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茹茹安心的點了點頭,沉沉睡去。

奈何一進入夢鄉,她便能見到自己素未謀麵的孩子,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她耳朵附近不斷的流轉,幾乎將她的心肝脾肺腎都穿透,疼得渾身發顫。

病房裏。

顏茹茹渾身顫抖著,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

不管季卿寒和藍玉怎麽喊她的名字,她都好像沒有聽見一般,處在自己的夢裏。

藍玉驚慌失措的上前兩步扒開她的眼睛,觀察著眼球的狀態。

“癲癇……必須馬上進行除顫。”

話落,醫生和護士湧進病房,把病床推進了手術室。

季卿寒急的跟著走,快到門口時,護士冷漠的將他攔住。

“家屬不能進去。”

說完,門被冷冷關上。

他像個無措的孩子站在門口,伸著腦袋張望著。

手術室裏大家手忙腳亂的,進行了兩次除顫之後顏茹茹的心跳終於恢複正常。

醫生急的滿頭大汗,終於鬆了一口氣。

門外那位的身份無人不知,看他對顏茹茹的重視程度,他很難不相信他要是失敗,男人肯定會將他於死地。

顏茹茹再次被推出手術室,不到十分鍾就醒了過來。

她渾身疲乏,仿佛骨頭都在發疼。

“我怎麽了?”

“沒事,不用擔心。”

季卿寒沒有告訴她事情,淡淡的一筆帶過。

就算她知道也隻是會加重心中的焦慮。

況且顏茹茹之前得過心理疾病,紀玥一再提醒過要她保持心情愉悅,萬萬不可壓力過大。

看著季卿寒幽深的雙眼,倒也沒有多問什麽。

“噔噔噔。”

門被叩響。

季卿寒冷淡的睨了一眼,盯著袁雨的身影沉思了片刻,冷聲:“進。”

等到肯定,袁雨才敢牽著女兒的手小心翼翼的走進病房。

姍姍是個懂得感恩的孩子,見到顏茹茹的一瞬間立馬撲了上去,聲音染上絲絲哭腔。

“姐姐!你沒事吧!”

顏茹茹聞聲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帶著無限的寵溺。

袁雨看著她這副模樣,因為生病,她瘦了一大圈,顴骨突出不少,臉頰上少有的肉肉也全都消失。

“茹茹,謝謝你!”

說完,她雙腿一屈,徑直跪在了地上,眼睛中帶著淚意。

顏茹茹看著她的動作愣了一秒,隨後就像將她扶起來,奈何她的身體虛弱,撐了兩次,身子無法直起。

無奈之下,她隻能靠言語勸說。

“袁雨,這不是你的錯!要是真真算起來,還是我害了姍姍,應該是我跟你道歉才對!”

她滿臉愧疚的開口,眸中神色暗淡,情緒低落。

袁雨經過她的再三勸說之後才終於站起身來,眼中既有愧疚又有心疼。

她張了張嘴,卻又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季卿寒,想說的話堵在嘴邊。

男人陰沉著一張臉坐在床邊,鷹眸銳利看著母女二人,沒什麽好臉色。

顏茹茹察覺到袁雨的表情變化,輕輕拍了拍季卿寒的手。

“卿寒,你能不能給我去買板栗餅,我好想吃。”

顏茹茹的話對他來說就是絕對命令,話落的瞬間,男人點了點頭走出病房。

袁雨深深地看了一眼,笑著開口:“真羨慕了,有這麽一個好老公。”

她比顏茹茹年長不少歲,一眼就能看出季卿寒氣場非凡,舉手投足之間都顯現出極高的家庭教養,這不是普通人能夠企及的。

說完這話,袁雨眼中帶著無盡的悲傷。

一旁的姍姍懂事的覆上她的手,甜甜糯糯開口:“媽媽,你還有我啊。”

聞言。

袁雨將她攬進懷裏,揉了揉腦袋,隨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是啊,幸好還有我的寶貝陪著我。”

看著母女情深的畫麵,顏茹茹心裏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說不出來的難過。

她努力的壓抑著眼眸之中湧動的情愫,安撫袁雨:“你肯定也會遇到一個好男人的。”

“但願如此吧。”

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把頭扭向窗外,看著外麵不停變化的天色,眼中說不出來的憂鬱。

病房裏氣氛一瞬間凝重起來,兩人相顧無言,顏茹茹剛經曆了手術,體力還沒有完全緩過來,此刻身子逐漸軟了下來。

她看了看門外,期待著季卿寒的身影。

這幾天沒有季卿寒在身體,她總是久久不能進入夢鄉。

等了幾分鍾,她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

見狀。

袁雨立馬牽起女兒的手作勢要走:“茹茹,你好好休息。”

看著袁雨的背影,她的腿被丈夫打傷,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她壓聲喊道:“袁雨,不如我認姍姍做幹女兒吧,你們有什麽困難直接告訴我。”

她的聲音溫柔的像是一汪春水,洗滌了袁雨的心。

憂鬱的雲慢慢散開,隨即她揚起一個璀璨的笑容。

“好。”

說完,她腳步輕快的離開了病房。

在她走後不久季卿寒便拿著板栗餅回到了病房。

顏茹茹隻是為了支開他隨口說的一句,沒想到這男人居然硬生生排隊排了一個小時。

顏茹茹有感動又難過,想說的話憋在嘴邊說不出來。

隨著季卿寒的走近,她眼尾彎彎,喊道:“老公,你真好。”

“要是你能快點好起來,那我會更好。”

男人的聲音中帶著無法掩蓋的疲憊,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板栗餅還沒來得及吃,她便被困意打敗,沉沉睡去。

她閉眼沒幾秒鍾,季卿寒伸手覆在她的脈搏上,眼神中難得染上懼怕,看向了一旁的生命檢測儀。

上麵數據一切平穩,他才鬆了一口氣。

顏茹茹睡了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是季卿寒最緊張的時候,全身的神經都緊繃在一起。

**

A國。

蘇暖意揉了揉疲憊的眉心下了飛機,大步流星的走進會場。

今晚,注定是不安穩的一夜。

她脫掉外套,身上穿的是緊身的吊帶連衣裙,性感的同時讓人望而生畏。

她踩著慵懶隨意的腳步走進會場,在二層的主位上落座,睨了一眼座下的格外,眼眸之中沒有任何感情。

很快,拍賣會開始。

蘇暖意對前麵那些拍品沒什麽興趣,她這次的目的也不是它們。

她低頭看著手機,下意識的點開陸景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