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檀夢透過窗子,望著夜空裏靜靜流動的雲,一輪彎彎的下弦月在雲層間忽隱忽現。
就在這時候,碰巧遇見了查房的醫生。
他很客氣地跟她打招呼。
“葉先生睡下了?”
“嗯,他睡著了,謝謝你的關心。”
“還真不容易啊!”
韓檀夢忍不住問。
“醫生,他……還有沒有希望治好?”
醫生聽言,身子一僵。
“不瞞你說,葉先生的時間,最多一個月,也可以說,一個月都算是奇跡,也可能,熬不到一個個月。”
韓檀夢的腦袋嗡的一下就亂了。
……
他們回到韓宅差不多是到了午飯點了。
“阿澤,你去市場買隻雞回來,恩……再買些魚,我要燉雞湯,燉魚湯給雨兒喝。”
祁母吩咐著。
“好好好,我知道了!”
祁睿澤微微一笑,點頭答應著。
“那我來幫忙!”
“你有身孕,還是好好休息吧,啥都不用幹,就等著吃!”
“媽,真是辛苦你了。”
韓瑾雨過意不去的看著祁母。
“媽一點都不覺得辛苦,開心的很呢!能有機會讓我好好地照顧你和孩子,我就覺得很幸福!”
祁母笑起來。
“你現在就在樓下歇一會兒,我上樓幫床被把這些東西換一下,你有身孕,換個柔軟的比較舒服。”
祁母說完,便朝著樓上走去。
“嗬嗬,好……我知道了!”。
祁家真的是一家人都在忙碌。
韓瑾雨便感動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晚餐時間。
祁父和祁母輪流給夾菜。
眼看著自己的碗被堆得跟山高一樣,韓瑾雨笑著,直說自己吃不下了。
祁母看著韓瑾雨。
“吃不下也要多吃點,就算你不吃,你肚子裏的孩子也要吃啊。”
“好……那我盡量多吃一些。”
韓瑾雨也不想辜負祁母的好意。
吃過晚飯,祁睿澤便帶著韓瑾雨回房間。
“你靠著試試,看看舒不舒服。”
祁睿澤體貼的幫韓瑾雨拿過了靠枕。
韓瑾雨點點頭,然後靠了靠。
“這個枕頭很軟呢,靠在上麵腰會覺得很輕鬆。”
韓瑾雨笑起來。
“嗬嗬,你覺得好就好。”
祁睿澤看著韓瑾雨喜歡,心下便放心了許多。
“有了這個靠枕,以後你想坐在**或者是沙發上就都不會那麽辛苦了。”
“恩……”
韓瑾雨點點頭。
“還有,懷孕期間還是不要玩電腦玩手機這麽久……總之,千萬不要過度疲勞才是。”
祁睿澤把需要叮囑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好啦,我知道了……”
韓瑾雨微微一笑。
“我這懷了寶寶,倒是辛苦你和爸媽這麽多。看來啊,我這個孩子的福氣不淺呢……”
“當然不淺,以後這孩子的福氣會越來越大。”
祁睿澤這麽說著。
“嗬嗬,希望如此。”
韓瑾雨微笑。
“我說,一定會!”
祁睿澤篤定的開口。
“嗯,我相信!”
……
三個月,90天,不知不覺,隻剩下七天,或許不到七天。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葉蘇並不恐慌。
韓檀夢就坐在床邊,看著葉蘇。
“阿蘇?”
韓檀夢神情惘然,輕喚他。
有許多沒說出口的話都卡在喉嚨眼裏。
葉蘇一時有些恍惚。
不提也罷。
他額頭的汗珠,晶瑩剔透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圈,順著眼角滑落到枕頭上。
恍惚中,韓檀夢以為那是滴淚,足以淹沒她的淚。
葉蘇一隻手跨到彎下腰的韓檀夢的脖子上,一隻手撐著床。
隨著韓檀夢的身體的上升,慢慢被拉了起來。
韓檀夢不知道葉蘇的身體已經衰敗成如此。
他的脊柱,好似不能適應升起的高度。
隨著脊柱彎曲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的眉頭,皺的更緊。
單是一個簡單的坐起來,竟好像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即便如此,葉蘇也不能完全坐立。
葉蘇歪歪斜斜的靠在身後的枕頭上,
他必須隨時用手撐著身子才不會倒下。
韓檀夢看著眼前這個淒涼得仿佛丟了整個世界的男人。
“阿蘇,我們都不要任性了好嗎?人生苦短,何不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葉蘇抬起頭,長長的劉海垂在眼角,墨黑色的眼球若隱若現。
但是韓檀夢知道它一直在注視,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臉。
“嗯,等我好點,我們重來一次吧……”
怎麽可能會好呢?
兩人彼此之間都知道這是個謊話。
韓檀夢咽下滿嘴的淚水和苦澀,微笑著閉上雙眼。
他能清晰得感受到韓檀夢顫抖得雙手環住他,緊緊的,帶著一絲溫暖。
韓檀夢摟著葉蘇笑了,但是他的脖頸上全是她的淚痕。
她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悄聲說。
“好,我一定會等的!”
……
淩晨,韓瑾雨電話響了,是韓檀夢打來的。
那瞬間,韓檀夢有太多語言湧上喉嚨眼,爭先恐後。
她壓製了許久才開口。
“姐,就算我求你的,可以嗎?你能看看阿蘇嗎?他的時間不多了!”
韓瑾雨沒有說話,良久,她應了一個好字。
韓檀夢將手機送到葉蘇嘴邊,貼得很近。
葉蘇欣喜若狂地。
“雨兒,是你嗎?”
“葉蘇,我跟你說,我不會原諒你,我不會見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掛掉電話時,葉蘇的手一直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