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抵達沈家老宅。
兩人先後下車，沈斯晏走在前，鍾漓走在後。
臨近門口時，沈斯晏停頓了兩秒，等鍾漓過來一道進屋。
剛進門就聽到一聲怒喝，“混賬，給我滾過來！”
沈老爺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滿是皺紋的臉上，怒意橫生。
七十五歲的年紀，頭發斑白，身體很健朗。
唯一不好的是，左腿早年間受了傷，拐棍不離手。
“爺爺。”沈斯晏邁步走了過去，臉上帶著笑，“什麽事讓你這麽生氣？”
“你自己惹的事還好意思問？”沈老爺子手裏的拐杖狠狠敲了下地板，“跪下！”
沈斯晏沒跪，反而在沈老爺子對麵坐了下來，“不是讓我跪祠堂？午飯過後我和鍾漓一起跪。”
剛走過來的鍾漓：“……”
“我讓你現在跪下！”看沈斯晏坐著，沈老爺子更氣了，拐杖敲在地上篤篤作響。
“誰讓你得罪江成坤的，知不知道你姑姑的病，我們還得求著他？”
沈斯晏沒動，“姑姑的病，我有別的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沈老爺子怒道，“不成器的東西，下午必須去江家登門道歉！”
給江成坤道歉？
沈斯晏眸中浮現出譏諷，“不可能。”
“你這個……”沈老爺子舉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打。
沈斯晏穩坐如山，絲毫沒有要躲的意思。
眼見著拐杖就要落到身上，鍾漓往沈斯晏麵前邁了一步。
沈老爺子力道不輕，拐杖落到肩上時，她當即變了臉色，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你瘋了！”
沈斯晏急忙起身扶住她，“你擋什麽？打到我身上又不會死。”
從疼痛中緩過神，鍾漓麵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轉而看向沈老爺子，她語氣平靜，“爺爺，您誤會了，斯晏沒有得罪江成坤，姑姑需要的儀器，江成坤也會如約送過去。”
這就是先前江成坤嘴裏所說的，沈家有求於他。
江家是榮京最大的醫療設備公司，擁有各類先進的醫療器械設備。
沈斯晏的姑姑心髒衰竭，在沒有出現合適的心髒捐贈者之前，得靠ECMO來維持。
但目前用的設備還是五年前研發出來的，最先進的目前在榮京就江成坤有。
鍾漓說完，沈斯晏不由低頭多看了她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他都把人給打了，這叫沒得罪？”沈老爺子明顯不信，“人是你去警局撈的，還替他說謊？”
鍾漓也不辯解，“不信的話，您可以給江成坤打個電話。”
見她如此篤定，沈老爺子產生了幾分動搖。
沉默兩秒後，拿過手機打電話。
在被接通前，鍾漓走到沈老爺子身旁，伸手點了擴音。
沈老爺子不悅地瞪了她一眼。
電話接通，那邊還未出聲，鍾漓便先率先道，“江總，我是鍾漓。”
對方瞬間陷入沉默。
若不是聽到有呼吸聲，還以為電話沒通。
許久，對方才道，“鍾秘書有事？”
“事情有點急。”鍾漓道，“沈家在你那邊定的醫療設備，需要在明天送到。”
對方又是一陣沉默，但呼吸卻帶著隱忍，像極了暴怒卻又不敢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