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突然呼吸急促,他眼前一陣暈眩,眉頭緊皺,臉色唰的一下慘白不已。
他猛的按住自己的胸口,淚水含在眼睛裏,就是不流出來。
這樣的葉蘇……
脆弱得不堪一擊……
韓檀夢被葉蘇的臉色嚇壞了,趕忙扶住他的胳膊。
“阿蘇,你怎麽了?你怎麽突然這樣了?”
“我沒事,不用你管……”
葉蘇甩開她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緩緩地別開臉。
因為他鼻腔不住的翻滾著血腥氣,非常不好的預感襲擊著葉蘇。
他額冒青筋,粗氣一喘一喘的。
“阿蘇,真的沒事嘛?你不要嚇我啊!”
葉蘇一手按著太陽穴,目光有些呆滯。
“我真的沒事,麻煩你不要在這裏煩我好嗎?”
葉蘇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牙齒打顫,大汗涔涔。
明明這麽難受了,還這樣固執!
韓檀夢麵上露出一記無奈牽強的笑。
“好,如果你有什麽事,你就立馬告訴我,我就在門外!”
“……”
韓檀夢強撐著彎腰,踩著虛浮的腳步出去了。
她關上門,背靠在門上,頹廢地滑坐在地上。
一個護士推著張床從她身邊走過,薄薄的白床單勾勒出一個隱約的身影。
韓檀夢心跳一窒,瞳孔放大。
視線不經意移向一旁,看著插在窗外花瓶裏的風信子。
窗外一陣風卷進來,有幾片花瓣已經凋落到了地麵上。
生命,真的很脆弱。
……
淩晨三點。
這是醫院死亡幾率最高的時間。
葉蘇走得並不安靜。
整間病房的醫生和護士都為了他心驚肉跳的。
走廊外,韓檀夢大發雷霆,放下狠話。
“救不活他,你們都別想在這裏幹下去了!”
斐凡按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撫道。
“太太,你別太擔心,不要給他們太大壓力。”
韓檀夢又怎麽聽得進去。
她此刻全身發冷,身子軟得像根麻繩,抖動得像風中的草葉。
胸口,就好像猛地塞進了大團棉花,透不出氣來。
韓檀夢用力坐下來,十指交叉嵌得緊緊的。
一雙眼睛瞪得凶神惡煞,誰都不敢看她。
其實她也清楚萬萬不該責怪醫護人員。
一條懸危的生命,就捏在他們手心裏。
相反,她應該感恩戴德地央求他們才對。
可即使明白這道理,她還是克製不住自己。
仿佛隻有通過這種極端的動作,才能稍微減輕他心理上的負擔。
病房的門緊閉著,隔絕開兩個世界。
這邊的人提心吊膽,那邊的人生死未卜。
走廊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氣斂聲,一顆心揪緊。
隱約能聽到病房裏麵搶救的動靜,醫生和護士的對話從來沒停過。
“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注。”
“準備除顫,兩百焦耳。”
“充電完畢。”
“兩百焦耳,一次。”
“沒有自主呼吸。”
“兩百焦耳,第二次。”
“不行,沒有反應,繼續。”
“加到三百焦耳,快!”
“……”
這些聲音都漸漸遠去,變得模糊。
最後隻剩下心電儀的警報聲不停在耳邊回響。
頻率越來越急促,快得人心如擂鼓。
不知過了多久,從病房裏傳來一聲長久的“嘀……”。
就像一道劃破長空的流星。
那樣突兀。
尖銳。
刺耳。
醫生和護士們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韓檀夢一直繃緊在心中的那根弦猛然斷裂,她再也忍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