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杯子裏裝的是開水,全都透過韓檀夢薄薄的衣料灑在了她的腿上,可她並沒有意識到疼。
她踩過地上的玻璃渣滓,碎片紮破了她沒有穿鞋的雙腳。
她滿腳都是鮮血。
一旁的護士看得驚恐,尖叫了一聲,大喊道。
“韓小姐,你受傷了,我去幫你叫醫生!”
說完,護士轉身,飛奔而去。
聞言,韓檀夢怔怔地低頭看著雙腳,滿眼都是紅色。
疼!
錐心刺骨地疼!
疼得肝腸寸斷!
疼得五髒六腑都扭曲了!
她頹然地坐在地上,隻是覺得疼,胸口疼得好像要炸開一樣。
猛地,她想起了葉蘇留給她的那份信。
剛才她丟去哪裏了?
她跪在地上,四處摸索著。
可是她的眼睛模糊了,她看不見東西。
眼前水茫茫的一片,她什麽都看不見。
她的雙手胡亂地地上劃著。
很快,她的雙手也被劃破,染滿了鮮血。
她哭了起來,是那種歇斯底裏的哭嚎。
她知道,她完了。
這個世界已經死掉了,對她不再有任何意義。
她是那麽的不管不顧,像個瘋子一樣不可理喻。
醫生很快趕來了,給她打了一針鎮靜劑,她才算安靜下來。
她躺在**,身體像散了架一樣,隻是感到疼。
她的手,她的腳,她的心,她整個人,疼得撕心裂肺。
可是,她已經哭不出來。
藥效上來了,她整個人神誌恍惚。
淚已哭幹,心已掏空,她呆呆地躺在那裏,呆呆地看著病房內扭曲的天花板。
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沉入一片黑暗的海洋裏。
……
韓瑾雨孕中期,晚上腿總是抽筋。
攪的祁睿澤也睡不好,天天晚上被韓瑾雨鬧起來給她舒筋活血。
她近來睡眠總是很不踏實。
小腿一直抽搐的疼,她疼得輕喘一聲,甚至不敢亂動。
孕中期,她小腿抽筋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去醫院,醫生說這是由於缺鈣引起的,讓她不要擔心。
她倒是真不擔心,隻是每次抽筋,就疼得她跟腿要斷了似的難過。
祁睿澤睡得不沉。
耳邊傳來女人壓抑的抽氣聲,他立時就驚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屋裏光線昏暗。
黑暗中,女人弓著背,聲音源源不斷的從嘴裏逸出來。
他大驚,連忙坐起來,急道。
“雨兒,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他伸手探向她額頭,觸手一片濕潤,他驚得縮回手。
看著滿手的冷汗,再看她伸手按著小腿。
他記得,書裏寫過,她這個月份,有時候腿會開始抽筋。
他連忙跪坐在她腿邊,將她的腿抬起來。
移動時,她又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格外心疼。
“雨兒,對不起,你忍忍,很快就好。”
他溫暖有力的指腹,輕輕推著她小腿上糾結在一起的肌肉。
每一次推拿,力道都恰到好處,不會讓她感到疼。
不一會兒,韓瑾雨感覺到小腿沒那麽疼了,反而泛起酥酥麻麻的酸慰。
她一時沒有克製住,一聲舒服的低吟從唇邊逸出來。
察覺到祁睿澤看過來的灼熱目光,她羞窘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祁睿澤瞧她慘白的臉上逐漸泛起紅暈,他心頭一癢,盤腿坐在她腿邊。
他眸裏含著淺笑,開口道。
“在我麵前,有什麽好不意思的?”
韓瑾雨將腦袋往枕頭裏埋去,祁睿澤見狀,唇邊綻開一抹寵溺的笑。
給她按摩了一會兒,他問道。
“你這情況有多久了,有沒有和醫生說?”
“就是最近才開始的,醫生說是缺鈣,開了補鈣的藥給我。”
“是缺鈣了,月份大了,身子也沉了,身體裏的鈣物質供應不上,待會兒我下樓去和王嫂說,讓她多給你熬一點骨頭湯喝。”
祁睿澤溫聲淺語。
韓瑾雨點了點頭。
半夜,韓瑾雨渾身僵硬地靠在祁睿澤懷裏。
這樣的姿勢她並不舒服,可是她卻不敢亂動。
可是她是孕婦,肚子沉甸甸的。
這樣一動不動的側躺著。
很快就感到呼吸困難,一下接著比一下重。
祁睿澤似乎聽到了,他抿緊了薄唇,縮回了手。
腰間的桎錮一鬆,韓瑾雨頓時長呼了口氣,呼吸通暢了。
懷孕後的她,很容易感到累。
想著想著,居然就沉沉睡去。
枕在她身後的男人,聽到她均勻的呼吸。
他睜開黑眸,眼裏光芒湛湛。
他身上往前湊了一些,緊緊抵著她微翹的臀部、
手卻不敢落在她腰上,怕她難受。
他看著女人白皙光滑的後頸,以及那小小的有些透明的耳垂。
終於他又將她擁進懷裏,他心裏格外安寧。
彼此陪伴,就這樣簡單的過一輩子就好。
……
第二天。
“你說晚上老是小腿抽筋?那就是缺鈣了。要多喝骨頭湯和曬太陽,我叫王嫂給你調一下飲食,過幾天就沒事了。”
祁母囑咐她說。
“可是我最近吃的很多啊,”
韓瑾雨掰著手指數。
“雞鴨、魚蝦、排骨、豬蹄,還有各種蔬菜水果早上堅果……”
“我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台大嘴巴的機器,隻要睜著眼睛,就不停的往嘴巴裏塞……”
她捏捏自己的臉蛋兒,歎了口氣。
“你看看我,都胖成什麽樣子了,愁死了。”
“胡說!”
祁母笑著反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