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雲大呼倒黴,他的易容術雖然也不錯,卻遠沒有易采薇來的精湛,根本就不可能這麽短的時間內將麵孔變過來,當下隻得定定的站在那裏,七年前他就曾領教過這位公主的本事,她說砍人就真的下得了手,她雖然不是蠻不講理的那種人,可是在他的心裏她就等於蠻不講理。

他在心裏細細思量該如何脫身,見易采薇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他每次見到她擺出這張臉時就知道她心裏又在打著不知名的算盤,他心裏微急,衝她眨了眨眼睛。

她淺淺一笑道:“將軍是不是認錯人呢?我這位朋友為人老實可靠,從不進勾欄紅院,這采花賊之名可真是擔當不起啊!”

諸葛雲楚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易采薇,此時她一身男裝打扮,樣子平平,放在人群裏沒有人看人她第二眼,可是她那一雙明亮的眼睛卻偏偏又讓人挪不開眼。她寒著聲道:“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年前偽善的君子多的去了!他的樣子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識。喂,把頭扭過來!”後麵一句話幾乎是用吼的。

易采薇淺笑道:“我們從外地來明都,隻是普通百姓,從未見過將軍,將軍是不是真的認錯人呢?”化成灰也認識?行雲和這個霸道的公主之間到底有什麽過劫?她的心裏升起濃濃的興趣。

“不可能!本將軍雖然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是見過人一麵就能記得住他的樣子,更何況當年的事情那麽大,本將軍刻骨銘心,又豈會忘記!”諸葛雲楚極為篤定的站在那裏,手中的劍朝行雲再遞進了一分,咬著牙道:“你是不是怕了,不敢扭過頭來看我呢?”

行雲滿臉苦意,那一眾將士也都朝兩人圍了過來,易采薇不知道兩人到底有什麽過往,見諸葛雲楚凶悍至極,恐行雲受到傷害,當下伸手撫上行雲的臉道:“阿明,你就把頭扭過去看將軍一眼好了,我們是老實的普通百姓,這位將軍雖然英武過人,當不會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這世間相似的人本極多,可能有長得像你的人做過什麽壞事,讓她看清楚你,就知道是認錯人了。”

行雲知她的易容術過人,見她的手劃過他的臉,心裏微微一定,當下點了點頭,見她的眸子裏滿是篤定的神色,便將頭緩緩的扭了過去。

諸葛雲楚見到他的頭微微扭動時,心裏不禁微微有些緊張,待看到他的臉孔,隻是一張普通至極的臉孔,和對麵坐的那個人一樣毫不起眼,放在人群裏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她的心裏頓時滿是濃濃的失望,她幾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道:“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行雲的樣子似有些害怕,怯怯的點了點頭,易采薇的在旁笑道:“我就說將軍認錯人了,我和我的朋友是再安份守已不過的普通百姓,心裏是想過要去采花,可是卻從來都沒有那樣的膽子!”

諸葛雲楚的心裏滿是失望,對易采薇說的話也隻淡然一笑,跟在她身邊的那些將士卻哈哈大笑道:“你倒是誠實的緊,隻是無論你想采什麽花,在見到我們將軍之後會將所有的念頭全部打消!”

諸葛雲楚一記眼刀丟了過去,那人極為識實務的閉上嘴,原本有些喧鬧的氣氛,因為諸葛雲楚心底的悶氣暗生而變得有些寂靜。

易采薇笑哈哈的道:“這就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在下極為仰慕將軍的風采,今日裏能結實眾位實為一幸事一件,今日裏所有的酒錢算我的!大家盡管喝!”

“兄台果真爽快!那我們就不跟你客氣了!”一個將士道。

易采薇對著那一眾人等比了一個請的姿勢就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再緩緩的坐了下來。因為她的這般一調節氣氛,整個大廳裏又一片熱鬧。獨獨諸葛雲楚心中有事,不時的朝行雲望兩眼,似不相信自己會認錯人一般。

易采薇低著聲道:“你好像真的惹了不該惹的人。”

“老大,我們快些離開這裏吧!被那女人這般看著,我飯都吃不下了。”行雲小聲道。

易采薇淺笑道:“你極少會有連飯都吃不下的情景,我心裏著實有些好奇,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們先走,離開後我再細細告訴你。”行雲將筷子放下來道。

易采薇點了點頭,對著那一眾人等抱了抱拳便拿出一錠金子放在了桌子上,和行雲緩緩朝前而行,諸葛雲楚的桌子在兩人的前麵,若要下樓,一定要經過眾人的桌子,行雲走在易采薇的前麵,諸葛雲楚的眼睛一直盯著行雲,似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些端倪一般。

行雲被她盯的有些發毛,常年做騙子心理素質甚好,他不動聲色的走著,速度不快也不慢,一些破綻都不曾露出來,仿佛諸葛雲楚真的認錯人一般。

正在此時,一個小二端著一大盤水煮牛肉走了上來,門口有個台階,那小二一時沒有端穩,身體重重的朝前摔去,一大盆水煮牛肉全部灑在了行雲的身上,那一盤水煮牛肉剛出鍋,上麵澆著一層熱滾滾的油,這般潑在行雲的身上,他忍不住大叫出聲。

他才一叫出聲,諸葛雲楚便從桌子上跳了起來,極快的衝到行雲的身邊,一把扯上他的臉,他臉上的易容物頓時也掉了下來,隻見諸葛雲楚嘴角邊綻出一抹冷笑道:“我就說我不會認錯人,這一次看你往哪裏跑!”

行雲頓時明白那盤水煮牛肉根本就不是店小二不小心灑在他的身上,而是這個不講道理的公主命人這般做的。他身上燙的厲害,一把將諸葛雲楚推開道:“我都跟你說過了,當日的事情不過是誤會一場罷了!”說罷,他的身體極快的朝外飛去。

諸葛雲楚見他武功高強,幾個起落已消失在人海之中,心裏不由得怒氣橫生。

易采薇見到行雲的動作,不由得驚的眼睛瞪的滾圓,她和行雲相識這麽多年來,他從來都沒有將她一個人丟下過,此時卻因為害怕這個公主將她獨自丟下!那逃跑的速度也讓她吃驚,她以前從來都不知道她的行雲輕功可以如此的好。

隻因為這一愣,已有數把大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不禁暗呼倒黴,看來這個黑鍋她是替行雲背定了。

諸葛雲楚見追不上行雲,當下冷冷的看著易采薇道:“她是采花大盜的同黨,給我帶回去關進天牢!”

易采薇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她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大大小小的案子犯了無數起,也騙過無數的人,卻從來都沒有進過監牢,沒料到今日裏卻因為行雲要進天牢,老天爺也當真是極為玩她。

她原本還想再編幾個故事,可是當她看到諸葛雲楚那張寒的像冰一樣的臉時,她便決定什麽都不說了,反正依她的本事,隻是一個小小的天牢而已,她要逃脫不是難事。

隻是易采薇顯然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雖然她見過不少的牢房,卻忘了這是大楚的天牢,裏麵的防守之嚴密簡直就令她咋舌,再加上她是由公主親自關進來的,那些獄卒更加的謹慎,她的大牢外幾乎十二個時辰都有人嚴密看守。

她不禁在心裏把行雲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個不仗意的家夥,什麽時候惹上了公主這尊大神,若是以往的話,她也不急,還能陪著公主去玩這一場遊戲,可是現在她身有要事,果果再過一天就要嫁給白水離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小女兒小小年紀就嫁人!

她知道諸葛雲楚將她關進來不過是為了引誘行雲出來,可是這幾天來她不但沒有見到行雲的影子,就見公主那尊大神她也沒有見到。

易采薇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這是她關進天牢的第三天了,無論如何她也要想辦法逃開這裏,她暗中將這裏的守衛的布防時間暗暗記下,終是讓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破綻,那就是每日的午後換防的時候有一個小小的空檔,那個空檔隻有半刻鍾左右。

尋常人這一點時間是逃不出太牢的,可是對於輕功和易容術卓絕的易采薇而言,那些都不是問題。呆是回廊有二十幾處,幾乎每一處都有重兵把守,隻有在那個時候,那些人才會有稍稍的鬆懈,但是的隻要引起一個人的注意,她的行動就會失敗,所以其中的任務一個環節都不能出現差錯。

時近中午,夥房裏已差人送來了飯菜,她端起飯菜站在監房的門口吃著,因為幾天前就想到了這個計劃,所以她一直都站在那裏吃飯,眾人原本覺得她吃飯的樣子極為特別,可是每次都見她那般吃飯,到今日便也習以為常。

易采薇見那些獄卒沒有注意到她,她的嘴角微微一揚,裝做吃飯,手指頭卻已輕輕拔了拔鎖,一枚銀什插在鎖孔上,她再輕輕一扭,隻聽得“哢嚓”一聲輕響,被人認為牢固至極的大鎖便已被她打開。

她手中的碗都不曾放下,就已將鎖著她的鐵鏈解開,她的身體極快的微微一轉,便在沒有任何響動的情況下將牢門打開,她的身邊再微微扭,便已大搖大擺的出了牢門。

轉角處有一個守衛,她極快的竄到那個守衛的身邊,一掌便將那人劈暈,再極快的將那人身上的衣裳扯了下來,她極快的將衣裳換上。再將自己的外衣穿在那人的身上,再極快的將那人丟進了她的牢房裏。一切準備就緒,她大搖大擺的朝前走去,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情。

眼見她就要走出大門,忽聽得有人大聲道:“溫老七,你不是在裏麵當值嗎?怎麽到這裏來呢?”

易采薇沒有聽過那人的聲音,一時間不知道該發出何種聲音,隻得將聲音弄啞一些道:“我家裏今天有些事情,我跟頭兒請過假了,他放我半天假,所以我現在要回家。”

“你的嗓子怎麽呢?”一個獄卒關切的問。

易采薇在心裏大罵,卻淡定的道:“昨天晚上感染了風寒,嗓子有些不舒服!”

“哦!那你回去好生休息吧!”一個獄卒道:“皇天大道!”

易采薇心裏暗暗叫糟,看這架式隻怕是要對暗語了,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隻是一個天牢而已,有必要弄的像黑道組織一樣,出入都要對暗號嗎?

“溫老七,你不要告訴我你連暗號都忘了了吧!”獄卒的眼裏有了一絲疑慮。

“當然記得。”易采薇忙道,卻朝那個獄卒走進了幾步道:“我是怕我嗓子發啞,說了你聽不清楚。”待她走到那個獄卒的身側時,突然發難,右手又快又狠的擊上了那個獄卒的脖頸,再飛起一腳將另一個獄卒踢飛。

她的動作快捷而狠厲,沒有一絲拖泥帶水,隻見她的身體微微回旋,便將第三個獄卒放倒在地,手臂重重的朝第四個獄卒的身上擊去,刹眼間,已將守在門口的四人全部擊暈。

易采薇的眸光微疑,知道她已沒有太多的時間了,換防的守衛馬上就會回來,她極快的將那扇大門打開,正在此時,隻聽得有人大聲喊道:“有人越獄了!”

易采薇扭頭一看,卻見送飯的夥夫正推著飯車走了過來,見到她將四個守衛放倒,便大聲示警,她咬了咬牙,從地上撿起一把腰刀,就往那夥夫的身上重重的砸去,與此同時,她的身體輕輕一扭,便已從門縫裏鑽了出去。

隻是因為夥夫那一聲示警,早有守衛發現了她的異常,拔出腰刀就朝她砍了過來,易采薇輕聲一哼,她知道隻要再穿過兩層守衛,她就能出去了,此時行蹤被發現,就隻有來硬的了,隻是這裏不能戀戰,否賜會引來越來越多的守衛。

她的眸子微凝,極快的從懷裏掏出一包藥粉,極為利落的幾個起伏,便已將一眾人等全部放倒在地,她的身體借力微微一彈,便已越過了第一道守衛,前麵是一個肩棗紅的大門,她知道隻要一出了這扇門她就自由了。

她的心裏再次燃起了希望,為了果果,她無論如何也要從這裏逃出去。

她的眸子裏泛起了一抹寒茫,濃濃的殺機露了出來,這些年來,她極少動手殺人,而這一次卻破了不少的殺戒,她正欲將大門踢開,卻覺得一股森冷的的氣息自門外湧來,她暗道不好,條件反射般往後疾退,才一退開,那扇大門便已被人踏破,一把把泛著寒氣的弓弩齊齊對著她。

她幽幽的歎了一口,該死的,這裏居然還有如此厲害的弓弩手,她五年前在秦府曾嚐過皇家弓弩的和的味道,此時如此近的射程,那些弓箭若是齊發的話,縱然她輕功無雙,也鐵定會被射成蜂窩。

她笑著擺擺手道:“大家別那麽認真,弓箭無情,可得拿好了,千萬別誤傷好人!”

一記森冷的聲音傳來:“真沒料到你還有這等本事,僅憑一人之力就能到達這裏,今日若不是本將軍親自鎮守,隻怕都被你逃脫了!”聲音明明是極好聽的女中音,隻是那冷冽的殺氣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成冰。

易采薇的手輕輕撫過她的臉,她的臉又變成了那張普實無華的臉,她輕歎道:“將軍大人,其實我也是一個受害者,我和那個采花賊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少在這裏的找借口了!”諸葛雲楚輕哼道:“這個天牢隻怕也困不住你了,我也沒有功夫天天來看著你。來人啦!將她給我捆起來放到明玉樓去,我要親自審問她!”

“是!”眾將士的話音一落,早有人拿起繩索來綁她。

易采薇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她今年八成是流年不利,否則不會如此倒黴,先是蘭無痕身受重傷,再是果果被抓,緊接著行雲又被冠上采花大盜的名頭,現在可好,她自己也陷入險境。她知道諸葛雲楚說要親自審她,那個所謂的明玉樓隻怕不是一個好的去處。

隻是她顯然想太多了,明玉樓居然是公主大人的閨房,而她被送到明玉樓的時候,早有人將她身上藏匿的一應物事全部沒收了。收到一半的時候,那人神色有些怪異的走到諸葛雲楚的麵前道:“公主,她是一個女人!”

諸葛雲楚微微一驚,便讓丫環來搜她的身,再將她身上的衣物換了下來,更將她的臉洗了好幾遍,在確認臉上沒有易容物之後那丫環才把易采薇推到了她的麵前。

諸葛雲楚見到易采薇時微微一驚,她皺著眉頭道:“明明是個傾城傾國的美人,卻把自己弄成那副德性,真是讓人想不通。”

易采薇淡笑道:“公主也明明是個女主,卻整日裏都一副戎裝,在我看來,也一樣想不通。”

“哼!”諸葛雲楚冷冷的道:“你拿什麽來跟我比?”

易采薇依舊一片淡然道:“我隻是一個普通百姓,又怎麽敢跟公主比,隻是公主說起這件事情來,我便虛應幾句而已。隻是我到現在還沒有弄明白,我到底犯了什麽事情,以至於讓公主費這麽大的心力捉我。”

“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子是誰?”諸葛雲楚寒著聲問。

易采薇歎了口氣道:“他是我的一個朋友,平日裏做事極為規矩,絕不會做出像公主所說的那種事情來。”

“你的意思是說我冤枉你們呢?”諸葛雲楚咬著牙道。

易采薇笑道:“我沒這樣說,是公主自己說的。”

諸葛雲楚冷哼道:“易采薇,你倒是淡定的緊,難道你平日裏都是如此牙尖嘴利嗎?”

易采薇愣了一下,旋即淺笑道:“公主既然已經認出我來了,我也不想隱瞞,那天的男子是我的朋友行雲,我們雖然在江湖上犯下了一些案子,但是**一女子的事情卻是絕對不會做的,行雲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他不可能對公主無禮。”

“你又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當年做下了什麽事情。”諸葛雲楚冷冷的道:“再說了,你們曾犯下累累重案,就算他沒有犯到那一條,依據大楚令,也可以將你們的斬首示眾!”

易采薇的眉毛揚了揚道:“公主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隻不是知道公主要殺我是否已經問過太子?”

“不要拿太子來威脅我!”諸葛雲楚咬著牙道:“我真不明白我弟弟看上了你什麽,以至於連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做了出來!”

“哦?太子殿下為我做了什麽?”易采薇問道。

諸葛雲楚寒著聲道:“他平日裏做事極有分寸,可是自從你一出現,他做起事情來便不計後果,這一次居然還為了你頂撞了母妃,把母妃氣的舊疾複發!”

易采薇的眸子裏有了一絲寒氣,臉上的笑容淡去,她寒著聲道:“我想公主一定是有所誤會了,我和太子殿下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關係,我更不知道他會因我而頂撞皇妃娘娘。”

“你這次來明都難道不是想嫁給他嗎?”諸葛雲楚冷冷的道。

易采薇看著諸葛雲楚道:“我來明都不過是為了找回我的女兒,和嫁給太子殿下一點關係都沒有。其實我倒想問問太子殿下,為何要將我的女兒擄走!”

“果果是被他擄來的?”諸葛雲楚的眼裏有了一抹淡淡的驚訝。

易采薇冷冷的道:“那是自然,這普天之下,做父母的沒有一個人願意讓自己的子女和自己分開,我和太子殿下之間有的隻是誤會,卻絕無半點男女之情。”

“你不想做太子妃?”諸葛雲楚定定的看著易采薇。

易采薇冷笑道:“我已嫁人,心裏有自己的心上人,對我而言,能與心上人守在一起,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至於太子妃之位,雖然普天之下有很多女子都想要,可是我易采薇卻不稀罕。上一次我和太子殿下見麵的時候,我還曾和他立下過一個誓約,隻要他替我將果果救出來,我便願意將金錢幫拱手奉上,可是他卻失言了,在我昏迷之際,他趁機擄走果果。”

“金錢幫?”諸葛雲楚眼裏的驚訝更重,她忍不住走以易采薇的身邊道:“你是金錢幫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陳幫主?”

“公主過獎了,我沒有神龍見首不見尾,隻是平日裏不太喜歡管那些俗事,所以便讓身邊的三個堂主去處理,所以江湖上見過我的人太少,便有了那樣的傳言。”易采薇不急不躁的道:“我原以為太子殿下將這些事情全部告訴了公主,沒料到公主居然一無所知。世間的女子想要榮華富貴,也有許多貪慕名利之輩,可是這些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我能建立起富可敵國的金錢幫,這世上又有什麽是我得不到的?再則我若是真的心儀於太子殿下,五年前大可以隨他進宮,而無需等到現在。”

諸葛雲楚看著易采薇的眸子裏有了別樣的光華,她平日裏雖然極為霸道,可是卻最是佩服有能力之人,在她聽到易采薇居然就是金錢幫的幫主時,眸子裏不禁滿是驚訝,一個女子有如此的成就當真是不易。

她再看易采薇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高貴而又聰慧,一雙眸子裏滿是智慧的光茫,自信而又大方,比起那些深閨裏養的女子看起來要順眼的多。她原以為易采薇不過是一個江湖騙子,而所有的騙子再厲害也難逃貪婪的色彩,可是從這個女子身上她卻絲毫都沒有看到,雖然沒有所謂的凜然正氣,卻也有一抹超凡脫俗的淡然之氣。

諸葛雲楚徒然間便明白了白水離為何一直對她念念不忘,這樣的女子,當真是讓人心折,她生平極少有敬佩之人,可是此時這般看著易采薇心裏不禁升起了絲絲敬佩之意,隻是一想到行雲,她心裏的怒氣又升了些許。

她故做冷漠的道:“話雖這樣說,可是其中的機巧隻怕無人能知。你若是真的不愛我的弟弟,又為何不當麵拒絕他?你這樣的行徑,莫不是想打皇宮的主意?”

易采薇見她身周已沒有了冷漠之氣,卻偏偏還要裝出一副凶狠的樣子,她心裏不禁覺是好笑,這個威武而又霸氣的公主,倒也不失可愛之氣,她淡笑道:“公主殿下或許該去問問太子殿下,我拒絕過他多少次,如果覺得問他不方便的話,也可以去問問淳於飛,我和阿離的事情他再清楚不過。”

“阿離?”諸葛雲楚的眉頭微微皺起。

易采薇輕歎道:“五年前我和太子殿下初遇的時候,他扮豬吃老虎,你知道他裝可愛的樣子有多可愛的,我這個江湖巨騙當年也被他騙了,依我說,我根本就不能算是江湖第一大騙子,太子殿下的道行就比我深很多。”

諸葛雲楚和白水離從小一起長大,她自己的親弟弟是什麽性子她再清楚不過,聽到易打薇這般一說,不由得失聲輕笑,待她見易采薇在看她時,又將臉板了起來。

易采薇心裏想笑,他們一家人全都是別扭的主,明明想笑,卻還得裝腔做勢,隻是現在她受製於人,也不好多說,隻淡淡的站在那裏,想看看公主大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諸葛雲楚輕哼一聲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以前騙人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覺得我在說真話,可是當我每次說真話的時候,又總有人懷疑我在說假話。”易采薇輕歎一口氣道:“現在我已將所有的事實全部說了出來,公主願意相信便信,不願相信也可以去找太子或者是淳於飛求證。”

諸葛雲楚微微點了點頭,卻又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那天在酒樓的那個男子到底是誰。”

“他叫行雲,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易采薇答道:“以前我在江湖上行騙的時候,他便天天跟在我的身邊了,當我創建金錢幫的時候,他便是金錢幫的明堂主,公主若說他是采花大盜,並曾意圖對公主無禮,說實話,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原來他叫行雲,原來他就是江湖上傳言四直怕明堂主。等等,誰說他對我無禮呢?”諸葛雲楚的臉上泛起了層層紅暈,她輕咬著唇道:“是本公主親自見到他對其它的女子意圖不軌!”

易采薇的心裏一片了然,突然發現這個公子比起白水離來要可愛太多,她的眉毛微微揚了揚道:“公主說的甚是,隻是公主如果想要抓他的話,我倒是有些辦法的。”

“你有什麽辦法?”諸葛雲楚的眼裏有了一抹熱切,轉瞬之後又似回過神來道:“你和他是一夥的,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趁機騙我把你放出去,你的本事我是見到了,有些險我可不想冒。”

易采薇淡笑道:“我和行雲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素來極為深厚,這一次他是親眼看到公主將我捉進了天牢,他必然知道我在公主的手裏,所以公主隻需放出一個假消息,說我被你打的半死,他自然會來救我的。”

“真的嗎?”諸葛雲楚皺著眉頭道:“可是上次在客棧裏抓人的時候,他是明明將你丟下不管。”

“那是他心裏對公主有些恐懼,而我和他之間的感情深厚,他聽到我有危劍是一定會來的。我雖然不知道當年公主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卻覺得這中間定然有什麽誤會。我願意將他引來,便是讓他和公主當麵說清楚其中的誤會,不想你們之間因為躲躲藏藏而錯失一份良緣。”易采薇含著笑道。

諸葛雲楚“呸”了一聲道:“放屁,本公主怎麽可能會和一個采花大盜有什麽見鬼的良緣,更不可能和他有什麽誤會!你再胡說八道,我就真的砍了你!”她的話說的極為凶狠,隻是心裏似乎有些中氣不足,這一段極為狠厲的話說出來倒顯得有些像是女孩子在撒嬌。

“是,我不敢再胡說八道了。”易采薇淺淺一笑。

諸葛雲楚輕哼道:“知道就好,不過你的計謀倒真正是不錯,我原以為他會去天牢救你,現在想想,天牢的守衛那麽嚴密,他根本就進不去的。”

“我可以完全配合公主將行雲引來,但是也請公主答應我一個請求。”易采薇看著她道。

“什麽請求?”諸葛雲楚問。

易采薇低低的道:“請公主不要傷害他,你們將所有的誤會解釋清楚便好。”

“本公主不是不講理的人,如果證實那次的事情隻是一個誤會,我自然不會與他計較,可是若是事實的話,就休怪本公主出手無情!”諸葛雲楚滿臉正氣的道。

事到如此,易采薇已將諸葛雲楚心裏的那些小九九全看清楚了,她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看起來不太講道理的公主,隻怕早就已經愛上了行雲,隻是行雲一直都不知道,她也不需要太過擔心行雲的安危。此時已經是下午,距她和榮燕約定的時間隻有幾個時辰了,無論榮燕是何打算,她也需要想辦法去一趟相府。

所以她現在得想辦法將公主這尊大神給打發了,她同時也在心裏暗暗祈求她的猜想是正確的,這個霸道的公主的對行雲是有情的,公主根本就不會傷害行雲。

“一切但憑公主安排,隻是我懇求公主,當我將行雲引來的時候,放我離開,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易采薇看著諸葛雲楚道。

諸葛雲楚的眸子微微一眯道:“是去處理你和我弟弟之間的事情嗎?”

“是的。”易采薇也不隱瞞,直接回答,因為她已經發現和這個公主最好說實話,因為公主看起來好像大大咧咧,其至支甚是細心,任何一個謊言都極有可能被她識破。

而且她也曾聽過這個公主的傳聞,她從小尚武,雖貴為金枝玉葉,卻從小都在驃騎營長大,她在大楚的官職都是憑自己的努力得來了,雖然不否認諸葛琛會給她開小灶,可是她若是沒有一點本事,諸葛琛斷斷不會將大將軍之位授給她,最重要的是,自從她當上大將軍之後,邊關的那些戰事幾乎是戰戰大捷,所以有傳言說這公主已成了大楚新一代的戰神。

易采薇方才從天牢裏逃出來的時候,已經見到了諸葛雲楚的治軍之才,那些弓弩手,個個都是高手。而那一日在酒樓裏見到的那些將士,個個對她甚是信服,她若是沒有真本事,又如何能服人心?

諸葛雲楚定定的看著易采薇道:“我不管你和我弟弟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麽樣的糾葛,但是我希望你這一次和他斷的清清楚楚,讓他徹徹底底對你斷了念想。”

“好。”易采薇簡短的答應了。

諸葛雲楚淡淡的一手,陡然間向易采薇急襲而來,易采薇不禁嚇了一大跳,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綁在身上的繩索已被諸葛雲楚一手斬斷。

易采薇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裏不禁替行雲捏了一把汗,難道他那麽怕看到公主。諸葛雲楚剛才露出的這一手,剛猛巧妙,如此厲害的掌法,她隻在易子龍的身上看到過,沒料到大楚的一國公主居然有這等能力。

諸葛雲楚見到易采薇吃驚的樣子,眸子裏有幾分難掩的得意道:“你現在應該知道我可是想殺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吧,所以你最好不要給我耍什麽花樣,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易采薇伸好伸舌頭道:“我從一進來就有了這份認識,所以對公主說的都是真話。”

諸葛雲楚見到她那副俏皮的樣子,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拍了拍易采薇的肩膀道:“雖然我在見到你之前,對你的印象非常不好,可是這一次和我你聊完天之後,我便覺得我以前的那些想法是錯的。是我弟弟沒有福氣,娶不到你,可是我也當真有些好奇,到底是哪個男子有那麽大的本事能將你降住。”

她這一掌拍下來用了幾成力氣,易采薇隻覺得肩膀處傳來疼痛,她在心裏道:“一個女人用得著這麽粗魯嗎?”麵上卻笑嗬嗬的道:“日後有機會定會帶他來見見公主,隻是我也有些好奇,這世上什麽樣的男子才能入得了公主的法眼。”

諸葛雲楚大氣的道:“等我確定後我會告訴你的。”

易采薇靜靜的坐在一間黑漆漆的房子裏,諸葛雲楚將她帶到那裏之後就將開始布暑抓捕行雲的計劃,她見到諸葛雲深滿是英氣的臉,淡定的吩咐著一應事情,她終於明白這個女子為何能打那麽多的勝戰了,最最奇怪的就是,那些的行軍布陣的戰法,居然隱隱有些眼熟,她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那個的陣法來自於的孫子兵法。

在這個朝代是沒有三十六計和孫子兵法的,而所有的兵法都是有規律可循的,諸葛雲楚是誤打誤撞的也不一定。

這般一想,易采薇又淡定了起來,如果她沒有猜錯,諸葛雲楚已經將她困在這裏的消息散播了出去,隻要行雲知道她有生命危險就一定會來。卻知道今日裏隻要行雲一來他就插翅難飛了,她的心裏升起一抹愧疚:行雲啊行雲,這一次攸關你的幸福,你可不能怨老大心狠啊!怨就怨你這個沒良心的將我丟下。

正在思索間,忽聽到房梁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揚了揚眉毛,行雲果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