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得富回到賓館裏,把毛得幹叫開,關上房門,又說了另一番鬼話。

男人的花言巧語還真是管用,那邊小梅聽他編了一通之後,也就任由他擺布了。毛得富道:“下次啊,你可別這麽不給我麵子,你要是對我好啊,將來我們就結婚,要是弄得我下不了場,我就早早地把你辭退回家。你說是不是?”

邊小梅聽他說得也是有道理,道:“下次我不這樣了,不過,我實在是因為太愛你,不忍心愛著別人把你搶走才這麽做的,你就原諒我吧。今後,你可一定要疼我,不能把我拋棄啊?”

毛得富親了她一下,道:“怎麽會呢,傻丫頭!”

至於那個劉夢姑娘,後來就再也沒機會見過麵。等到劉夢到省城去找他時,毛得富早就與《百合文學》毫無瓜葛了。

毛得富是被邊小梅給害的。

那是在去嶺南縣拉廣告的日子裏,毛得富不該在賓館大廳裏認識那位壞東西。那女人嘴角長了顆美人痣,笑起來比狐狸還媚人。毛得富經不住她的**,兩人就漸漸勾搭上了。兩人一談,毛得富才知道這女人是個**裸的妓女。她開價是一千塊,毛得富殺到七百塊後,兩人就進了房間。好事正做到一半,那邊小梅又來搗亂了,毛得富穿好衣褲,把邊小梅拉進去就是一陣毒打。關鍵是那婊子也扇了她一個耳光,從而激起了她與毛得富決裂並且實現報複的欲望。

邊小梅被打之後,顯得很溫馴,這使毛得富更加放肆了。第二天晚上,毛得富又與那女人進了房間,這回,邊小梅沒有去敲門,而是打了個電話給派出所。不一會兒,派出所民警就敲開了房門,抓獲了正在嫖娼的毛得富。毛得富被罰款三千元,而且還得寫檢討。皮包裏的兩萬塊錢,也被邊小梅給偷走了,而且她從此消失得無蹤無影。

公安部門抓獲了一名以為是副處級的違法分子,難免有些沾沾自喜。縣公安局長也正在考慮要給派出所予以嘉獎。案卷複印到了省文聯,省文聯主席大丟臉麵,把龍總編叫去狠狠訓了一頓。龍某人也感到這事不好收場,好在毛得富幫助省文聯搞到了不少資金,大家商議了一下,也不再為難他了。立馬免去了他副總編的資格,並且收回了特約記者證。甚至還有兩筆廣告費的回扣,也給他扣掉了。

毛得富經過這麽一劫,忽然就成了個窮光蛋。好在毛得幹那裏還有萬把塊錢,暫時還能維持一段時間。從此,他又過起了貧窮的生活。

除了拉廣告,毛得富還真覺得自己沒別的什麽本事。沒辦法,他隻好和毛得幹一起到處找臨時工做,找到了又辭,辭掉了又找。也不知換了多少單位,幹過多少行當。總之有一條,毛得富吃不消幹那種化力氣的活,何況幹那種活賺錢太慢。

毛得富開始鑽研起各種各樣的騙術。

他和毛得幹兩人到公共車上玩過抽鉛筆賭錢的遊戲,但賺得不多。

他們還到小縣城裏找那些馬路上行走的老太婆和貪財的農村婦女,故意裝作在地上撿到根金項鏈之類的東西,拉著人家偷偷摸摸地商量平分。等到人家掏出錢來,回家才發現那玩意原來是假貨。也不知害得多少家庭爭吵打架,鬧得雞犬不寧。

這種遊戲玩得膩後,他們就帶著銅菩薩,偷偷地埋到偏僻村莊的山腳下。然後,住進老實巴交的農戶家裏,說是要找金元寶金菩薩。他們帶著一種所謂的探測器,四處找,然後要那農民幫助從這裏挖下去。不久,老實農民驚喜地挖到了金菩薩。接下來是商量如何平分。等到農民拿出幫助保管金菩薩的幾千塊保證金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在這些農民中,有幾個是靠賣了房子才還清欠債的。

就這樣,毛得富與毛得幹二人靠著抗蒙拐騙度過了四、五個年頭。由於他們做這種鬼事見不得人,又冒著風險,而且有幾次也並沒有成功。因此,他們雖能度日,卻並沒有賺到什麽大鈔票。

毛得富已經二十七歲了,仍舊一事無成,最要命的是,現在身邊已經沒有女人了。不要說當初那些為了他互相吵架的美女,就連再醜陋的,也不可能會有了。

毛得富生活在痛苦之中,他覺得自己是多麽不幸啊。

有很長一段時間,毛得富不想再騙人了,他已經厭倦這自己的行騙生涯。毛得幹開始到處撿廢紙、收易拉罐,後來終於在一家建築工地上找到了挑泥沙的活,每天能賺二、三十元。靠這些,兩個人的生活還能夠維持下去。

在毛得富他們住的那間民房附近,有一座清靜的小梁山,山腳下是一片寬闊的草坪,叫做小梁公園。更重要的是,另一側就是全省最高學府、也是全國名牌之一的某大學所在地。那段日子,毛得富就整日閑**在小梁山和小梁公園之間,一坐就是一整天。他想把自己的這段經曆寫成一部小說,夢想著能夠一舉成名。可是,寫了幾段之後,他感到很不滿意,認為自己的文字功底還不行,難怪以前寫的那麽多東西都不能發表。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多看點書,多鑽研點學問,然後再動筆。

毛得富到大學圖書館裏辦了本借書證。從此,他每天端坐在圖書館裏看書,筆記本上記得密密麻林地。即便是在圖書館工作人員看來,這位先生也是本學府裏所有大學生和研究生中最勤奮的一位了。而且他的風度和氣質,是多麽象一位年輕的學者呀!

半個月下來,毛先生的舉動也暗暗地傾倒了閱覽室裏的另一位讀者。

她是本校政治係的女研究生,叫沙蘭。再過兩個月,她就要畢業,拿到她日夜思念的碩士學位了。她戴著一副四百度的眼鏡,皮膚白白地,一頭短發很隨意地往後麵梳了梳,不太講究,但也顯示出她是一位專心學問的女子。

每次進閱覽室,沙蘭總要注意一下毛得富。而毛得富呢,每當碰到她的目光,總要斯文地笑一笑。這種笑容,曾經激勵她每天在這裏多坐了幾個小時,並且溫暖了她的許多個夜晚。

就在一個下著毛毛雨的傍晚,沙蘭與毛得富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閱覽室。

沙蘭已經走出了圖書館大樓,準備向宿舍走去。這時,他忽然想起要是那位先生能有把雨傘就好了,他撐著傘把她送到宿舍,那將是非常浪漫的。這時,他就忍不住扭過頭看了看後麵的毛得富。毛得富又是微微地一笑。這一笑,就壞了事。因為圖書館外麵那塊地正拖過一車水泥,經雨水一衝,地上很滑。沙蘭一不留心,高跟鞋打滑,身子就歪在了門口的一堆石子上。

毛得富機靈地上前扶起她,不料她左手的那隻中指被劃破了,還流出了沙蘭從小就很害怕的鮮血。

毛得富道:“唉呀,怎麽辦呢?”

沙蘭沿著許多電影以及愛情小說裏應有的情節和思路想了想,道:“你應該陪我到學校醫院裏去包紮一下的。”

醫院就在前麵不遠的地方,很快,醫生就給她包紮好了。

沙蘭顯然還想挽留他,便提出請他到食堂裏一起吃晚飯。

毛得富道:“本來是應該我請你吃飯的,可惜我現在身上沒帶錢。”

沙蘭道:“沒關係的,我請你吃吧。你喜歡情調好點,我們就到學校門口的小餐廳裏坐坐吧。”

兩人一邊喝啤酒,一邊互相問一些基本情況。

沙蘭道:“你不會是學校裏的老師吧?”

毛得富道:“不,我當然不是老師。”

沙蘭道:“那你一定是研究生。”

毛得富知道自己年齡比她大兩歲,便胡謅道:“算你有眼力。不過,我是東方大學畢業的,我拿的是文學碩士的學位。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沙蘭笑道:“難怪,我一看就覺得你象個作家,象個學者。現在在哪高就呀?”

毛得富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騙人過了,心裏感到有點別扭,可是,在這麽一個文化程度高的女孩麵前,他怎麽能實事求是地和她說自己是個山村裏的小學生呢?很自然地,他又把行騙的手段變本加厲地使了出來:“畢業以後,我就分配到省文聯,在《百合文學》搞些編輯工作。”

他本來是想說自己是什麽副總編的,可因為那個副總編已經被取消資格了,他害怕到時候壞事,好景不長,便留了一手。

沙蘭更樂了:“我從小就喜歡文學,下次我拿點作品來你幫我看一下。我到《百合文學》來找你,好嗎?”

毛得富一聽就害怕,道:“不要,我雖然在《百合文學》工作,但這段時間我請創作假,起碼半年時間。我想安下心來搞部長篇小說。領導已經準了我的計劃了。所以,你以後別去省文聯找我。我除了在圖書館裏找點資料,就是在家裏寫作。”

沙蘭想去他家去玩,但又還沒搞清他那方麵的情況,便問道:“那你女朋友一定也是個作家嘍?”

毛得富理解她的意思,便道:“不,我還沒有女朋友呢!”

沙蘭眼珠子轉了轉,道:“那你要求一定很高。”

毛得富道:“不是我要求高,主要是因為我家裏窮。參加工作時間不長,也沒有什麽存款。現在已經改革開放了,社會上那麽多大款,會有哪個姑娘看得上我這個窮光蛋呢?”

毛得富說完有意地看了看沙蘭。沙蘭完全是個涉世未深的學生,卻故作高明地道:“那也不能光看金錢,還要看一個人的才氣。我就覺得你挺不錯的。你很有上進心,又是個碩士,我相信你將來一定會很有出息的。”

毛得富看上去斯斯文文,實際已經是個情場老手,他適時地來了一句,道:“沙小姐要是看得起我的話,那我們就交個朋友吧。我今後在寫作方麵,可能會查找許多資料,你在學校裏比我方便,還得請你多幫忙喲!”

沙蘭道:“沒問題,要找什麽資料,你盡管找我。”

毛得富從交談中得知,沙蘭出身於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父母親都在某市中學任教師,家庭經濟情況比較好。她的姐姐嫁給了外地的一位機關幹部,父母親很希望小女兒沙蘭能夠回到他們身邊工作,但沙蘭是個要強的人,她希望能夠留在省城工作,將來好有一番作為。當然,要是能夠早點在省城找到個如意郎君,那就更是求之不得的了。以前也曾有許多男同學追求過她,但她都嫌他們沒出息而無所垂青。

沙蘭就快畢業了,現在也正在找資料寫論文。其實,她的論文已經寫好,隻不過需要再修改一下而已,最好是能夠在大學學術刊物上發表一下,那就更可以名利雙收了。所以,她還在天天看資料。

毛得富自從認識了沙蘭,依舊是每天到大學圖書館的閱覽室裏來,與沙蘭同學雙雙對對地在學海驁遊。沙蘭喜歡男人掏錢請客的派頭,但由於毛得富出身於農村,家境不好,所以,她也顧不得那麽多的臉麵,每次請客,都是她掏的腰包。

毛得富在大學門口的小餐廳裏白吃白喝,而且一到晚上就可以對這位學識頗高的名牌大學政治係女研究生摟摟抱抱,甚至還可以把愛情完全按照自己設計的方案一步步深入地發展下去,因此,他的生活過得非常充實。

有天晚上,兩人都喝了點酒。沙蘭硬扯著要去毛得富房間裏玩一下。毛得富說單位裏住房緊張,那是他租來的房間,沙蘭還是要去。於是,毛得富回到房間,把毛得幹趕了出去,在自己的小天地裏努力地施展出了他的戀愛技法。

沙蘭在房間裏那暗暗的燈光以及那輕柔的音樂聲中,任由毛得富親吻和撥弄自己的身體。毛得富長久未碰女人,早已欲火中燒。但他是何等的精通戀愛程序,如果任由自己豺狼的習性偶一暴露,那都會壞事的。這種事情不能急,隻能慢慢來。看準時機,再果斷地下手。

在這種平和的戀愛氣氛裏,有一會兒,毛得富差點兒都睡著了。沙蘭也不知到房間裏找什麽,一不小心就翻到了一疊名片。其中一張赫然寫著:省文聯《百合文學》特約編輯,《經濟旅遊》副總編。

喲!了不得,了不得!真沒想到,這位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已經混到了這個份上。可謂事業有成,前途無量呀!

要是毛得富早就把底子透露給她,沙蘭在感覺上也會平了點。現在,是沙蘭自己不小心得知的,這就更增添了她對這位年輕作家和總編的欽佩之情。他那麽謙虛,那麽有才華,又那麽懂得女人的心!

就是在這一刻,沙蘭暗暗地發誓:一定要得到這個男人!

她不能讓這個已經撲向她懷裏的有為青年離開她。她要死死地抓住他的心。但是,沙蘭隻是偷偷地藏了其中的一張名片,並沒有把自己的收獲告訴毛得富。她要讓他不知不覺地陷入她的情網,不斷地與她深入下去。直到成為夫妻,睡在同一張**。

沙蘭自以為聰明,她哪裏會曉得自己是一個多麽糊塗的姑娘呀!

當她再一次依偎在毛得富身邊時,已是恩愛萬千。她看出毛得富已有睡意,便體貼地勸他上床。毛得富拉著她的手,躺在了**。沙蘭開始用腦袋靠著他的胸脯,接著就主動地睡在了一側。

這是一個美好的初夏夜晚。純情的女研究生穿著一條很薄的白色短裙,依偎在毛得富身邊。毛得富睜開眼睛,覺得此時的她顯得那麽性感。他抬起頭,狠命地親她。她顯得很陶醉。這時候,毛得富就伸出一隻手拉滅了電燈,然後就把這隻手伸向了那塊處女地。

毛得富玩過很多女人,那些女人似乎都很好對付。但這個不同,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是個研究生。他最擔心的,就是被拒絕。

誰知,毛得富在黑暗中的行為不但沒有被拒絕,反而得到了沙蘭的高度配合。就從這天晚上開始,毛得富徹底地擁有了沙蘭。

兩人開始偷偷摸摸地過起了夫妻生活。沙蘭怕自己懷孕,提出要和毛得富結婚。可是,沙蘭還是個學生,雖然是個研究生,但沒畢業結婚總是要惹人笑話的。於是,他們一直熬呀熬地,終於熬到了沙蘭畢了業,拿到了政治學碩士學位。由於她的那篇論文做得好,在導師的推薦下,學校的學術刊物還真將它發表了出來。係主任對她也非常滿意,最後,竟破例地將她留在了政治係做教師,專門給新生講授當代馬克思主義。

暑假是段炎熱而漫長的過程,沙蘭最不習慣的就是這座城市的炎熱。於是,她就硬纏著毛得富要帶她到毛得富的家鄉去玩玩。一方麵是去山上避暑,另一方麵也是遲早的事,那就是去婆家看看。

毛得富最害怕的就是回故鄉。他曾經說過自己要做一番成就回來,可現在什麽都沒有。另外,當年偷睡陳啞巴老婆的那件事,不知是否還要追究。想起來真有些令人恐懼。可是,沙蘭一次次地纏著他,非要他答應不可。毛得富就隻好回去碰碰運氣了。

坐了一天的火車,一天的汽車,又爬了半天的山,終於回到了那個小山村。

到村裏時,天已經黑了,這是毛得富精心選擇的時間。另外,毛得富一路上還戴著墨鏡,害怕被別人認出來。他提醒自己得提防著點。

家裏那幢泥瓦房更顯得破舊了,進了去,兩個背脊彎曲的老人抬起了頭,似乎根本就不認識出現在眼前的兩個時髦青年。

毛得富心裏跳得慌,但見到家裏隻剩下兩老時,便走過去輕輕地叫了聲爸媽。

爸媽沒想到得富會回來得那麽突然。特別是他的老媽,見了他是又喊又抱,激動得直流眼淚。她把得富叫到旁邊,問這位姑娘是誰。得富說是他的沒過門的老婆,更把老太婆樂壞了。得富心裏卻樂不起來,他擔心地問起當年的那件事。老太婆說:“沒事了,你走了以後啊,村裏也沒人再追究你了。去年啊,陳啞巴帶著他老婆到張村橋種草莓去了,現在還有誰來管那件事喲。你就放心吧。”

老頭子雖沒有老太婆那麽激動,但時過境遷,也不再責怪他了。他聽著母子倆的談話,在一旁點了點頭。然後,就熱情地招呼沙姑娘坐到桌上來吃晚飯。

毛得富向兩老匯報了他最近的生活情況。當然,究竟有幾句是真,幾句是假,恐怕連毛得富自己也分不清了。

老頭老太婆聽說眼前這位戴著眼鏡、白白嫩嫩的姑娘是個研究生,還是什麽大學裏的老師。都不太敢相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給懵住了。

楞了好一會兒,老太婆才打破僵局,道:“姑娘啊,我們得富別的什麽都不錯,就文化淺了點,怕配不你,你以後可別......”然後就是笑著“唉,啊”幾下。

沙姑娘聽不明白,看了看毛得富,笑道:“不會吧?”

毛得富早就嚇壞了,他最擔心的就是老媽接下去再說他兒子隻是個小學生。於是便偷偷地白了一眼老媽,對沙蘭道:“你別聽她那個”,然後輕輕地道:“我們山裏人啊,搞不懂什麽文化高文化淺,他以為你在大學裏教書,我隻不過是個研究生,當然以為你文化比我高啦。是不是?”

沙姑娘笑了笑,覺得山裏人說話真是純樸。

毛得富一邊吃飯一邊用土話對父母說道:“有些事情你們別亂說,她不曉得的。”

兩人心裏有數了,不敢再說別的,隻顧客氣地勸姑娘吃菜。他們看著姑娘那張純淨可愛的臉,心裏忍不住高興。不管兒子以前做過什麽壞事,也不管兒子文化有多低,反正現在是長進多了,而且現在還在那邊的城市裏坐辦公室,論長相也與這位姑娘挺般配的。這就足夠了。這真是他們做夢也不曾做到過的事情。

沙姑娘吃罷晚飯,便在家裏四處轉轉,一眼就看到了貼在板壁上的兩張灰舊的獎狀。一張是毛得富在小學四年級拿的勞動積極分子,一張是五年級時拿的作文比賽三等獎。沙蘭看著念著,就咯咯咯地笑了。她問毛得富:“你怎麽就這麽兩張獎狀,難道初中和高中就沒有再得過獎了?”

毛得富臉一紅,胡謅道:“唉,那時候還小,把這兩張東西貼上去胡亂張揚。後來念中學懂事了,當然不再貼這種玩意了。剛剛去年我還拿了一個全國短篇小說征文大賽的二等獎呢,難道我還把它貼上去不成?”

沙蘭對他拿全國大獎的事似乎毫不懷疑,便誇道:“你還真是謙虛啊。”

第二天,村裏不曾外出打工的,特別是那些老頭老太們,聽說毛得富回家並且還帶了個女研究生回來,都覺得有些不相信,紛紛鑽到他家裏來看個新鮮。

大夥一看,毛得富穿著T恤衫,風度翩翩,可謂今非昔比。那女的戴著一副眼鏡,果然是很有文化的樣子。看完之後,無不“嘖嘖”稱奇。有人偷偷在說那女的可能是個神經病,會看上毛得富這個小流氓。那位王麻子還是村支書,他似乎對毛得富從前幹的那件事完全記不得了,走上前來與他握手。然後笑嘻嘻地指著他道:“得富啊得富,你這小子,可真會騙啊。把一個研究生都騙到家裏來了,你可真是個大騙子啊!”

毛得富聽了臉孔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看那王麻子不象是揭露他的意思,便也笑了笑,道:“麻子叔,你真會說笑話。啊,哈哈。”

毛得富怕其他人再說三道四,便一個勁地給大夥分香煙。那些人抽著煙,站了一會兒,就忙著幹自己的活去了。

沙蘭等他們走了後,便問毛得富道:“剛才那位麻子說的話我聽不懂,他怎麽說你是個騙子,這是什麽意思,你以前是不是專門騙人的?”

毛得富忙謅道:“嗨,你信他的話幹什麽。他不是個麻子嘛!麻子說的話一個洞一個洞的,哪會有什麽好話。他是在開玩笑,我們鄉下人討了城裏人做老婆,大家眼紅了,就說是騙來的。不就是這個意思麽?”

沙蘭覺得毛得富說得也有些在理。可是,毛得富心裏卻很不舒服。他覺得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於是,吃過中飯後,他便說兩老晚上還要去親戚家喝喜酒,硬勸著沙蘭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