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的聲音打破了蘭無痕的暇想,他陡然回過神來,碰到她的那隻手如同觸電一般縮了回來,他目光深沉的看著她,她也用那隻還沒有糊住的眼睛饒有趣味的看著他,隻是眼底裏是一片冰冷。
不知為何,蘭無痕的心劇烈的跳了起來,透過那層蒙臉的布,他分明看到了一張滿是傷痕的臉,他有些忿恨的將頭扭到一側後道:“你如果真的想活下來的話,那麽就記住你自己的約定!”說罷,他便大步走了出來。
易采薇的眸子裏一片森寒,卻扭過頭對行雲道:“你家老大的魅力實在是無法估量,都醜成這樣了還能釣到如此絕色的大魚,日後若尋到合適的機會,再陪他玩玩仙人跳,絕對讓他爽到暴!”
行雲輕歎道:“老大,你日後還是離他遠一些吧,我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有些古怪。”
易采薇微笑道:“不妨事,這些尺度你家老大我把握起來並不難,難得魚兒會上鉤,我若是不好好把握那也太對不起天地全神了!”淡笑的語氣,聲音裏卻滿是殺氣,那隻沒有糊住的眼睛裏迸出層層寒霜。
正在淺笑時,門外卻響起了諸葛雲深聲音:“蘭莊主,我們該出發了!”
蘭無痕綿潤的聲音響起來道:“殿下,前路危險至極,我們現在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向導,若是這樣冒然出發,隻怕是危險的緊!”
易采薇聽到兩人的對話後將最後一口雞蛋吃完,便帶著行雲掀起簾子走了出去,蘭無痕站在樓梯口,諸葛雲深坐在居在的一張大桌之上,他的身後跟著淳於飛和寧大書呆,再往後就是一眾侍衛,眾人都已整裝,所有的物品一應俱全的負在身上。
諸葛雲深冷哼道:“蘭無痕,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算盤,別人或許不熟那個陪都的路徑,你難道還不熟嗎?”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蘭無痕如蘭似芝的目光輕輕的落在諸葛雲深的身上,臉上依舊是溫暖的笑容,卻笑的有些冷。
“你父親難道沒有告訴你有關於那個陪都的事情嗎?他當年兵敗的時候,在這裏栽了一個大跟頭,依他的行事方式,又怎麽可能不將這裏到陪都的路徑告訴你?”諸葛雲深的眸子深如大海,看著蘭無痕道:“就算他以前沒有告訴你,我們這裏休整了這麽長時間,這一段時間你又讓燕姑娘故意走的那麽慢,就算是要回蘭府拿地圖隻怕也已經拿到了。”
蘭無痕依舊笑的溫雅無害道:“殿下的話說的我越來越糊塗了!”
“如果把你的姓改成沐而不是蘭,你是不是會比較清楚一些?”諸葛雲深也笑了,而淳於飛手的中劍也架到了蘭無痕的脖子上。
易采薇看到眼前的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淺笑,這個諸葛雲深比她預期中的要可愛的多,居然選在這個時候和蘭無痕攤牌,她如果不做些什麽,那麽她也太對不起她江湖第一騙子的稱號了。
她從樓梯口緩緩的走了下來道:“殿下,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諸葛雲深緩緩的走到她的身側道:“其實真的沒有什麽誤會,我查他的事情已經查了五年了,對於他的那些根底又豈會不知,隻是他也的確極會隱藏,我以前隻是佩服他的本事,可是當那天我在萬水山莊見到蘭老莊主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了。”
蘭無痕看了一眼架在他脖子上的劍,微微一笑道:“殿下這是做什麽?”
諸葛雲深長歎一口氣道:“我母妃與你父親本是親兄妹,她閑來無事的時候畫下了你父親的畫像,她曾對我說這是我唯一的舅舅,是她最親近的人,如果沒有那一場國仇家恨,他們還是最好的兄妹。”
蘭無痕的眸光微微晃了晃,他淺淺一笑道:“大千世界,長的相似的人本就極多,殿下有沒有弄錯?”
諸葛雲深看著蘭無痕幽幽的道:“我倒希望這一切都是我弄錯了,因為我真的不想有你這樣的一個對手。隻是把那些仇恨拋開的話,我們好像還是表兄弟。”他們眸光微微一斂,淳於飛架在蘭無痕脖子上的劍又前進了一分,鮮血順著他的脖子流了下來,染紅了他潔白如雪的衣裳。
蘭無痕不為所動,淡然一笑道:“看來不管我到底是什麽樣的身份,殿下都不會放過我了。”
“你說對了。”諸葛雲深近乎邪氣的笑了笑後道:“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麽我要怎麽做才能讓殿下覺得滿意?”蘭無痕含著笑反問。
諸葛雲深的眸子裏的邪氣加重道:“當然是帶我們進陪都尋寶!”
“其實殿下下次再有這樣的吩咐時,用不著把劍架在我的脖子上,用你的身份命令我一聲即可。”蘭無痕的眸光幽幽,清潤潤的眸光緩緩的滑到諸葛雲深的身上道:“其實在我的心裏,除了尊重殿下之外,還存了別樣的情素,總覺得殿下如我的親兄弟,隻是今日這把劍這樣架在我的脖上時,我們之間便再無任何情份了。”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手指輕輕捏住淳於飛那把劍,再屈指一彈,“錚”的一聲,那把劍便斷成了兩截。
諸葛雲深的眸光轉深,易采薇的心裏升起一抹怪異,總覺得蘭無痕說出那些話似另有所指一般。
蘭無痕的身邊隻帶了六個侍衛,易采薇隻看一看,便知道那六個侍衛都是頂級高手,諸葛雲深身後的那些官差全加起來隻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她回想起昨天晚上和他們說過的話,她的嘴角泛上一抹笑意,好戲是真的要開鑼了,她的計劃也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易采薇笑眯眯的道:“蘭莊主不但人才出眾,武藝也是如此高超,隻一彈便彈斷了這把寶劍,當真是讓人佩服的緊。”
蘭無痕的臉色微微一變,看向她的眸子裏寒意逼人。
諸葛雲深的眸光轉深,有一抹意味不明的味道。
一行人在蘭無痕的帶領下,緩緩的朝前走著,最初尚還能看得清哪裏是沼澤地,哪裏是陸地,往裏走了約莫兩裏地後,一片就變得模糊了起來,地麵上原本還有些清楚的印跡也看的愈加的模糊的了起來。
行雲輕附在易采薇的耳側道:“老大,這裏有人布下了五行陣法,布陣之人手段極其高明,你看四周盡是腳跡卻沒有看到一具屍體,那些沼澤的表麵上有一些小水泡,就證明不久前有人曾經掉了進去。那些都是因為泥水中有空隙而露出的水泡。”
易采薇的眉眼裏染上了層層寒氣,她知道一旦掉進沼澤地裏,無異於活埋。她早早就服下避毒的藥丸,而此時一想起人掉進沼澤地被活埋的情景,她就覺得心裏發冷。這一場局不管誰輸誰贏都注定要付出血的代價。
“啊!”的一聲慘叫傳來,易采薇回過頭去,卻見一個官兵腳底一滑,重重的摔進了沼澤地裏,那人是頭朝下栽下去的,隻叫了那一聲,便沒有了聲息,他拚命的掙紮卻讓自己越陷越深,站在他身邊的其它的官差欲伸手去拉他,手才一伸出去,他的人已沉入了潭底,那些侍衛隻抓住了他的一隻鞋。
突如其來的事件讓那些官差嚇的不輕,一個個睜大了驚恐的眼睛,腳站的穩穩的,生怕下一個掉進沼澤裏的是他們。
諸葛雲深的眸子微微一眯,看了一眼蘭無痕道:“蘭莊主,你確定是這條路嗎?”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殿下,不是殿下讓我從這裏走的嗎?”蘭無痕的眸子裏依舊含著淺笑。
“你!”諸葛雲深的臉色轉深,卻隻深了一瞬間,便又展顏微笑道:“的確是我讓你從這裏走的,反正我們現在已經在同一條船上。”
蘭無痕笑的無害道:“殿下說的很多,就算是這條路是條死路,我們也是一起死。隻是我不過是一介賤民,死了也便死了,不值錢,而殿下是萬金之軀,若是隨我一起死在這裏,那麽就顯得太虧了些!”
諸葛雲深冷冷的道:“蘭莊主大可放心,如果要死的話,也一定是你比我先死。”
蘭無痕微微一笑,懶得和他爭辨,緩緩的朝前走去,諸葛雲深的眼裏染上了一抹邪氣,卻扭過頭看著易采薇道:“燕姑娘,你有孕在身,慢些走,我來扶著你!”
他也不管易采薇是否同意,湊上前來便輕輕扶著她的手,她微微一笑道:“多謝殿下!”
蘭無痕沒有任何表示,隻是那雙溫潤如仙的眸子裏染上了一抹殺氣,卻依舊不動聲色的大步朝前走去。
越往裏走,霧氣越重,濃霧層層疊疊的相距三尺便看不清楚了,易采薇原本以為是諸葛雲深靠近她不過是想占她的便宜,到此時才發現若是沒有他,她早就滑到沼澤裏去了。因為她的內力被鎖了起來,此時不會武功在這裏行走實在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諸葛雲深在易采薇第五次滑倒的時候道:“我有些倦了,先坐下來休息一會。”說罷,他也不管蘭無痕同不同意,拉著易采薇便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
蘭無痕的眸光微微一斂,手比了一下,跟在他身側的六個侍衛都原地休息。
易采薇感激的看了一眼諸葛雲深,諸葛雲深卻又淡笑道:“怎麽,感激我對你的救命之恩嗎?其實真的沒什麽的,救你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隻是你若是真想謝我的話,就帶我去把寶藏找到,到時候虧不了你的。”
易采薇微笑道:“救命之恩大過天,隻是那寶藏的歸屬是誰的我隻是一介小女子又哪裏做得了主。”
諸葛雲深笑道:“那個你做不了主,你自己的主你總可以做吧!”
“不知道殿下看上了我哪裏?”易采薇微笑道。
“當然是你的人!”諸葛雲深淺笑道:“等我們安全離開這裏之後,你就跟我回宮,我去回報母後父皇,讓他們給我們舉辦大婚,如何?”
他的話讓蘭無痕的心裏升起濃重的不適,卻依舊淡然的坐在那裏,清淺的目光有些飄渺,卻又豎起耳朵聽著易采薇的回答。
易采薇微笑道:“能嫁給殿下是我的三生修來的福氣,如果殿下不嫌我是樣貌醜陋,已是殘花敗柳的話,我自當願意伺奉在殿下身側。”
“誰讓你侍奉呢?”諸葛雲深輕哼道:“我讓你嫁給我,我的王妃不需要侍奉任何人,隻需要好好愛我就好。”
易采薇淡笑不語,這個諸葛雲深說假話就像說真話一樣,也不知是她的騙術越來越差,還是這些人的騙術越來越好,以至於個個都說假話眼睛都不眨一下。
諸葛雲深在旁道:“我知道在你的心裏,肯定不會認同我的話,認為我不過是說著玩玩而已,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說的是真的。你也不用擔心我的父皇母後不允,我母後她的性格極為開明,隻要是我愛的人,她便都會接受,而我父皇,素來極為尊重我的母後,隻要她同意了,他便不會反對。”
易采薇聽到他的話後微微一愣,不知道為什麽,她猛然想起白水離曾對她說過的話來,她還記得當時她問起他家裏的情況時,他也說過和諸葛雲深類似的話。
一念及此,她的心陡然跳了起來,扭過頭定定的看著諸葛雲深,他戴著人皮麵具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到他那雙明亮的眼睛,那雙眼睛此時也正看著她,灼灼生輝,眸子裏有濃濃的期盼,還有一抹淡淡的複雜,以及一大堆她看不明白的情緒隱含其中。
白水離的目光比他清澈而清冽的多,一個人哪裏都能騙人,唯有眼睛騙不了人,如果一個人的目光能在不同的時候變成兩種目光,那人不是演技太高超,就是千王之王。
縱然她自認為她的騙術已臻化境,卻從不認為她的目光能達到那個境界,所以她再次靠近蘭無痕的時候,就易了這個醜的不得了的容,還將一隻眼睛的光華遮了起來。如果諸葛雲深真的就是白水離話,而且還能騙得過她,那麽這小子還真的是騙子的祖宗了。
她的眼眸微微一寒,諸葛雲深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是那個單純可愛的白水離。
她微笑道:“好啊!”諸葛雲深走進這個沼澤地裏,依蘭無痕的脾性,是斷斷不可能讓他活著離開這裏的,所有的話都不過是應承話罷了。就像她當初答應嫁給白水離時也不過全是哄他的推脫之詞,想娶她,等他能活著離開這裏再說。
她的那一句好啊,卻讓蘭無痕心裏的煩悶重了幾分,他在心裏加了一句“人盡可夫”後便淡淡的道:“我去四周察看一下地形。”說罷,也不待眾人同意,抬腳便朝前走去。
諸葛雲深的眸子裏有了一抹笑意,手輕輕抓住易采薇的手,她隻覺得一股暖意襲來,她睜大眼睛看著他,他朝她微微一笑,她還沒有回過神來,她便覺得身丹田裏升起一股暖意。她頓時明白他替她打開了行雲替她封存的內力,心裏原本對他存了的幾分殺機和戲弄之心在這一刻淡去了不少。
她陡然明白他早就已經看穿了這是一場局,卻不顧危險走進來,她神色複雜的扭過頭去看著他,他卻早已笑的雲淡風輕,身上的卻又隱隱泛起了君臨天下的霸氣,一如那一日她有秦府時所見。
她微微歎息了一聲,諸葛雲深卻幽幽的道:“眾人皆醉我獨醒,笑看風雲變幻。當一個人覺得他掌領整個大局時,那麽總會有那麽一些事情會將所謂的局麵打亂。”
易采薇定定的看著他,她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男人和她往日認識的似有些不太一樣,他的聰明、大氣和細心遠超出了她的預期。她的心裏頓時有些不忍起來,霧氣濃濃,一抹白茫映入了她的眼睛,直直的朝諸葛雲深射去。
她想也不想一把將諸葛雲深拉至一側道:“小心!”
諸葛雲深的眸子刹那間由一片灰暗複雜變得一片光亮,他的身體才一離開,那枚寒茫便射在他方才所站的樹後。
他才一站定,便靠在易采薇的身側道:“我原來以為你一心想我死,可是現在看來你似乎舍不得我死!”
易采薇微笑道:“殿下說笑了,這世上隻有殿下一人敢娶我,我還等著出去後和殿下大婚,自然不願殿下有任何毀傷。”
諸葛雲深一把將她摟起懷裏,一枚暗器從她的身邊側飛過,他微笑道:“縱然明知道你說的假話,可是我還是喜歡聽。你給我記好了,隻要我能活著離開這裏,你就得嫁給我,到時候不要再找這樣那樣的借口。你若是敢逃婚,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能把你挖出來!”
易采薇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身體,她的眸子綻放出一別樣的光華,這樣有些霸道的話聽起來卻讓她的心裏泛起層層暖意,她淡笑道:“隻要你不嫌棄,我自然會嫁給你。”
諸葛雲深嘴角的笑意轉濃,他極快的帶著她一個旋轉便離開了那裏,行雲和烈風極快的跟過來道:“放開我家小姐!”
諸葛雲深微笑道:“她和你們在一起的確會比較安全些,畢竟他要殺的人是我,而不是她!”說罷,他將易采薇抱的更緊了些。
易采薇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點點體香,再被他這般緊緊一抱,心莫名的跳了起來,他緩緩的將她放下來道:“我也答應你,等我安全離開這裏之後,就會給你看我真正的樣子,你放心好了,不會太醜!”
易采薇聽到他那一句“不會太醜”後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卻趁她笑的時候,隔著麵紗朝她的唇上重重印去。
雖然隔著麵紗,易采薇卻能聞到他那濃重的男性氣息透過他的唇染上了她的唇,霸道的氣息欲將她淹沒,根本就不顧忌旁邊還有人在。
行雲和烈風一見到眼前的情景,兩人都大吃一驚,雖然他們都見易采薇玩過仙人跳,可是這般明著被別人占便宜的事情卻還從未見過,最最重要的是他們那個一向吃不得半點虧的老大居然沒有發作!
烈風欲衝上前去揍諸葛雲深,行雲黑著臉將他拉住,他扭過頭看著行雲,行雲衝他搖了搖頭。烈風縱然眼裏滿是忿色,卻也隻得做罷。而行雲縱然看起來一片淡漠,心卻劇烈的絞痛了起來。
易采薇沒有推開諸葛雲深,他卻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裏,身體淩空而起,避開了朝兩人射來的寒茫,紗裙在空中劃過一個極漂亮的弧線,諸葛雲深的紫袍夾雜其中。
半空中,他的唇鬆開了她的唇,卻輕咐在她的耳邊道:“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說罷,他的手驟然一鬆,再向左一推,易采薇的身體便重重的朝旁邊飛去。
她陡然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如墨般的眸子刹那間滿是幽深,她歎了口氣喃喃的道:“你這又是何苦!”
諸葛雲深沒有聽到她的話,身體輕輕一**,已消失在茫茫白霧之中。
易采薇才一站定,一記清雅卻顯得有些森冷的聲音傳來:“你樣的容貌,他都能親得下嘴,是他的心機太深還是你的魅力太大,抑或是另有隱情?”
易采薇原本因為諸葛雲深的舉動鼻尖泛起了點點酸意,在聽到蘭無痕的話後硬生生將股酸意壓了下去,心裏對蘭無痕的恨意又深了些許,她極快的將心情平靜下來道:“當然是我的魅力太大,蘭莊主,你不也曾受我的吸引嗎?”
蘭無痕的眸光轉深,易采薇冷冷一笑,卻陡然聽得四周破空聲大起,她咬著牙道:“蘭莊主,你是不是太狠了些,想殺諸葛雲深也不至於連自己也一起殺了吧!”
蘭無痕輕哼一聲道:“我是想殺諸葛雲深,但是卻絕不會用如此卑鄙無恥的方法,再說了,是他逼我將他帶到這裏來的,那些暗器是他放的也說不定!”
他的話讓易采薇微微一怔,她扭過頭看著他道:“這些暗器不是你放的?”
蘭無痕冷笑道:“我第一次來這這裏,這裏危險至極,我又豈會用自己的命來犯險?原本沼澤地裏就極難逃得出去,再加上這繁雜的陣法,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布下的局,而能布下這等局的人,事先定有安排,誰有本事能安排這樣的局,依燕姑娘你的聰明應該不難猜得出來。”
易采薇的愣了一下,蘭無痕的語氣表明這裏根本就不是他布下的局,難道真的是諸葛雲深派人潛伏在這裏?
蘭無痕依舊笑的無害道:“怎麽,現在連你自己的駢頭也信不過呢?”他笑的無害,臉上的表情也很溫柔,隻是這一句話卻說的透著刺骨的寒。
幾支長箭朝兩人射了過來,蘭無痕抱著易采薇一個側身便避了過去,長箭密集的緊,將兩人身後的樹射成了刺蝟。
易采薇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已經看出來這些箭箭淩厲,每一箭都似要置蘭無痕和她於死地一般,她的眸子微微一凝,難道這一切真的是諸葛雲深布的局?他方才的一舉一動不過是騙她的而已?
易采薇的眸子如同星星一般亮了起來,若真是如此,那麽那諸葛雲深也藏的太深了,居然連她都騙了過去。
一束光線照進了這一層迷霧之中,刹那間,那些原本排布在兩人身側的樹木盡皆移了位置,那些沼澤深深的泥潭似乎也有了生命一般。
行雲和烈風護在易采薇的身側,行雲低聲道:“小姐,這個陣法著實有些古怪,普天之下沒有幾人能布下這樣的陣法,除了易子龍之外隻有井添然有這種本事。”
易采薇早知道井添然是蘭無痕的人,她輕哼了一聲,蘭無痕在旁冷冷的道:“這個陣法絕對不是井添然布的,沒料到昔日的吳國太子也卷入了這一場是非之中。”
“這個陣法絕對不會是易子龍所布!”易采薇咬著牙道。
易子龍是有野心,可是她也知道他的野心在這幾十年的光陰裏已漸漸隱沒。易子龍極為疼她,又怎麽可能讓她以身犯險。而她也看出來了,這個陣法布置的極為精妙,利用光線來掌控陣法的改變,這樣的功力卻又確確實實又像是易子龍的手筆。
她的心裏刹那間五味雜陳,陡然間卻覺得這一場原本由她而設的局似乎已經開始脫離了她的掌控。如果這些陣法不是井添然布下的,那麽定還有其它的一股力量在控製。她想起諸葛雲深方才的表情,心裏愈加的煩亂,他是當朝太子,這些人中間也隻有他才有能力去羅網布陣的能人異士,隻是方才那些射向他的暗器卻也是真的。
難道他和蘭無痕早早的都看懂了一這場局,所以兩人都有所備?
“你怎麽知道不是易子龍的手筆?”蘭無痕扭過頭看著她道。
易采薇咬著牙道:“我就是知道,原因你不必知道!而我們此時也不是討論棕件事情的時候,還是先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蘭無痕輕哼一聲,易采薇又問道:“行雲,這個陣法你能破嗎?”說話間,又有幾隻利箭朝眾人射了過來。烈風打開手中的長劍,淩厲的劍光舞成一個光圈,將眾人罩了起來。隻聽得“當當”聲音不時傳來,不到片度刻,眾人的身側已落下了密密麻麻的箭。
行雲淡淡一笑道:“這個陣法看起來似極為複雜,卻也是依托地形和五行八卦所建,別人興許破不了,上次得陳老爺指點後對我而言不再是難事。”他知道蘭無痕極為敏感,原本想說老爺也改成了陳老爺,他知道易采薇聽得懂的。
生為騙子長年都需有極強的警戒心,無論何時做什麽事情都極為小心。
易采薇衝他淺淺一笑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們快些離開這裏。”
行雲點了點頭,蘭無痕聽到兩人的對話時卻已皺起了眉頭,他開始在心裏回味行雲嘴裏的陳老爺到底是誰?依他極為敏感的直覺來看,兩人的話裏別有所指。隻是此時情況危急,他也沒有機會細細查問,心裏卻不自覺得多一層防備。
行雲將身周的環境打量一番後拉著易采薇的手道:“小姐,你跟在我身後!”說罷,回頭看了一眼蘭無痕,冷冷一笑便牽著易采薇朝前走去。
蘭無痕不語,跟在三人的身後。
行雲一邊走一邊道:“小姐,你一定要沿著我的腳跡朝前走,一步都不要走錯,否則隻怕會有危險。”
易采薇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行雲對易采薇體貼入微和關懷,在蘭無痕的眼裏看來看充滿了層層曖昧,縱然四人的身側機關滿布,他卻依然覺得心裏堵的慌,仿佛他最在意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一般。而易采薇和行去之間的默契更是讓他驚歎,兩人雖然一前一後緩緩朝前而走,可是行雲卻像長了眼睛一般知道易采薇在那幾步會走不好,然後伸過手來拉她。
而當有利箭朝行去射來,或者是前麵有沼澤地時,她都會出言示警,將所有的危險化的最小。
這樣的兩個人擺明了是平日裏有極好的配合,絕非普通的主仆那麽簡單。
四周不時傳來一兩聲慘叫,有那些武林人士傳出來的,也有諸葛雲深帶來的那些官兵傳出來的,而跟在蘭無痕身後的六個侍衛,也早已在這一片茫茫白霧中消失了。
這裏危機重重,那些利箭和暗器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是從哪裏發出來的,層層迷霧裏到底藏了多少個對手都不曾知道。而在這片林子裏幾波人馬,也是各自存了各自的心思。
易采薇隻覺得從來沒有如此窩囊過,這一切明明是她設的局,卻有人看穿了她的想法,將她一並算計盡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人極為高明。
一行四人再往前走了約莫半裏路,四周的霧氣似乎散了些,再扭過頭來看身後的那片沼澤地,上麵卻似有一把巨大的弓懸在上麵。
行雲見到那張大弓後滿臉驚疑的道:“玄硯真弓!”
易采薇聽到行雲念出那張大弓的名字時,也不禁大吃一驚,玄硯真弓的大名她早就聽說過,以前一直以為是個傳說,傳聞那張大弓極為霸道,在配合太極陣法時置於陣眼之上,隻要四周裝滿了弓箭,他就會自動向四周射去,所有在陣中的人沒有一人能活著逃出那個陣法。
而方才四人朝前而言,行雲在前,烈風擋箭,居然就如此輕易的走出了那個陣。易采薇淡淡的道:“看來傳聞中的太極陣法也不過如此,並未困住我們。”
行雲滿臉擔心的道:“小姐,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我們現在還沒有出陣卻見了玄硯真弓,通常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就表示我們不但沒有離開太極陣法,反而越走越近了,隻怕會更加的危險!我雖然方才已經看出這個陣法是太極陣法,可是卻沒有料到這陣中還藏了這樣的玄機。而通常將玄硯真弓放入太極陣法之後,原本的活陣也便變成了死陣,就算是武功高操精通陣法的人也極難從這樣的陣法中逃出去。”
蘭無痕的在聽到玄硯真弓四個字時,眼裏有一抹一閃而逝的淩厲,那抹淩厲卻又極快的消失的幹幹淨淨。
易采薇看著行雲道:“聽你的話說來,我們今日是走不出這個陣法呢?”
“那倒不一定!”行雲滿臉自負的道:“要走出這個陣法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麽難,所有的陣法都有自己固有的弱點。我聽聞當年楚王和吳國太子交戰之時,楚王妃沐傾歌便采用了爆炸之法將所有的陣眼一並除去,當陣眼不存在時,陣也便不存在時。所以當年沐傾歌根本就不懂陣法,卻能將易子龍打的落花流水,我們今日裏也不妨仿效她當年的破陣之法。”
易采薇笑道:“那沐傾歌倒真是厲害,這樣的辦法都想的出來。”
沐傾歌的大名她早就聽聞,這個以賢德聰慧稱於世的皇妃,曾一度激起過她的好奇心,這一次的事情更是讓她產生了想會一會沐傾歌的念頭,看看那沐傾歌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一國之君再不納妃納妾,隻守著她一人。而諸葛雲深在提及她的時候,更是滿滿的佩服,她很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女人能教出諸葛雲深那樣的兒子。
縱然她不喜歡諸葛雲深,卻覺得他極有帝王之氣。
行雲淺笑道:“聽聞當年楚王之所以能一統天下,多虧了有她輔佐,這樣的女子當真有傾世之才。”
易采薇微笑道:“這也難道皇上為何會獨寵她一人了,我若是男子,若是得到一個如此聰慧絕倫的女子相伴,也斷不會再去尋花問柳。”
烈風聽兩人越扯越遠,忍不住在旁道:“阿大,小姐,你們還是快些想辦法破陣吧,現說下去我可頂不住了!”
易采薇回頭一看,卻見他因為擋箭之事額前已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那把極為淩厲的劍也掄的不太圓滿的,劍鋒處已被利箭射出了好些個缺口。
她淺淺一笑道:“阿大,方法既然已經想到,那麽我們現在就破陣吧!”
行雲淺淺一笑道:“是的,小姐!”說罷,他扭過頭對蘭無痕道:“蘭莊主,今日破陣之事得勞煩你了。”
蘭無痕似早已料到他會如此說一般,隻悠然淡笑道:“自當竭盡全力。”
行雲的嘴角微一揚,從懷裏掏出一包東西遞給蘭無痕道:“我們之中,就數蘭莊主的武功最為精進,武功精進之人,眼力自也比我們強的多,把麽長弓所在的位置便是陣眼,勞煩蘭莊主將這個東西扔進去。”
“這是什麽?”蘭無痕看了一眼那個黑漆漆的包袱後問道。
行雲微笑道:“這是我家小姐特製之物,雖然遠沒有沐皇妃當年所製的東西那麽大的厲害,但是要破這個陣眼還是可以的。”
蘭無痕看了一眼易采薇,易采薇淺笑道:“這是我無聊的時候做的一個小玩意,希望能入得了蘭莊主的法眼。”
蘭無痕淡淡一笑,卻扭過頭看著行雲指著遠處的大弓道:“是那裏嗎?”
行雲點了點頭,蘭無痕的眸子微微一眯,氣沉丹田,力運於手掌,儒雅的眸子裏多了一分淩利,他的身體往後微微一側,手中的物事便被遠遠的拋了出去,那個物事如同長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剛好落在那大弓之上。
與此同時,行雲不知從哪裏取出了一把大弓,手中的火折子微微一晃,點燃了那箭尖,箭尖上頓時火光四起,蘭無痕手中的東西扔出去之後,行雲手中的箭也飛了出去,那件東西落下,箭也落下。
緊接著聽到“轟”的一聲巨響,那把大弓處四光四起,慘叫聲疊疊傳來,懸在半空的中的大弓也掉在了地上,原本向眾人攻過來的箭也頓時停了下來。
烈風高興的大聲道:“行雲,你小子好樣的,這一次出來居然連這個東西都帶上了!”
他的話才一說完,行雲便扭過頭看了他一眼,蘭無痕卻淺笑出聲道:“行雲?你不是阿大嗎?”
“我是阿大,也叫行雲。”行雲淺淺一笑道。
蘭無痕看了一眼易采薇後道:“通曉五行陣法的行雲好像江湖上也隻有一人而已,你是那個行雲嗎?”這一句話一問,他自己的心也突突的跳了起來。
易采薇微笑道:“如蘭莊主所言,這個世上通曉陣法的行雲隻有易采薇的左右手行雲一人而已,易采薇死時,他們身陷險境,是我救了他們,所以從那之後,他們便一直跟在我的身邊,將我視為他們的主人。”
蘭無痕的嘴角露出一抹淺笑,他定定的看著易采薇道:“真的如此嗎?”
易采薇笑道:“難道蘭莊主認為我就是那個易采薇嗎?”說罷,她將自己的麵紗揭了下來,看著蘭無痕道:“說實話,我倒還有些想要成為易采薇,她那樣的人雖然不可能造就沐皇妃的成就,卻也算是武林中的傳奇。傳聞她還有花容月貌,我若是有其十之一二這生也不再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