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下肚,趙裴安三分睡意,七分醉意。
可能是這幾天失眠犯得厲害,身體過於疲憊,在陌生的地方竟然也睡著了。
小純擔憂:“就這樣睡在沙發上會不會著涼?要睡**去嗎?”
謝淼彎腰叫了幾聲沒轍:“你拿個厚點的毯子來吧,讓她睡會兒也好,她難得好好睡一會兒。”
高嵩聽著好奇:“她怎麽了?”
謝淼歎氣:“這幾天心情不怎麽好。”
小純給她脫了鞋:“失戀了?”
“沒看她談戀愛啊,不過她前兩天說起過她初戀,說是死了好多年了……看她說的時候還真挺難過的,可能這幾天是他的祭日吧。”
小純一臉同情:“想不到裴安這麽長情。”
沈衍,一個活生生的人,靜站在一旁,七竅生煙。
“你們先過去吧,我在這裏等她睡醒。”
“行吧。”謝淼神情不安,好好的一天,偏偏要被她那好惹事的弟弟攪了局,也不知道這會沈衍怎麽看自己。
“那我們先陪謝淼去一趟,等裴安醒來,你跟她說一聲。”
沈衍看著把腦袋埋進毯子裏的醉鬼,有幾分無奈:“好。”
趙裴安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四周交談,但她顧不了那麽多,眼皮沉得厲害,隻想沉沉睡去。
醒來已是晚上十點多。
趙裴安從沙發上起身,環顧四周,空****一個人也沒有,嚇得瞬間清醒。
抓抓頭發,她發出自言自語:“我這是幹嘛了?”
“你自己心裏清楚。”
背後傳來一個男聲,趙裴安扭過頭,是沈衍。
可她此刻無暇探究他話裏的陰陽怪氣。
“其他人呢?”
趙裴安的聲音帶著鼻音,應該是剛才睡覺著涼了。
“謝淼的弟弟在路上出了點事故,高嵩和小純陪她一塊去處理。”
頓了頓:“人沒事,就是要賠點錢。”
趙裴安愈發覺得坐立不安,發出訕訕一問:“謝淼怎麽沒把我叫醒啊?”
沈衍帶著隱隱的笑意:“叫了。”
謝淼可不止叫了一次,最後一次人沒叫醒,差點挨了一記巴掌。
趙裴安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表情總能看出幾分,勉強揚揚嘴角。盡管旁觀者都不在邊上,他們這對當事人也沒有敘舊的必要。
下了一天的大雨,到晚上淅淅瀝瀝的小雨,伴隨著陣陣涼風。
甫一出門,好似有冰涼的冷氣灌進衣袖,趙裴安打個寒顫。
趙裴安搓搓手,在手心嗬一口氣:“怎麽這麽冷。”
沈衍見她這副架勢:“喲,酒醒了?”
陰陽怪氣,又開始陰陽怪氣。
趙裴安翻個白眼:“跟你很熟麽。”
她才不想跟他待在同一個屋簷下,隻可惜這個天氣,這個地段,不怎麽好叫車。
“這麽晚了,我送你。”
見她右手緊緊縮在衣袖裏,隻露出一截指頭,費勁在手機屏幕上戳來戳去,沈衍不知怎得,起了善心。
這會兒挨得近,趙裴安細細看他的眉眼,久久不發一言。
沈衍好像變了,又好像完全沒有變,畢竟大家的青蔥歲月裏,沈衍早早擺起了老成範。
餐桌上聽高嵩說起他的事跡,其實無論她在不在他的身邊,他都是可以想見的優秀,沒什麽好詫異的。
趙裴安剛醒,又帶著淡淡的醉意,此刻麵色酡紅,隻顧盯著他瞧。
沈衍不由想起一句詞,眉色如望遠山,臉際常若芙蓉。
看到她的第一眼,任誰都很難把眼前的趙裴安和過去的她重疊到一塊去,現在的她美麗優雅,落落大方,舉手投足自信而從容,聽高嵩和小純說,她還是他們行裏業績做得最好的幾個理財經理之一。
不知道在那些沒有他參與的日子裏發生過什麽,他由衷替她感到高興。
裴安被他看得不自在,偏過頭裝模作樣打個哈欠。
沈衍率先開口:“趙小姐這是又困了?”
沈衍客客氣氣,跟方才一樣管她叫“趙小姐”,趙裴安聽在耳朵裏,怎麽聽怎麽不舒服。
分手的時候她是怎麽說的?
不要再聯係,最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沈衍顯然是做到了。
可曆經數年,人前裝不認識也就算了,人後至於嗎。
她趙裴安固然心虛,但他沈衍記仇記到現在,不是大丈夫所為。
“住哪裏?”
沈衍重新問一遍。
趙裴安稍稍拉開與他的距離:“不敢麻煩沈先生。”
她看他的眼神變得有幾分戒備,幾分敵意。
不是“沈醫生”,是更顯生分的“沈先生”。
沈衍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故意再刺她一下:“趙小姐這是把我當壞人了。”
趙裴安側著手掌隔空在他身上上下一比劃:“畢竟按照沈先生這幅尊容,看著就不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