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眼底染上悲傷,步伐沉重的走了過去。

“茹茹。”

低沉的聲音在顏茹茹耳邊響起,她木木的扭頭看向說話的人。

“爸。”

她啞著聲音喊道。

看著唯一一個有血緣關係的人,她再也無法故作堅強。

顏茹茹撲進了陸峰懷裏,低聲抽泣。

“都是我不好,我沒有救回媽媽。”

無數的愧疚和無奈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吞噬了一般。

內心洶湧澎湃,淚如雨下。

陸峰心疼的拍了拍顏茹茹的後背安撫,顏茹茹借著餘光看到了前來吊唁的人,立馬抹了抹眼淚。

雙眼紅腫,布滿紅血絲。

見狀,藍玉疾步上前,著急的開口詢問:“茹茹,你還好嗎?”

顏茹茹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沒什麽情緒。

“我沒事。”

儀式簡潔明了,隻持續了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結束葬禮,顏茹茹伸出纖細的手指覆上冰冷的墓碑。

黑色似乎要將她的手指吞噬,看起來毫無生氣。

“媽,我下次再來看你。”

說完,她死死地咬住下唇隱忍著情緒。

顏茹茹獨自一人來到了休息室裏,偌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

正對麵就是大片的墓地,黑壓壓的給人一種壓迫感。

顏茹茹眺望著遠方,心痛的說不出話來。

沉吟片刻,她拿出手機撥打那個打了無數通的電話。

不出她所料,依舊是無人接聽。

失望帶來的落差感布滿心頭,顏茹茹雙手無力,垂在身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休息室如死一般的寂靜。

顏茹茹緩緩拿起手機,給季卿寒發了一條信息。

【卿寒,今天是我媽的葬禮,你什麽時候能回來?你如果能看到信息回複我一句好嗎,我真的很擔心你。】

冰冷無情的字眼跳動在手機上,發出淡淡的光芒。

顏茹茹指尖發麻,手機順勢砸在了地上,發出一道悶聲。

半小時過去,她並沒有得到答複。

“噔噔噔。”

門外一道輕柔的敲門聲拉回了她的思緒。

“進來吧。”

她深吸一口濁氣,喉嚨裏發出幹澀的聲音。

藍玉推開門,看著身體纖弱的顏茹茹,不由得擰起了眉頭。

幾天不見,顏茹茹瘦了很多,看起來像是易碎的蝴蝶,仿佛一碰就碎。

“茹茹,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還有季卿寒怎麽沒有出現?”

藍玉心底滿是疑問,在現場礙於葬禮的儀式沒有立即開口詢問。

關上休息室的門,顏茹茹拉著藍玉在沙發坐下,將這幾天的事情娓娓道來。

藍玉聽完所有的事情經過,臉上表情複雜。

“季卿寒能出什麽事?他身邊那麽多武力高強的保鏢。”

藍玉有些氣憤,茹茹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居然都沒有出現。

縱使又再重要的任務也比不過顏茹茹,更何況周玲去世對顏茹茹打擊這麽大,他竟然連一句安慰都沒有。

藍玉越想越氣,拉著顏茹茹的手道:“茹茹,我看這個男人就是變心了,你要好好給他一點顏色看看,這幾天你就搬到我那裏去住吧。”

她的語氣不容置否,下一瞬作勢就要拉著顏茹茹離開。

顏茹茹並不認同藍玉的說法,季卿寒不會是那樣的人,一定是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想著,她央求道:“玉玉,你讓時攸辰幫我查查好嗎?我要知道他到底在哪,哪怕是變心,我也要親口問他!”

藍玉明白她是個執拗的性子,猶豫了半天隻得答應下來。

“茹茹,阿姨的事情,你別太難過了。”

藍玉輕拍著她的手背,離開了休息室。

恢複寂靜,巨大的落差感將她包圍。

顏茹茹撐著腦袋,看著周玲墓碑的位置,固執的想要再多陪她一會兒。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闞禎這才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茹茹,很晚了,該回家了。”

顏茹茹這才驚覺,猛然抬頭看去。

天色橙紅,像是一團團火焰。

她沒有再逗留,和闞禎一起回了玉龍灣。

餐桌上,闞禎興致不高,似乎欲言又止。

顏茹茹注意到他的小動作,開口道:“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闞覃是個什麽樣的人,看樣子你好像跟他認識。”

闞禎好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這才將這些話問出口。

顏茹茹對飯菜沒什麽胃口,幹脆將筷子放了下來,回答他的問題。

“我眼中的闞覃是個十分矛盾的人,他有時溫柔有時冷冽,好像很難捉摸的透。他這個身上總包圍著一種陰氣,像是一層天然的隔膜,與世界隔絕開來。”

聞言,闞禎陷入了沉思,神色難看。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眸子攸然沉了下來。

顏茹茹沒心情多問,自顧自的上了樓。

剛踏進臥室的門,便接到了時攸辰的電話。

她雙眼放光,迅速接起。

電話那頭的聲音格外沉重:“嫂子,我找到寒哥了。”

一句話讓顏茹茹瞬間欣喜,眉宇之間都染上了喜色。

“他在哪,還好嗎?”

“寒哥他……”

說到這裏時攸辰好像難以啟齒一般,說不出話來。

顏茹茹急得攥著手機,問道:“到底怎麽了?你快說啊!”

“寒哥遭遇了槍戰,罪魁禍首還未查出,他受了很重的傷,現在在醫院療養。”

話落,顏茹茹從天堂瞬間掉到了地獄。

無數的寒氣將她層層包裹起來,無法動彈。

她整個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顏茹茹用了足足十分鍾才將這個消息消化,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他在哪家醫院,我現在就要去看他。”

“嫂子,寒哥為了保護你才不讓透露風聲,你這樣我很難辦。”

他明白,季卿寒愛她愛到了骨子裏。

相比於她出事,季卿寒更希望出事的人是自己。

氣氛僵硬,顏茹茹高聲嘶吼道:“快告訴我!”

失望和埋怨全都煙消雲散,有的是對季卿寒的心疼。

他居然到這樣的地步還在為自己著想,這份愛實在是太過於深沉!

最終,時攸辰還是將醫院的地址告訴了顏茹茹。

顏茹茹當即就訂了機票,匆匆忙忙下樓。

闞禎看著她急促的背影,忍不住問道:“怎麽了茹茹?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