晃,倏地碎開來。

“又被罵哭了。”

他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趙裴安拍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溫璟怎麽樣?”

“她沒事。”

趙裴安鼓起勇氣:“你好像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你們是什麽關係。”

沈衍在她身邊坐下:“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趙裴安點點頭,這個她看得出來。

“幾年前她爸爸也去世了,從那時候起,她一直住在我家。”

趙裴安小心翼翼開口:“也?”

“嗯。”

趙裴安瞬間對溫璟有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可溫璟比她更慘,連爸爸也沒有了。

“她是不是喜歡你。”

沈衍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重點是我不喜歡她,你才是我女朋友。”

趙裴安心頭一甜,悶頭薅了兩根草,忽然抬頭:“你會嫌棄我笨嗎?”

沈衍看一圈周圍,沒人注意他們。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捏捏她的手指:“不會。”

趙裴安扁扁嘴:“那些題目真的很難啊……他上課我又聽不懂,講兩句我就困,我掐大腿也沒用啊……”

沈衍還真看到過她大腿上的痕跡,歎口氣:“你能不能答應我,好好用心學。”

趙裴安忍不住委屈:“你讓我學了麽,我也得有體力學啊。”

沈衍登時被問住。

“你為什麽要占用我學習的時間呢,我都出虛汗了,背上都起濕疹子了,你一晚上要幾回你自己算過沒,老胡還這麽罵我,我獨自背了幾口鍋啊我。”

“……”

趙裴安有恃無恐,撒嬌:“你必須得把你女朋友的成績提上去的啊,不然跟你自己考不好有什麽區別,你的腦子長了不能白長,不能隻想**那些事情,得有利於你女朋友,我的發展。”

麵對趙裴安這種典型窩裏橫的行徑,沈衍應下來:“好,之前是我考慮不周,以後我會好好改正的。”

趙裴安心情陰轉晴,不管她比溫璟差多少,沈衍會幫她一起追就行。

體育課結束,趙裴安和沈衍一塊去小賣部買汽水,回來的路上遇到溫璟。

趙裴安笑容一僵,怎麽每次她和沈衍甜蜜蜜的時候都要撞見她。

“沈衍,”溫璟徑直走向他:“夏令營的表格我替你交上去了。”

趙裴安全程被無視,不過她眼睛朝天上看,不在乎得很外露。

沈衍掰過她的頭:“她走了。”

“你要去參加夏令營?”

“還沒決定去不去。”

“當然要去啊,”趙裴安自打有了這麽個男朋友後,對和他有關的事情都上心很多,本來沒資格操心的事情也一塊操心了。

這種由多家名校組織的夏令營,會麵向全國各地優秀的高中生,表現好的很有可能高考報誌願有加分。

“幹嘛不去,一般人想去還去不了。”

“要去一個多月。”

趙裴安忽然想起什麽,提高警惕:“溫璟去嗎?”

“去的。”

一個多月不能見麵,情敵還要和他朝夕相處,趙裴安經曆一番深思。

“你可以去,但一定要守身如玉啊!”

畢竟以後沈衍是要挑起養家的重擔的。

沈衍故意逗她:“那可不一定,朝夕相處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趙裴安狠狠掐一把他的腰:“狗男人!”

北京天氣熱,又幹燥,趙裴安買了一塑料袋東西,趁沒人注意塞到沈衍抽屜。

沈衍按照短信的指示打開抽屜,頓覺眼花繚亂。

滿滿當當一抽屜,他隨意翻了翻,有防中暑的藿香正氣水,感冒靈,止瀉藥,暈車片,雨具,連遮陽帽都有。

沈衍心頭一暖,自從他有記憶以來,無論是學校組織的春遊,還是去國外的旅行,從來沒人給他準備過這些。

手機一震,趙裴安的短信發過來:“不準亂搞!”

沈衍動動手指:“不敢。”

他不止是不敢,他壓根不打算去。與其用這一個月的時間去參加這種活動,倒不如想辦法把裴安的分提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