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離不明所以,擔心的問道:“薇薇,你怎麽呢?”

“胃有些不舒服,回房休息一下就好了。”易采薇衝他淺淺一笑便自顧自的離開了大廳,白水離要跟來,她淺笑道:“你們都吃飯吧,你都照顧我這麽長時間了,再不好好吃飯,我會覺得過意不去。”

白水離隻得坐下,易采薇一個人去了藥房,在藥房的角落裏尋了些紅花,再配上其它的藥草,自顧自的煎起藥來。

她一邊煎著藥一邊摸著小腹,嘴角邊滿是嘲弄,淚水卻不由自主的從眼角滴落,她原以為她能很勇敢的麵對所有的事情,可是在得知她有了蘭無痕的孩子之後,心裏卻還是刺痛至極,那一日的事情又在眼前回放。

人果然是不能當騙子的,壞事做多了,老天爺也看不過眼了!以至於要這樣報應她!被他打傷也便罷了,居然還懷了他的孩子!是要給她所有的苦難留個記念品嗎?這當真是全世界最可笑的事情!

水燒開了,她一時不備,水和著藥漫了起來,她伸出左手去揭開藥罐的蓋子,不想蓋子極燙,她的手被燙的一縮,反而將整灌藥打倒在地。藥汁將火撲滅,她再也抑製不住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接著拿起另一個藥灌去煎藥。

水燒開之後她才驚覺藥罐裏忘記放藥,她怒極,抬起一腳就將藥罐子踢倒在地,身後傳來一聲歎息聲,她回頭一看,卻見七姑娘含著淚站在那裏,她撲進七姑娘的的懷裏大哭道:“娘!”

七姑娘輕輕摸著她的頭也低泣道:“我苦命的孩子!”

易采薇隻覺得心裏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盡皆湧入腦中,七姑娘溫暖的懷抱是最好的釋放之地,她忍不住大哭起來,將心裏所有的委屈盡皆釋放了出來,過了約一刻鍾後,她終於安靜了下來。

七姑娘低低的道:“傻孩子,又何必如此對侍自己。”

“娘,我不想要他的孩子!”七姑娘點了點頭道:“娘理解你的心情,那個蘭無痕也確實惡劣到極致,他的確不配做這個孩子的父親。”

易采薇微微一愣,七姑娘卻又道:“我方才來的時候也問過你爹了,他說你現在的身體還不能小產,若是真的用了藥,加上你的舊傷未好,隻怕會要了你的命。”

易采薇眸光微微一暗,沒料到事情會如此嚴重,她知道懷孕初期是打胎的最好時候,可是此時她的身體根本就不允許,他的人不講道理,難道連他的孩子的到來也要如此的不講道理嗎?她的心裏頓時又滿是苦意,人的一生總是充斥著太多的苦難,這一次的苦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她當初怎麽能那麽天真的認為她能改變他,能和他幸福的在一起!一念及此,心裏對愛情的不禁萬念俱灰。

七姑娘接著她的手道:“其實寶寶是無辜的……”

易采薇原本已經止住的淚,又流了下來,她低低的道:“娘,我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他的存在會時時刻刻提醒著我那一次傷害……”

七姑娘輕輕摟著她道:“傻孩子,寶寶他知道什麽,如果你真的不想要,生下來之後就交給娘,娘幫你帶。”她輕輕撫了易采薇的發絲道:“我和你爹這些年來也極閑,有個小娃娃陪著我們就不會太過寂寞了,你就全當為我們解悶好了。”

易采薇破涕為笑道:“娘,他是一條生命,又不是解悶的工具!”

七姑娘眨了眨眼道:“你也知道他是一條生命啊,沒有人能剝奪任何人的生命。”

易采薇愣了一下,七姑娘卻銀牙咬碎道:“所有曾傷過我女兒的人,都得付出代價,敢要我女兒的命,我就要他的命!”

易采薇輕輕拉著七姑娘的手道:“娘,我的事情我能處理,你不用擔心。蘭無痕雖然強大,可是女兒也不懼他,他想要的東西,我偏不讓他如願!寶寶是我的,和他沒有任何關係!”若是以前的她或許會冒險將寶寶打掉,可是當她從鬼門關走一圈之後,便知道生命有多麽的珍貴,她不敢再冒險,隻能生下這個孩子。

既然事實擺在麵前,那就坦然接受好了。

七姑娘的臉上露出一抹淡笑道:“你想通了就好!”

易采薇和七姑娘說了一會話,覺得心情好了許多,七姑娘說的對,寶定是無辜的,她沒有權利剝奪寶寶的生命。想通之後,她伸手輕輕撫了撫一片平坦的小腹,心裏卻依舊**出了一抹苦澀,她微微搖了搖頭便走回了房間。

她伸手掏出火石想將油燈點亮,而那隻受了傷的右手卻還上著夾板,根本就沒有辦法點燈,她咬了咬牙,蘭無痕,你給我的傷害到底要何是才能結束?

淡淡的水氣又開始在她的眼裏集結,一雙溫暖的手卻已從她的手裏將火石拿去過,火光輕晃,油燈已被點著,溫暖的光華刹那間照亮了整間屋子。

白水離依舊一件大紅的衣裳,在這個寧靜的夜裏妖冶的綻放,絕美的臉白淨的有些透明,白色的汗毛在油燈下透著嬌嫩的色彩,他那雙明亮的眼睛裏依舊如往昔一般無邪,卻沒有如其它人看她的憐惜。

易采薇朝他微微一笑道:“你怎麽在我房間裏?”

白水離衝她眨了眨眼道:“我是你相公,不在你房間裏又在哪裏?”

“我們還沒有成親!”易采薇淺笑,他眨眼睛的樣子調皮而又可愛,饒是兩人認識已有很長時間,她已習慣了他如妖孽一般的樣子,卻依舊覺得他這般眨眼的樣子充滿了魅惑,她原本有些陰鬱的心情又好了些。

“這不是問題,你曾說過我能保護得了自己的時候,你就嫁給我,我現在不但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你。”白水離看著她道:“剛好易叔叔在這裏,我明天就去向他們提親。”明亮的眼睛裏滿是灼灼的深情,映著油燈如陽光一般溫柔,月光一般耀眼。

易采薇的臉色微微一暗道:“你在可憐我?”

白水離嘟著嘴道:“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娶你,不管有沒有發生這一次的事情我都想娶你,在我的心裏,你始終完美的如天上的仙子,純潔的如天山的雪蓮。”他明明是在撒嬌,卻偏偏讓人心神俱動,沒有人會懷疑他話裏的誠意,因為他的眼睛是那麽的真誠。

易采薇的心念微微一動,一直以來,她都把白水離當成是一個孩子,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說要娶她也不過是玩笑而已。可是當他此時說出這些話來的時候,她便知道他是認真的了。

她看著他道:“聽說是你把我從蘭無痕的手裏救出來的?”

白水離滿臉得意的道:“是啊!薇薇,我現在能保護你了,嫁給我好不好?”

“你怎麽救的我?”易采薇淡笑著問,眼裏卻已有了思索。

白水離臉上的得意之色更重道:“我見蘭無痕將你打傷,我就衝就去和他大戰三百回合,然後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再然後就把你救回來了!”

易采薇不禁失笑,公子哥就是公子哥,撒個謊都不會,蘭無痕的武功她見識過的,她在他的手中都走不到三招,白二少爺能打得過他?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你的確很厲害,以後再接再勵。”

白水離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鐵定不信他的話,心知已將她糊弄了過去,當下笑眯眯的道:“薇薇,你現在可以嫁給我了吧!”

易采薇有些哭笑不得,這個白二少爺還真的是抓住這一點不放了,她淡淡的道:“婚姻是大事,你的父母會同意你娶一個已經不貞不潔而且已經珠胎暗結的女子嗎?”

白水離雖然看起來單純而可愛,可是他的周身時常會流露出貴氣和優雅,他應是大戶人家的子弟,這種人家的家長是絕對不可能容許娶不貞潔的女子,這樣他該打退堂鼓了吧!易采薇暗咐。

誰知道白二少爺馬上笑眯眯的道:“這些都不是問題,我可以告訴我娘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他們就不會有意見了!”他憶極那一日兩人在秦府洗澡間裏發生的事情,那些綺麗的畫麵一直存在他的腦中,他很清楚的記得兩人相擁的情景,也記得兩人在大火中纏綿的情景,那些漫妙的感覺到今日裏想起依舊美妙至極。

他知道易采薇和蘭無痕之間發生了事情,可是卻覺得那些都不是問題,重要的是他愛她!隻要他愛著她,那麽一切都夠了。縱然眾人都覺得易采薇腹中的孩子是蘭無痕的,可是他卻覺得那個孩子是他的,當日發生的事情雖然迷蒙,記憶卻又清晰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