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采薇坐在椅子上不動,隻直勾勾的看著行雲無聲無息的自窗口躍了進來,他一見易采薇坐在那裏,身上還綁著繩索,不由得微驚,忙從懷裏取出小刀將繩子割斷。
易采薇輕歎道:“你最近去哪裏呢?怎麽現在才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等離開後我再向你慢慢解釋。”行雲急切的道,說話間拉著易采薇就朝門外走去。
易采薇也不掙紮,隻在他的身後幽幽的道:“行雲,你真沒良心,那天居然就那樣把你老大我給扔下不管,所以你今天也不能怪我不講道義!”
“什麽?”行雲一時有些不明所以。
易采薇淡淡一笑道:“你把門打開看就知道了。”
行雲的眸子裏有了一絲驚疑,卻也依言一把打開了大門,外麵的情景讓他嚇了一大跳,原本一片寂靜的院落,此時已經布滿了人馬,強弓勁弩的中心正對著兩人。諸葛雲楚雙手環抱胸前,一雙淩厲的眸子正盯著行雲,嘴角邊滿是誌得意滿的嘲弄。
他心裏微驚,忙將易采薇護在身後,他低低的道:“老大,你快走!”
諸葛雲楚不緊不慢的道:“你不用急,這件事情和你的老大本沒有任何關係,我曾應允過她,隻要她能想辦法將你引來,我就會放了她。易姑娘,現在你的事情做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易采薇朝諸葛雲楚淺淺一笑道:“公主殿下果然一諾千金,多謝了!”說罷,她還輕輕的拱了拱手。
行雲的眼裏滿是難以置信,他瞪大眼睛看了看諸葛雲楚,又看了看易采薇,終是忍不住一把拉住易采薇道:“老大,你在玩什麽?這件事情可一點都不好玩,我若是落在了公主的手中,隻怕是活不成了!”
易采薇的嘴角微微上揚,輕輕附在他的耳畔道:“你老大我看人素來很準的,我說你沒事你就會沒事,公主殿下不但聰明可愛,還英明神武,你落在她的手上不會吃虧的,她也答應了我,不會殺你。”
行雲有些欲哭無淚道:“所以老大就串通好公主來騙我?”
“我沒有騙你。”易采薇滿臉無可奈何的道:“你也知道的,我的人在公主的手中,我除了和她合作之外沒有其它的選擇,其實我今天原本想借這個局脫身,可是你也看到了,公主不但會行軍打仗,對於排兵布陣也極為厲害,我們兩人就算再厲害,今天也沒有辦法從這裏逃脫,與其雙雙被困,倒不如有一個人能從這裏逃走,然後再來想辦法營救。”
行雲苦著臉道:“老大,我跟在你的身邊這麽長時間了,又豈會不知你的為人,今天這裏雖然布的極緊,但是依我們兩人之力若是再加此技巧,是能逃得出去的。你是不是在生我那一日將你獨自丟下的氣,所以聯合公主來算計我?”
“呸!”易采薇輕啐道:“你覺得你的老大是那種記仇的小人嗎?我這樣做也是被逼的,雖然不可否認最初我確實存了些心思,可是又怎麽會拿你的生命來開玩笑。我告訴你,你不要小看這個院子,這裏至少藏了一百多個人,你覺得我們能有多厲害,能逃得出一百個訓練有素且有準備的大內高手之手?”
行雲悠悠的歎了一口氣,易采薇又道:“我知道你和公主之間隻怕是有什麽誤會,隻是在我看來那些不過是誤會罷了,總能解釋的清楚的,隻要你解釋清楚了,公主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一定不會為難你。”
“可是那件事情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的清楚!”行雲苦笑道。
易采薇的眼睛眨了眨道:“好小子,你不要告訴我,七年前你真的和公主有一腿吧!”
行雲的臉頓時脹的通紅,滿臉尷尬的道:“老大,你不要胡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易采薇的心裏想笑。
行雲恨恨的道:“總之這件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的清楚,而我今日就算是拚死也不要落在這個公主的手上,老大,我不管你打的是什麽算盤,反正我一定要離開這裏!”
“你沒那個機會了,因為我不想被你害死!”易采薇衝行雲眨了眨眼。
行雲一時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卻在下一刻隻覺得身上一麻,登時明白他身上的穴道被易采薇封住了,他咬著牙道:“老大,你要做什麽!”
易采薇滿臉無可奈何的道:“你知道我和榮燕有約,我現在得去一趟相府,要不然果果就真的要嫁給白水離了,你那天為了你自己自私了一回,今天我為了果果也自私了一回,今日就先將你留下。我要去找榮燕了。”
她見行雲滿臉的痛苦之色,又扭過頭來對他道:“你也不用擔心,公主不會殺你的,在我和公主談成協議的時候,她就曾應允我不會傷你分毫,我相信她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
“可是我落在她的手上會生不如死!”行雲滿臉無奈的道。
“放屁!”諸葛雲楚道:“本公主是那麽殘忍的人嗎?不過你如果想生不如死,本公主一定會成全你!”
行雲的臉色難看至極,易采薇見到他的表情心裏暗暗好笑,看來行雲和公主之間以前隻怕還真有什麽,她問公主七年前發生了什麽事情,公主的臉上滿是紅暈,現在行雲也是這副德性,難道他們兩人還真的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若是如此,倒也是美事一樁。
行雲跟在她的身邊那麽多年,她對他的性子再熟悉不過,他是一個認死理的人,他對她的情意她又不是笨蛋又豈會不知,隻是她這一生心裏已有了蘭無痕,再也容不下其它的男子,注定了是要負行雲的,這個笨蛋明知道沒有結果,卻一直都對她情有獨衷。她如果不用一些極為特殊的法子,隻怕無論如何也打消不了行雲心中的那個魔障。
而易采薇卻覺得諸葛雲楚的性情雖然粗獷大氣,卻又不失女子的細心和嬌柔,普天之下,或許也隻有如此強勢之人才能馴服得了行雲。而行雲一直對諸葛雲楚避而不見,她自然要使上一把力。
總而言之,今天晚上的這個局行雲願意鑽也得鑽,不願意鑽也得鑽。
行雲咬著道:“老大,求求你,想辦法將我帶走,我不要和公主在一起!”
易采薇滿臉淒慘的道:“我也想啊,可是我想破了腦袋也沒有合適的辦法,所以行雲,今天隻好委屈你了。你放心,等我將果果救出來之後一定會來解救你了!”
行雲仰天長歎,知道易采薇是鐵了心的要那樣對他了,他也不再說什麽,隻是那一雙眸子裏卻滿是哀怨。兩人相處十幾年,對方心裏在想些什麽,彼此都再清楚不過。
諸葛雲楚冷哼道:“你這個**賊,你覺得你落在本公主的手上,你還能有逃脫的機會嗎?”
行雲斜斜的看著她道:“公主,那一次的事情真的是個誤會,我是無心的!”
“那就是你啦!”諸葛雲楚暴跳如雷道:“來人啦,把他給我押回去!我要好好審問他!”
易采薇見到諸葛雲楚的樣子,心裏不禁替行雲捏了一把汗,現在隻希望諸葛雲楚真的能馴服得了行雲了,此時月已升上樹梢,她再不出發隻怕已經來不及了。
她看著諸葛雲楚道:“公主,我依言將行雲製服了,希望你也能兌現你的諾言。”
諸葛雲楚正在氣頭上,當下扭過頭道:“本公主說的話全部都算數,我現在是不會殺他,但是哪天真把我惹怒了,我一定會讓他好看。這裏也沒有你的事了,你說你有緊急的事情要辦,你也可以走了!”
“是!”易采薇忙答應道:“隻是今日裏我還有一事相求,還請公主答應!”
“什麽請求?”諸葛雲楚皺著眉道。
“請公主不要將我來到明都的事情告訴太子殿下,更不要將行雲的的消息透露給太子殿下。”易采薇看著諸葛雲楚道。
“我知道你的想法。”諸葛雲楚輕哼一聲道:“你要我答應的這些事情一點難度都沒有,更何況你的身份也特殊,我也不想我弟弟和你有過多的牽扯。隻是希望你這一次能將事情全部處理好,徹底斷了我弟弟的念想。將這些事情處理完之後,就離開明都,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的麵前!”
易采薇淡笑道:“這些好說,我隻要救出果果,自然不會再呆在明都。”
“老大,那我呢?”行雲在旁忍不住問道。
易采薇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道:“行雲,你的事情你就好自為之吧。”說罷,她輕附在行雲的耳畔道:“也許公主就是你這一輩子的緣份,千萬不要錯過了!”
行雲聽到她的話臉色又蒼白了幾分,看向易采薇的眸子裏滿是無奈,他低低的道:“我雖然早知道你是這樣的打算,可是當這樣的話從你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我竟依然覺得難過至極。罷了,你若覺得公主是我的緣份,那麽我也依你的話去做,承認她這一段緣份。”
他的聲音很輕,尤其是說到後麵,幾乎就沒了聲音,隻有淡淡的哽咽聲傳來,那低沉的話語裏似夾雜了無窮無盡的痛楚和無奈。因為聲音太小,易采薇沒有聽清楚,心裏卻終是升起了一抹異樣的感覺,而行行望向她的眸子,也深沉至極,有著如刀鋒一般的光茫閃過。
她心裏有了一抹不忍,諸葛雲楚在旁道:“好了,你們之間想說的話應該也說完了,我回宮了!”
易采薇咬了咬牙道:“公主,後會有期。”
“應該是後會無期!”諸葛雲楚冷冷的道:“我可不想再見你,因為我知道如果再見到你肯定沒好事!”
易采薇失笑道:“那就後會無期吧!”說罷,她的身體輕輕一**,幾個起伏,便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諸葛雲楚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愣了一下道:“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夾著弟弟的事情,我倒想和你成為朋友,雖然你是騙子,也不太講道義,可是我卻喜歡你的性格。”
她的眸光微轉,見行雲正在打量著她,她的臉上再次泛起了一抹紅暈,她輕咬著唇道:“看什麽看!給我把他帶回去!”
易采薇極快的躍到相府外,卻意外的發現相府的守衛較她上次來的時候嚴密了許多,她頓時明白,因為榮燕快要嫁給白水離了,現在相府裏滿是嫁妝,每一樣都價值千金,怕被那些江湖宵小們偷了去,行事自然要小心一些。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這裏的守衛雖然甚嚴,可是她輕功又好,做事又極為敏捷,要從這裏到榮燕的閨房卻也難不到她。
隻見她的身體輕盈的如飛燕一般快速的要黑夜中掠過,幾個起落,便已來到榮燕的閨房前,她見閨房裏一片燈火通明,她極快的躍了上去,終在閣樓上發現了一盆仙人掌。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樣,這個榮燕倒真是一個極為有趣的人,隻是這一次要這般利用榮燕,她的心裏又有些過意不去。
隻是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其它的選擇了,再說像榮燕那樣聰明的女子,在答應她的要求之後,必定也會留有後著。
她如上次一般輕輕的從閣樓裏鑽了進去,再輕輕的鑽進了下人房,今日裏下人房裏依舊一個人都沒有,榮燕明白和太子大婚,一應人等都去準備嫁妝去了。
她的怕惹出事非,易容成一個婢女的樣子穿過客廳朝榮燕的閨房走去,走到門口,卻聽到裏麵傳來了說話聲,她隻好站在門口等候。細細一聽,才知道是顧相的夫人在給榮燕講解男女之事,她聽得暗暗好笑,這顧夫人說的隱晦至極,如果不是過來人隻怕都聽不明白人她在說什麽。
顧夫人好不容易將那些事情講完,又開始說起出嫁後有哪些地方要注意的,易采薇在門後聽得耳朵發疼,好在七姑娘遠沒有這顧夫人羅嗦,要不然她真想一頭撞死。她不禁暗暗佩服起榮燕的耐心來,在這一點上,榮燕強過她許多。
好不容易顧夫人將一大堆的東西講完離開之後,她正欲進去,見聽得榮燕一聲驚呼:“太子殿下,你怎麽來呢?”
“我難道不能來嗎?”白水離的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冷冽。
易采薇聽到白水離的聲音微微一驚,他這個時候來這裏做什麽?一個念頭在她的腦中浮起,心裏不由得暗暗一驚。
榮燕淡淡的道:“我和殿下明日便大婚,按照習俗,今晚是不能見麵的。”
“在本宮的眼裏,那些習俗都是放屁!”白水離的聲音泛著刺骨的寒氣,聲音冷的像冰。
榮燕微笑道:“整個蒼藍王朝的禮法都是為太子殿下而設,殿下覺得什麽時候見麵合適,那就是合適,我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麽。”她心裏雖然一片淡定,心忍不住暗暗心驚,坊間對這個太子的傳聞有千百萬種,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太子殿下的性情偏執,任何事情一旦決定就很難更改。此時她的屋子裏隻有她和白水離,兩個人這般相處一室,她的心裏已沒有那一日的淡定了。
白水離冷哼道:“你那天不是牙尖嘴利,今夜怕了嗎?”說罷,他的大手一伸,便將榮燕的衣裳給撕了下來。由於明白大婚,所有的丫環都到前廳去幫忙了,整個閨房裏一個人都沒有。
易采薇在門外聽到衣掌破裂的聲音,心裏不由得大驚,白水離當真是讓她失望至極,憤怒自她的心底湧了上來。
榮燕忙拉好衣裳道:“殿下,你要做什麽?”她畢竟是一個女子,此時被白水離這般將衣掌拉開,早已沒有之前的淡定。
“你覺得呢?”白水離的聲音寒氣層層。
榮燕見他一步一步靠近,心裏不由得大是焦急,隻得一步一步的朝後退去,她咬著牙道:“殿下若是想與我行那周公之事,還是等到明日洞房吧,今夜不適合。”
白水離哈哈大笑道:“你當真是聰明的緊,這樣就猜出本宮的意圖了。可是對本宮而言,你盡早都是我的人,早一天晚一天又打什麽緊!”
“當然當緊!”榮燕咬著牙道:“今夜殿下若是的動了榮燕,明日就可以給榮燕潑汙水,就可以休了榮燕,榮燕隻是一個女子,或是真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日後我便再無法做人了!”
“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聰明!若不是你,母妃也不會那般責罰於我,這幾日更不會將我禁錮於宮中,我此時來見你,可花了不少的心思,你若是不能如我所願,我的辛苦便也白費了。”白水離的眼裏滿是寒冰,他冷冷的道:“可是就算你再聰明,也沒有用,今夜你注定了要做我的女人!”
原來這幾日沐傾歌怕白水離再胡鬧,設下了計關將他絆住,更將果果接到了她的身邊,徹底打消了白水離的念頭。
白水離的話一說完,又朝榮燕走近了幾步,臥房本不甚大,白水離這般一逼,便已將榮燕逼到了牆角,她的身後便是一張大床,她的心裏升起了濃濃的恐懼,她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如此的害怕過,更沒有想過堂堂的一國太子可以惡劣至此!
她大聲道:“殿下,不要再過來了,你若是再過來,我便喊人了,此事若是的傳出去,隻怕有會辱你太子的名聲!”
白水離冷冷一笑,聲音如同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般,他冷冷的道:“好啊,你就喊吧!隻要大小姐不介意那些家奴在旁觀看,我也不介意和大小姐在眾人麵前上演活春宮……”
“無恥!”榮燕怒罵道:“這世上怎麽會有你這樣無恥的!”她的心裏怒意濃濃,她真沒料到堂堂的一國太子居然連這樣的話也說的出口!
白水離淡淡的道:“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自己,你若不是刻意去討好我的母妃,她又豈會替你我賜婚?若是不賜婚,又豈會發生今夜的事情?”
說罷,他又朝她逼進了一分,高大的身體在燈光下投下一個巨大的陰影,榮燕大急,伸手去推他,無奈兩人的實力相差懸殊,她根本就推不動他分毫,那副樣子,卻又像極了欲拒還迎。
易采薇在門外聽得火冒三丈,如果不是現在她的身份特殊,身上又被諸葛雲楚將所有的毒藥全部搜走了,她早就衝進去教訓他一番了。
她告訴自己要忍住,不能衝動,可是屋子再次傳來衣裳破裂和榮燕的驚呼聲,她咬了咬牙,再也忍不住疾衝進去,大聲道:“放開小姐!”
白水離冷哼一聲,也不理會易采薇,她心裏一急,伸手便去扯他,他反手便她攻了過去,她早有所備,身體輕盈的側開,抬起一腳就往他的身上招呼過去,他以為她隻是的一個普通的婢女,以為那一掌就能將她推開,便沒有再留後著,於是易采薇這一腳居然直直的劈到了他的身上。
這一腳夾雜了易采薇心裏的怒氣,又用了幾成力,當下劈得白水離的身上一股劇痛,他緩緩的站起身來,冷冷的看著易采薇。
易采薇見到他的眼神時,心裏不由得一驚,白水離這樣的眼神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那濃烈的寒氣讓她的心裏也泛起了寒意。原來他並不如她印象中的那麽和氣,原來他那雙如妖孽一般的眸子裏泛起寒意來的時候居然可以這般嚇人。
榮燕一脫離他的控製,便極快的從**爬了起來,再極快的躲到易采薇的身後道:“阿奴,救我……”她極為聰明,一見到易采薇易容過的樣子有些麵生,再想起今晚的約定,便已經猜出了易采薇的身份,她知道易采薇此時不願見到白水離,卻依舊現身救她,於是她也隨意替易采薇取了一個名。
易采薇見她在受到那樣的驚嚇之後還能保持這樣的淡定,心裏不禁又升起了濃濃的讚賞。
“你是誰?”白水離低低的問道,他隻覺得眼前的女子有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易采薇寒著聲道:“我是小姐的貼身侍女阿奴,我不管你是誰,反正今日裏有我在這裏,你休息欺負我家小姐!”
“你倒是一個極忠心的丫環!”白水離冷冷的道:“不過你今日裏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說罷,大手突然間伸了出來,直直的朝易采薇的咽喉捏去。
易采薇極快的一把將榮燕推開道:“小姐,你快些離開這裏,我來保護你!”她嘴裏說著話,手裏卻一點都沒有閑著,淩厲的掌風已朝白水離劈了過去。
她和白水離雖然在一起的時間很長,但是她先是武功被蘭無痕所製,緊接著又有孕在身,從來都沒有在白水離的身邊露過武功。
她的武功雖然並不及白水離,招式卻是古怪而刁鑽,在這間閨房裏以快打快,居然一點都沒有落下風。
白水離見她武功高強,心裏不禁暗暗生驚,真沒料到榮燕的身邊居然還有這等高手,而屋外已有了動靜,他若是再呆在這裏,隻怕會落人話柄,而他的母妃也會輕易放過他。
他知道今日裏有易采薇在這裏,他的計劃隻怕是要被打亂了,他冷冷的看了易采薇一眼,一掌將她劈開之後,身體就極快的朝外掠去。
易采薇見他離開,也不是去追,心裏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卻見榮燕伏在地方痛哭,她輕輕摟著榮燕道:“沒事了,他已經走了。”
“今日若不是你來了,隻怕我……”榮燕的淚水再次落了下來。
易采薇輕歎道:“我真的沒有想到他連這樣的事情都做的出來,你先坐一會,我給你倒一杯茶。”
榮燕點了點頭,她將茶水端給榮燕,榮燕喝了一大口之後才似回過神來,榮燕低低的道:“我今日裏在做那個決定的時候,還在想我是不是太過份,會不會惹出大麻煩來,我雖然將仙人掌放了出去,卻也隻是覺得和你的性情相投,再見見你,等你來了之後告訴你我不能參與你的那個計劃,可是今天晚上他連那樣的事情都做了出來,我便覺得我真是傻到極點……”
說罷,她的淚水又流了下來,易采薇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榮燕咬了咬牙道:“這種男人,想我嫁與他,做他的清秋大夢去,哪怕他是皇位的唯一繼承人,我也不嫁他,就算是我和他的實力相差懸殊,我也決不向他妥協!”
“所幸今晚沒有出事。”易采薇低低的道。
榮燕將茶杯放下,看著易采薇道:“易姐姐,你那天說的那個計劃我會全力配合,但是你也一定要答應我,將我送離明都,我現在隻要一想起和他生活在一個城裏都覺得惡心至極,一想到這樣的人會成為我大楚的皇帝,我便覺得是大楚之辱!”
易采薇看著榮燕道:“我早已將一切安排好,隻要你同意,明日你就可以離開明都。你若是離開大楚,也不是難事,我在南晉還有些產業,你到那裏之後也能好好生活。”
榮燕睜大眼睛道:“南晉是不是有一望無際的草原?”
“是。”易采薇淺笑道:“我以前還是江湖騙子的時候,曾去過一次南晉,那裏真的很美,有一望無際的草原,還有成群的馬匹。隻是你的身子骨太弱,到那裏隻怕也騎不了馬!”
“你看不起我!”榮燕扁著嘴道:“我自從出生開始,爹娘就教我無數的道理,更教我各種各樣的禮節,我自認熟讀詩書,也一直認為這個世界的事情大多都能在我的掌握中運轉。實不相瞞,因為爹曾屢次被鄭相彈劾,在朝中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爹天天求我幫他想想辦法,於是我便想辦法得到皇妃娘娘的注意,於是便有了這樣婚嫁之事,隻是沒料到事情竟會變成這般,我想要嫁的男人竟然那般無恥!細細算來,我也算是自己種下苦果自己吃!”
易采薇聽到她的話微微一驚,她早知道榮燕極為聰明,卻沒料到這個麵色蒼白的女子居然還有如此的智謀。
榮燕見易采薇的臉色有些難看,又低低的道:“易姐姐聽我這般說,一定會看不起我吧!”
“那倒沒有。”易采薇實話實說道:“我隻是覺得你為了你爹在朝中的地位居然能犧牲掉自己的幸福,這種勇氣也真是可嘉。”
榮燕的臉上泛起一片紅雲道:“實不相瞞,我以前聽到的太子,是文治武功如何的厲害,心裏曾對他升起過愛慕之心,更曾認為這普天之下的女子也唯有我才能配得上他。可是我今日才知道,我是無論如何也及不上易姐姐你,而他也絕非我的良人。而經曆這一次的事情之後,我也不想再在相府裏呆下去了,或許等這一次的事情平熄之後我再回來。”
易采薇的的眉毛揚了揚,沒料到這個小女子居然還有如此多的花花腸子。易采薇雖然還備有後著,就是怕榮燕還有其它的心思,沒料到等榮燕說出來後她的心裏還是有些驚訝。
易采薇淡淡的道:“你現在發現還不算晚,反正你們還沒有成親。”
“可是我現在卻又覺得你的那個辦法對你不太公平。”榮燕的眸子裏有一抹淡淡的擔心。
易采薇的嘴角微微上揚道:“那些本不是什麽問題,你不要忘了,我是騙子出身,對於那些所有謂的名節的事情從不介意,隻要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就好。”
榮燕聽她這麽一說,眉眼裏有了一抹釋然,因為易采薇出手救了她,她原本原易采薇還有百般設防的心也頓時全放了下來。
她看著易采薇道:“易姐姐,那麽我就祝你一切順利了。”
易采薇淡淡的道:“今夜三更,會有馬車在門口等你,你把稍稍收拾一下,準備出發吧,而我也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榮燕點了點頭,便去準備一應的東西,易采薇的眸子裏卻顯得有些深沉,那些夾雜在心裏深處的情緒緩緩的升了起來,而明日注定會是一個多事的日子,若是一切順利的話,她就能帶著果果回到密城,若是中間環節有任何閃失的話,她都會身陷險境。
三更天已到,易采薇的對榮燕道:“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顧相府的大小姐了,你就是那個逍遙自在的小燕子,南晉的天空任你飛翔,你也不用替你的父親擔心,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隻是你以後想要再回到明都,隻怕會有重重的麻煩,很可能以後都不能再見你的父母。”
榮燕咬了咬唇道:“這些事情我自然是知道的,隻是總覺得我這一次付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些。那個該死的太子,若不是因為他,我斷斷不需要遠走他鄉。”
易采薇淺笑道:“他比你想像中的要可惡,所以你會失望,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你想的那麽壞,你若是想回來還是可以回來的,隻要戴上這個。”說罷,她從懷裏掏出一張人皮麵具遞給榮燕。
榮燕的眼裏滿是光亮道:“是不是戴上了這個就再也沒有人能認得出我呢?”
“應該是的。”易采薇淺笑道:“我敢保證,你戴上這張麵具之後,就是你爹娘也認不出你來。”那張人皮麵具做工精細,是她精心所製,而她現在的易容術極為精湛,早已不需要人皮麵具了。
榮燕的眸光轉動,歡歡喜喜的將人皮麵具接了過去,易采薇在將人皮麵具遞給她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榮燕的眼睛,當她看到榮燕眸子裏的光華時,眼底有一抹了然。
榮燕離開之後,她靜靜的坐在榮燕的閨房裏,她對著銅鏡開始梳妝,心裏卻升起了一抹淡淡的感傷,想起五年前她也曾這樣梳妝過,隻是那一次是被逼嫁易容成林紅依的樣子給蘭無痕,而這一次卻是為了救果果易容成榮燕的樣子嫁給白水離。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一抹淡淡的傷自心底溢了出來,有些複雜的情緒一點一滴的開始自心底升起,她真的很希望能夠嫁給她心愛的人,不要帶著那麽多的強迫和心不甘情不願,也不要帶著任何算計和別有用心,像個正常出嫁的女子一般嫁給自己的心上人,那該有多麽的幸福。
沒錯,她這一次的計劃之一就是易容成榮燕和白水離成親,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逃過盤查複雜的皇宮守衛的眼睛,才能帶著果果平安的逃出來。
她原本認為白水離討厭榮燕,應該不會有肢體上的接觸,可是在見到他今天晚上的舉動之後,她的心裏卻升起了無數個不確定,隻是依著白水離的性子,她代替榮燕嫁過去之後不知道他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易采薇的眸子裏泛起幽冷的光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她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的心裏莫名的有些想念蘭無痕,當日若不是他有嚴重的潔癖,讓她假扮林紅依嫁給他,或許也沒有後麵的這些紛擾,兩人不會相愛,也不會生恨,她或許到現在也不知道如何去愛人,也不知道如何去信任人。
她輕輕的抓起榮燕的大紅嫁衣,那刺目的紅色刺的她的眼睛微微有些發痛,她何時才能為了自己穿上這樣的嫁衣?
她的心裏突然間對她的計劃生出了點點疑挺住,計劃絕不能更改。在人前,她是八麵玲瓏,能言善辯的易采薇,可是當此刻安靜下來的時候,她便和普通的女子一樣,也渴望有人替她分擔那些重擔。
隻是那顆想蘭無痕的心卻想的更加的強烈,不知道他是否醒來,身體是否已經恢複。一陣風吹過,帶動了燭光微微的閃了閃,緊接著她便聞到了一極淡淡的蘭草香,這股味道和蘭無痕身上的味道極像。對於尋常人而言,根本就聞不到這股味道,可是她長年用毒,長年和迷香接觸,聞得多了鼻子也比正常人要敏感的多。
她猛的回頭,卻見得一個身著白衣的人玉樹臨風般站在燭光下,他白衣若雪,淡雅出塵,臉上掛著淺淺淡淡的笑意,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極為溫和舒服,一如上好的古玉,隻是他的臉色稍嫌蒼白了些,看起來似乎有些虛弱。
她愣了一下,以為自己想蘭無痕想的太厲害了所以出現了幻覺,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晃了晃腦袋,眼前的人依舊沒有消失,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唇角上揚的更高,形成了一個極好看的弧度。
易采薇再次眨了眨眼道:“無痕?”
“嗯。”蘭無痕低低的應道:“是我,否則你認為是誰?”
易采薇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因為你在這裏。”蘭無痕回答。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易采薇傻傻的問道。
蘭無痕淡笑道:“我早說過,我們兩個人是這世上最相似的兩個人,所以我到達明都之後,就會想如果是我我會怎麽做,然後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裏。”
“可是我現在這張臉分明是榮燕的臉,你難道不怕認錯人嗎?”易采薇好奇的問。
蘭無痕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道:“我五年前就對你說過,你身上的味道我一裏之外都能聞得出來,所以隻要是你,無論變成什麽樣子,我都能認得出來。而這一次我來了,所有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