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珈的姨媽被刺激出來了。她看著打包在箱子裏還沒穿過的漂亮內衣和睡裙,覺得許翡真沒福氣。
一時間說要搬家,但是也真沒什麽可收拾的,護膚品直接拿了一整套沒拆封的囤貨,化妝品塞了一包,眼影盤和口紅挑了一把最喜歡的帶上。
裴珈的衣服多到不行,極度喜新厭舊,隻裝了幾件最近新買的,剩下一整個衣帽間的花花綠綠就像是等著陪皇帝一起下葬的嬪妃,無聲痛罵她無情無義。
裴珈沒再看,把內衣褲和平常穿的睡衣拿個小袋子裝起來,又拿了幾雙常穿的鞋,就算結束了。
哦對了,之前好像買過一對特別好看的杯子、沒什麽用處的熔蠟燈、獵奇味道的浴鹽……裴珈美滋滋地想,多了個人太好了,之前成天瞎買東西,要不就沒什麽機會用,要不就是舍不得用,現在借機正好都可以了。
電視上播放著浮誇的綜藝節目,裴珈趴在沙發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外賣冰粉和小土豆。
想起點什麽就顛顛跑過去在行李箱裏再裝點,吹著空調哼著歌,不要太愜意。
「中午吃了什麽?」
是許翡,頂著那個多肉植物的頭像。裴珈多看了兩眼,看著吧,早晚給他換了,真夠難看的。
「不太餓,隨便吃了點小吃」
「晚上想吃什麽?我下午應該能早點下班」
唔,晚上吃點什麽呢。許翡說早下班那就是可以一起吃飯的意思咯?
「想吃排骨」
裴珈還在屏幕上打字「家附近有推薦的飯」,剛寫到這,對麵就回道——
「好」
「給你做」
嗯?
裴珈猛地坐起身來,「你會做飯啊??」。
「嗯」
我的天哪。她也太幸福了吧。
「不過水平很一般,晚上嚐嚐」許翡找補道
「沒事沒事」
排骨能做多難吃呢。裴珈開始開心了,已經有點餓了。
下午小肚子有點疼,迷迷糊糊睡了一覺,許翡打電話來,說到門口了。
“來啦來啦。”
裴珈體質不錯,從來姨媽不會讓她受什麽罪。
肯定會有點不舒服,但是總體來說還是好人一個,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尤其想到一會兒還有排骨,更精神了。
身上穿著短褲和套頭防曬衫,屬於半運動的休閑套裝,踩上穆勒拖鞋,推上行李箱就出來了。
許翡也是笑著的,裴珈越看越高興,湊過去大大方方親他的臉。
許翡正拎著她的行李箱在後備廂裏放妥,麵頰上一熱,像是按了開關,整個人動作跟著頓住,傻愣愣的。
“哈哈哈,”裴珈笑了出聲,“再親一下是不是就動了?”
說著,胳膊攀過他的手臂,又親了一口。
許翡用什麽護膚品啊,皮膚滑滑的,挺好親。他之前皮膚也這麽好嗎?裴珈努力想了想,不記得了。
“走了,回家了。”許翡臉上掛著無奈又縱容的笑,揉了揉裴珈的腦袋
再親就該硬了。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回到家的許翡也是煎熬,更煎熬了。裴珈像個跟屁蟲一樣,在廚房裏黏著他。
“出去等好不好?”
“幹什麽?你緊張啊?”
裴珈趴在梳理台邊上,手捧著臉,看許翡切菜,一瞬不瞬地盯著。
他很熟練,有觀眾在看應該不影響發揮吧。許翡手白,手指長,骨節分明,手背上還有些許青筋,刀工也好,切起菜來賞心悅目。
他剛要說話,就聽見裴珈又說“我想看嘛”,語氣有種難以言說的嬌,許翡聽的骨頭發酥,隻好忍著。
……
“你什麽時候學的做飯啊?上大學嗎?”
“不是,是小時候。”
“你媽媽教你的嗎?”
她記得許翡有媽媽,但是沒有爸爸,和她相反。
“……算是吧。”
小時候他也喜歡在媽媽做飯的時候趴在邊上看,和媽媽東拉西扯說著在學校發生的事,把不好的都隱去不提,隻添油加醋說些開心的。
長大了偶爾回想起,才後知後覺,每次媽媽做飯應該都是強撐著吧,她很累,很不舒服,有時候鍋都提不穩,卻還是笑著應和自己。
“媽媽做飯應該很好吃吧?”
“……嗯。”
裴珈托著腦袋很羨慕,她連媽媽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了,隻有幾張照片,可是看著照片上那個年輕女人的臉也隻覺得陌生。
爸爸更是從沒做過飯,隻有駐家阿姨做飯,雖說阿姨做飯很好吃,但是裴珈就是覺得應該是和正常人「家」裏做的飯是不一樣的。
“許翡,你媽媽是做什麽的啊?”
他握著炒勺的手一緊,垂著眼簾想了一會兒,“不記得了。”
裴珈沒再深究,隻是仰著頭看他的臉,“你媽媽長得一定很好看吧?都說男孩隨媽媽。”
許翡不知道該怎麽答,他一向懼怕裴珈關於他媽媽的提問。
媽媽早就不在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隻是他本就夠狼狽了,不希望因為不光彩的母親,再為自己的低微添上一筆。
幸好裴珈轉換了其他問題,“你都會做什麽菜啊?”
“就是一些家常的。”
“家常的都會做嗎?許翡,你好厲害啊!”
裴珈什麽都吃過,就是沒吃過家常菜。
“除了蔥薑蒜和苦瓜,你還有不吃的嗎?”
她剛要詫異許翡怎麽什麽都知道,轉念一想畢竟之前也一起生活過幾年,同桌吃飯那麽久,許翡大概能看出來吧。
暗暗感歎他觀察好細致,自己都沒看出來過許翡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
“沒有啦。”裴珈看著許翡腰上新圍裙的皺褶,“你有不吃的嗎?”
“沒有。”
“你吃苦瓜?你不是很愛吃甜食嗎?”
這一點裴珈能看出來,之前駐家阿姨會做飯後甜點,有一次是許翡剛剛住在家裏不久,裴珈明顯能夠看出他吃了第一勺香芋西米布丁之後,麵色上控製不住的驚豔。
她心道好笑,這人別看成天沉著個臉也不愛說話,到底也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一樣喜歡吃甜的。
“布丁好吃哦珍姨,再給我一個吧~”
阿姨聽了當然開心,詢問許翡要不要。許翡這才抬頭看向對麵一臉狡邪的小姑娘,對阿姨點頭說了句謝謝。
後來幾次阿姨做甜點,裴珈都會超級捧場地誇好吃,再要一份,自然也不會缺了許翡。
在之後就是不用裴珈說,阿姨自動給兩個孩子準備雙份甜點,裴珈不一定都會吃的完,但是許翡每次都吃精光。
……
“可以吃的。”
「可以吃」和「不愛吃」在許翡的心裏並不衝突,苦瓜對於許翡來說是很難吃,可是那不是毒藥,可以咽進肚子裏。
「必須要」但是卻「不想要」的東西在許翡的世界裏更是屢見不鮮,他早就習慣了,他不是裴珈,不喜歡的就是可以連看都不看一眼,喜歡的就是可以昭告全世界自己有多喜歡。
許翡「想要」的隻一個裴珈,以前不敢想,現在月亮掉到了他的懷裏,好不容易,他要盡心捧著,他想長久捧著。
“好香啊!”
排骨蓋著鍋蓋燜著,裴珈已經聞見香味了。轉到許翡的另一側,試圖從滿是水蒸氣的鍋蓋上看出排骨的進度。
“米飯也好了吧?我去盛。碗放在哪了啊?”
許翡走過去拉開電飯鍋上方櫃櫥的門,裏麵幹淨又整齊的放著一疊大小各異的盤子碗,都是成雙成對的。
太香了,米飯也香,裴珈有點迫不及待了。
許翡把油燜筍端上餐桌,又快速炒了一個豌豆苗,最後把紅燒排骨收汁裝了個好看的大盤子。
裴珈盛完米飯就在餐桌邊上等,興致勃勃拍了張照,就躍躍欲試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
想了想又覺得有點不太尊重人,筷子舉在空中,嘴張大又合上,看著正走過來的許翡,通知他,“我吃了啊。”
許翡笑了笑點頭。
裴珈得到了許可,大快朵頤。感覺可以配上中華小當家的bgm,真的好吃,也是真的莫名眼熱。
結婚結得真好啊,她和許翡結婚真好啊,還能免費得一個美男廚子,更值了。
“好吃!”裴珈把筷子伸向另外的兩道菜,又夾了好大一口米飯,“這叫水平一般??”
“你喜歡就好。”
是之前有人不喜歡嗎?之前有人說「一般」?
那可真夠不識貨的,裴珈憤憤地想。兀自吃的開心,認真道,“好吃,許翡。你真的好厲害啊。”
許翡希望一會兒也能聽見她這麽誇。
他的心裏發脹,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隻是裴珈坐在這個屬於他、從現在開始也屬於他們的房子裏,裴珈在他身邊,不用做什麽,就能輕易勾起許翡的欲望。
他真的忍太久了,所以漫長的一頓飯也不算太久。許翡麵不改色的陪裴珈一起吃完,看著她放下碗筷,又看著她端起玻璃杯喝了幾口水,放下的時候不忘笑著和他說自己也帶了一對杯子過來,要拿給他看。
裴珈剛起身,就被許翡拉住胳膊,坐在了他的腿上。
許翡的眼睛綠油油又黑漆漆的,像狼一樣。他的手也很燙,兩手環著她的腰,輕輕摩挲,開口的時候,嗓子也低啞得性感極了。
“先看看我吧。”他說
由於裴珈坐在他的腿上,肩膀比他高出一點,許翡微仰著頭,輕輕吻住她的唇瓣,一點一點的親。
以著鼻尖擦著鼻尖的距離,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重複他的訴求,“裴珈,看一看我好不好?”
裴珈好像聽見的是「愛一愛我」,嘴上生出了酥麻,心裏都泛起了漣漪,放軟了身子,兩手在許翡脖子後麵環抱住,回應他的吻。
歎了口氣,哎,許翡也太可憐了,先親親他吧。
許翡幾乎是狂喜。
但裴珈幾乎是立馬就潑了他的冷水:“但是許翡,我來姨媽了。你隻能親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