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珈這兩天老是困,許翡早上去公司,她眼睛都睜不開,白天懶得畫畫,不想出門,食欲也不怎麽好。

許翡下班之前給裴珈發的信息沒得到回應,回到家發現她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有點緊張,在遠處看了一會兒,衣服都沒換,就走過去坐在旁邊,把裴珈撈到腿上,給助理發信息讓她幫忙預約一個權威的孕檢,越快越好。

許翡的手指在顫,幾次敲錯字,退格重輸。點擊發送,手機扔在一邊,把裴珈抱個滿懷。

她溫軟的身子把許翡整個人都捂得暖洋洋的,把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小腹,感受不出一點異常。

許翡說不好到底是興奮多一點還是不安多一點,掌下來回摩挲,把裴珈弄得很癢,“唔”了一聲,換了個姿勢,摟住他的腰繼續睡。

裴珈睜開眼是因為聞見飯味,酸香濃鬱,饞蟲一下就被逗了上來。從沙發上爬起,身上蓋了毛毯,輕快小跑到廚房,從後麵一把攬住許翡的腰。

“老公真棒!你做了什麽呀?”

裴珈高興,嘴甜的不得了,探頭去看,鍋裏番茄牛腩咕嘟咕嘟冒著氣泡,裏麵還翻滾著玉米段和魔芋絲,都是她愛吃的。

“有年糕嗎?”

“有。”

還有人比許翡更好嗎?答案是沒有。

裴珈按住他一邊肩膀往下拽,踮著腳親了他一口,以資鼓勵。

精神頭回來了,裴珈樂樂嗬嗬地盛飯,擺碗筷,最後轉到許翡身邊,倚在台麵上跟他聊天,“我感覺我都睡死過去了,今天什麽都沒幹……啊對了,你知道嗎,就是那天咱們在商場裏看到的那對,叫什麽來著,他們要複婚啦——”

許翡對別人的事不怎麽關心,關了火,偏頭問,“晚上呢?這幾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裴珈想了想,點點頭,跟他一起走到餐桌前坐下,“挺好的。”

她從不失眠,說完也覺得不太對勁,咀嚼著牛肉,“誒”了一聲。

“為什麽我晚上睡這麽好,白天還會困啊?”

許翡捏緊筷子,不敢輕易下定論,怕給裴珈造成心理負擔,隻麵色如常地平淡道,“是不是前幾天畫畫太累了?最近換季人容易疲乏。”

裴珈覺得有道理,許翡做飯太好吃了,他說什麽都有道理。

“嗯嗯,老公,我覺得你可以開飯館!你真的太厲害了!”

白天沒怎麽吃東西,現在覺出餓了,狼吞虎咽,吃了兩碗米飯。一整鍋湯,許翡本來預備明天裴珈還可以再吃,結果她全都吃完了,像是把這幾天的缺失的飯量全都補了回來。

飯後他們一起去散步,裴珈牽著許翡的手前後晃,她總是有說不完的話,講不完的新鮮事。許翡今天格外沉默,整個人的狀態仿佛回到剛結婚那時候,心事重重不怎麽笑,隻是望著她。

裴珈非常“賢惠”地噓寒問暖,許翡也都沒說什麽。

有點掃興,回到家裴珈去浴室,許翡跟進來囑咐說小心一點別滑倒了。

簡直是莫名其妙。

等到她洗完澡出來,許翡老老實實坐在床邊等,像是準備侍寢的妃子,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已經在客臥洗過了。

裴珈“噗嗤”笑了出來,走過去輕佻地勾了一下許翡的下巴。許翡就是個小媳婦,乖極了,不催也不吭聲,一直等到裴珈全套護膚流程走完,美美鑽被窩的時候,他才跟著一起躺下,滅了床頭燈,在黑暗中合攏手臂,把人納入懷中。

“寶寶,明天有事嗎?”

“明天?沒有啊。”

“嗯。”許翡親吻她光潔的額頭,低聲說,“寶寶,我愛你。”

裴珈也抬頭親了他一口,親在了下巴,甜甜說,“我也愛你。”

“好。”要最愛我

裴珈墜入黑甜,再有意識時耳邊也是許翡的聲音,輕輕拍她胳膊。

“寶寶,起來了,我們去趟醫院。”

“?”

“寶寶可能有小寶寶了。”

可是許翡永遠隻有一個寶寶,那就是裴珈。

……

……

許翡平常把裴珈寵得沒邊,現在懷孕了他反而開始板起臉來管這管那了。

別人都說懷孕的女人能作威作福,裴珈不僅完全沒感受到,還受了一肚子委屈。

她的崽可乖了,孕反吐的天昏地暗的情況裴珈完全沒有,能吃能睡,精神狀態反而比之前還要飽滿,畫畫靈感來得嗖嗖快,去上瑜伽和普拉提課也都沒耽誤。

裴珈的肚子一點一點鼓出來,她卻絲毫不在意,每天做的事和懷孕之前沒什麽兩樣,許翡看著心顫,絮絮叨叨的話就更多了。

一會兒說她看電腦的時間太長,一會兒說她運動量太大;一會兒說她吃的太油膩,一會兒說她攝入品類太單一;一會兒說她不能睡太多,一會兒說她不能熬夜……

就好像裴珈幹什麽都不對,許翡總是能挑出毛病來。

天氣慢慢開始轉冷,她的脾氣卻一天比一天暴躁。

今天晚上許翡有個應酬實在推不掉,人不在信息卻不停,裴珈玩著遊戲,手機邦邦震個不停,屏幕上時不時出現個對話框,把畫麵都卡死了。

許翡說的還都是些婆婆媽媽的廢話,看到最後一句寫著「記得多喝熱水」,氣得差點要把手機扔了。

什麽直男語錄?!說出這種話的人居然還能娶到老婆?!

他老婆還給他懷著孩子呢,就這麽氣人,讓不讓人活了?!

裴珈不管不顧地直接把許翡拉黑了,九點就躺床把臥室上鎖,生怕他提前回來。

裴珈本來是要繼續玩遊戲,結果沒一會兒又睡著了,許翡在外麵敲門,她煩得隨手抄了枕頭扔過去。

“不許進屋!睡外麵!”

敲門聲停了,取而代之是許翡溫和地說,“好,晚安寶寶。”

裴珈無語,她這根木頭老公真夠討厭的。

被吵醒之後她索性就不睡了,側著身夾著抱枕,百無聊賴刷手機,突然覺得肚子有點異樣。裴珈沒多想,就放下隻手扶了一下,隨後“啊”地叫了出來。

她猛地坐起身,兩手抱住隆起的腹部,“老公!!”

片刻,門鎖細微的響動,房門豁然敞開。

哦,許翡能進來啊。

他大步走過來,坐在床邊抓住裴珈的肩膀,仔細打量,見她捂著肚子,心裏一揪,“哪裏不舒服?肚子疼嗎?”

“你摸你摸。”

裴珈用力拉著他的手放在上麵,許翡的手近乎懸著,不敢按下去。

“哎呀!你摸嘛!你這樣哪感覺得到!”

裴珈著急,把睡裙掀起來,直接把他的手貼向自己的肚皮。

“ta剛剛動了,真的許翡!”

她的皮膚和之前一樣白嫩,鼓出來的圓包像是吃多了的小孩子,隻不過手心的觸感比之前硬一些。

許翡緊張地吞咽,裴珈也凝神靜氣,生怕錯過下一次胎動。等了又等,還是沒等到。

裴珈有點失望,她也怕許翡失望,於是說,“在這睡,再動我很快叫你,你就能摸到啦。”

許翡照做,掀開被子鑽進去,有點拿腔拿調地幽幽說,“不趕我走了?”

裴珈後背靠在他的胸膛,捏他的手指頭玩,想了想,認真說,“我當然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的身體我肯定是最清楚的。你做了很多功課,我其實也做了,我的孩子,我不會害了ta的——”

許翡剛要開口,被她打斷。握著他的手輕輕晃了晃,扭過頭親了一下他的脖子。

“你擔心我,我都懂,老公。我不會像媽媽那樣的,那個場麵絕對不會出現,我和寶寶都會健健康康的,我向你保證,好不好?所以你不許「這個不行、那個不準」了!知道嗎許翡,真的很煩人!”

許翡心裏觸動,吻裴珈的發頂,開口時有點哽咽,連忙清了清嗓子。

“……你是寶寶,ta不是。”

“好,那ta叫什麽?”

之前裴珈問過許翡,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他說都好。他的確不怎麽關注孩子,注意力基本都在裴珈一個人身上。

“老公,你有沒有想過名字啊?”

裴珈來的精神,從他懷裏轉過來麵對麵,許翡護著他的肚子,生怕擠著。

“需不需要問裴總?”

裴珈翻了個白眼,“他有什麽好問的。我跟你的孩子。”

“嗯。”許翡看著她的眉眼,“「念」好不好?男孩女孩都能用。”

想念,紀念,把今天放在心上。

“單字啊。”裴珈小聲叨咕著感受,“許念……”

感覺不是很順耳。

“裴念。”許翡說,“叫裴念。”

裴珈一愣,他說得輕鬆坦然,可是神情又不像是隨意想的,應該是早就決定了。

“我從來沒有拿你當贅婿,就算大家說「童養婿」這那的,我和唯一給你起的外號是「阿婿」,但是那都是開玩笑的。許翡,你就是你——”

許翡笑,他很少看見裴珈這麽義正詞嚴過,“沒關係的。我願意讓ta姓裴,你不用在意,就像你說的寶寶,ta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姓裴姓許不重要。”

好像也有點道理,裴珈仰著脖子和他接吻。

行吧,許翡開心就好。裴念這名字她覺得還挺好聽的。

唇舌交纏得難舍難分,快要讓他無法自拔。裴珈突然推開,兩眼放光,神采奕奕道,“哦!雙關是不是?從我們認識到互明心意,是12年對不對!”

差不多是12年,這個沒錯。

裴珈一副「我是不是特別懂你」的嘚瑟樣,許翡沉沉地看了她一會兒,無奈輕歎,抱住她的腦袋揉了揉。

“廿是20年,我聰明的老婆。”

唉,看來孕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