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告別的吻——goodbye kiss

從桂林旅行回來的那個晚上,我打電話叫你出來了,說是帶了特產回來給你。

你騎著新買的單車在我宿舍樓下等我,黑暗中一眼就看到了高高瘦瘦的你。黑色合身的休閑襯衣,右肩挎著的時下流行的黑色男性包包,時尚的中短發隨意地被風挑撥著,清秀的五官,帥氣的招牌笑容,這樣的你總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難怪會這麽受女生歡迎。我們相視一笑,或許你也猜到了我叫你出來的真正原因吧。你指指後車座,示意我坐上去,我接過你的包包坐上去,輕輕依偎在你背上。

桂林好玩嗎?你問我。

當然好玩啦!我興奮地告訴你我旅行過程中發生的趣事,說到了漓江,說到了吊腳樓,說到了浪漫的西街,說到了在圖騰古道和土著人玩,說到了十裏畫廊遊車河,說到了遇龍河劃竹筏。你一邊踩單車一邊聽我說,時不時插上幾句話。我們就這樣聊著聊著逛遍了整個校園。

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很輕鬆,即使不講話靜靜地也是很舒服。

可能你也注意到那晚的我似乎特別興奮,因為我是喝了酒後才找你的,這樣子我才可以有勇氣告訴你接下來也許會嚇到你的事。

在桂林算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喝酒,在那個很有情調的異鄉酒吧街,我想的都是你,連原本想到那以浪漫出名的西街尋找豔遇的想法也早就拋諸腦後了。

當時我們一行四人去,都是好朋友,兩個男生一個女生,女生是我大學的室友。我和一個男生喝醉了,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也隻記得幾個零星的片段。第二天室友告訴我,我回到酒店時一直求她幫我打電話給你,可是當時已經太晚了,你可能已經睡了所以還是沒能接通你電話。她說當時看到我那樣子都很難過,平時堅強的我在酒後終於釋放了自己,任由自己的情感宣泄出來。

不是吧?你笑笑說,我也想醉了後看看我會怎樣,會不會也找個女生告白。

我們又繼續有一句沒一句地互相調侃。

這麽沉重的話題,我們之間的氣氛居然還是那麽輕鬆,像在聊著什麽不關己的趣事一樣。

也許就是因為我們相處得太坦然了,少了一種微妙的心動感覺,所以才跨不過去好朋友這道線吧。

後來我們在教學樓一個有椅子的幽靜的角落坐下來又繼續聊天,之後聊的都是各自的情感問題了。

你真的是個風一般的人,來得快去得也快。你說你是一見鍾情型的,隻會在剛開始還沒和對方熟的時候喜歡上她,可是又會很快就對對方沒感覺了,所以你每次戀愛的時間都很短,你還說你不會和認識很久了的女生談戀愛。說你花心吧你似乎又不是,說你不花心吧更說不過去。

你給人太沒安全感了,紅顏知己太多。我這樣說你的時候你很不同意,你說平時被我撞到的跟你在一起的女生都隻是泛泛之交而已。可是,我的男孩,你為什麽可以這麽頻繁地跟你的泛泛之交出去呢?而且更奇怪的是,這樣的你居然還讓我這麽念念不忘,我到底是為什麽喜歡你呢?

兩年了,認識你兩年,喜歡了你兩年。大一第一學期因為策劃晚會而熟悉,你的貼心你的溫柔讓我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你,我們那段時間聯係得很頻繁。我生日那晚你送了我三件生日禮物,一個紫色的Q版貓頭鷹錢罐,一盒巧克力餅幹還有一罐巧克力糖。看來你很喜歡巧克力啊。雖然我不怎麽喜歡巧克力,可是因為那是你送的,我還是覺得很幸福。那晚是我們倆第一次逛遍整個校園,湖邊也留下了我們的足跡,湖裏的鴨子們偶爾發出幾聲叫聲,似乎也在祝我生日快樂。

那是我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時期了,在我以為我們會這樣慢慢發展成為戀人時,你突然間告訴大家你和她在一起了。瞬間夢想幻滅,不是不知道你跟她的事情,隻是一直不想去知道,所以裝作不知道。大家都知道她喜歡你,所以別人總為你們製造機會到你們終於在一起了,而我,隻能默默傷心,而且還要拚命在眾人麵前掩藏這份難過。我已經忘了我怎麽度過剛開始那段時期的,無節製的暴飲暴食可以暫時忘掉心中的痛,可是卻讓本來就胃不好的我把胃藥變成了隨身攜帶之物。

如果那個時侯我不那麽被動,也主動點對你,結果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可是,像梁靜茹唱的,沒有如果。

你跟她在一起也隻是三個多月的時間,像你現在說的,你不知道你當時為什麽會跟她在一起。難道你就是這樣一個花心的人,輕易地喜歡上一個人又輕易地忘掉她?

你說你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你說如果你是女生的話也不會喜歡這樣的男生,那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呢?

似乎開始有點懂了為什麽你說你是一見鍾情型的。你不會去追求已經成為好朋友了的女生,那是因為你怕傷害到已經是好朋友的她。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才好,你怎麽可以在追求的時候就先想好你以後會傷害她呢?

你問我是不是班上有個同學在追我。我說曾經是,不過我早就拒絕了他。後來我又陸續告訴了你我的其他幾個追求者,嗬嗬,是不是很訝異?其實我行情還算不錯的,隻是先把心給了你而已。

我們聊了好久,聊到了好多事情,我們的戀愛觀婚姻觀,還有對其他一些事情的看法。

你叫我不要再對追求我的男生那麽冷淡了,先跟他們做下朋友也是可以的,也許慢慢就會有感覺了。我叫你下次遇到喜歡的女生就要專一點了,不要再讓人家覺得沒安全感。我們似乎在道別著,真可笑。

終於到最後可惡的蚊子嚴重打斷了我們聊天的興致。

離開之前,我說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你好奇地問是什麽,可我就是不肯說,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你推了我好幾下我還是搖頭不說。

你說吻你嗎?

我嚇一跳,看了你一眼又馬上低頭,心跳。

好啊,就當goodbyekiss嘛,我低著頭說,過了今晚,我就不再留戀你了。

你問我那我想的是什麽,可是我還是不說,因為我覺得這樣子的結局也許也不錯吧,可以給自己留個回憶。你問了我好多次之後,我隨便說了句就是這個啦,可是我還是不敢看你。

然後,你輕輕低下頭,吻住了我。

突然間,我整個人傻掉了。

你的吻很溫柔,我閉著眼,任由你的舌尖慢慢潤濕著我的唇。

過了多長時間了,我也不知道,似乎很長很長,又似乎很短。

過後你問我,有沒感覺?

我站起來,沒有回答,隻是拍了你一下,快走啦!

上你單車之前,我輕輕說了句,剛才是我的初吻。

你有點被嚇到,嗯?我拿走了你最珍貴的東西?

我笑笑說,初吻當然是要給最喜歡的人啦。

你說,那我以後也送一樣我最珍貴的東西給你吧。

我沒有回答,隻是靜靜的坐上你的車。其實,你沒有拿走,這個最珍貴的東西是你給我的。

一路上我們還在繼續東聊西扯著,似乎剛剛的事情沒發生過一樣,空氣中竟然沒有一絲絲尷尬的氣氛,所以我們真的是隻能當好朋友的。

到我宿舍樓下後,我說謝謝你今晚陪了我這麽久。你笑著說,我喜歡陪女生聊天的。

唉,還是改不了你風流的本性。真的是最後一次了,過了今晚,我會隻是把你當好朋友看待的。

初吻,居然是告別初戀的吻。

別了,我美麗又苦澀的初戀。

FLY AWAY

(1)

FLYAWAY

FLY飛翔,AWAY逃離,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生活在現實中,但更多的人選擇活在自己編造的水晶球裏,不想逃離,也許,也無法逃離.

我知道出發的地方,卻不知道終點在哪裏。我傾聽靈魂孤獨的聲音,他說親愛的,請讓我逃離!

FLYA戀戀

我現在在南方的一個小城裏過著平靜的生活,這裏遠離都市的喧囂氣息,永遠恬淡並且安靜。雖然我喜歡這裏,但卻不知道還會在這裏停留多久,因為我那孤獨的靈魂,無時無刻不在呼喚著我,他說戀戀,親愛的請讓我逃離。我16歲的時候,從我並不溫暖的家庭裏逃脫,踏上未知的漂泊,現在過著並不穩定,但很滿足的生活。在一個又一個城市裏穿梭,每天要拚命的做很多不同的工作來填飽我那空虛的胃,然後在一定的時間離開,起程去下一個地方。我是孤獨的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每天在陌生的人群裏穿行,小心的隱藏好自己,這讓我覺很安全。我第一次從家裏逃離隻有9歲,記憶裏隻剩下一些碎片,模糊的記得獨自一個人跑了不知道多遠,那天晚上有很好看的星光,和我的喘息聲交集成無法被時間掩埋的記憶,會在寂寞的時候跑出來,侵襲我脆弱的心。在我的生命裏還有一個無法泯滅的印跡是我的母親,這個我生命中最愛我的女人,她有溫暖的氣息,會在晚上講溫暖的故事,然後親吻我的臉頰,看著我入睡。然而這個女人,我的母親卻選擇在我16歲那年冬天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我那酗酒的父親和嚴重的抑鬱。在她生命的最後留給我的隻有在水中被泡得腫漲的屍體和絕望的眼睛,以及很多年後無法泯滅的記憶。後來的很多時間我常常在想,也許我的所有欲望都已經隨著母親埋葬。母親死後父親便很少回來,我曾經在母親的葬禮上看到這個男人絕望的眼淚,但很快酒精和放逐,便將他徹底的埋葬。母親死的那天晚上我因為恐懼失眠,在空****的家裏來回晃**,想我的母親還會回來給我一個吻然後再離開,但是等到天發出亮光,屋子裏仍然隻有我自己呼吸的寂寞聲音,於是我明白我的母親不會再回來,她隨著我的眼淚徹底的消失,於是我決定離開。在夏天快要過去的時候我準備好了一切,除了我疲憊的心。我把母親的一部分骨灰小心的裝在了我在街上買的一個水晶球裏,我的母親將會在水晶球裏安靜的沉睡,永遠都不會離開!我在第二天早上去車站買了去北方的票,然後,一個人座在候車室等待。這裏到處是陌生的人群,我坐在靠牆的角落裏哭泣。我要一個人到遠方去,麵對未知的領域。直到我的車發動,我才起身,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窗外開始下雨,我望著水晶球裏的自己止不住的流淚,我俯下身去親吻我的水晶,她那麽冷,我微笑著對它說媽媽請讓我逃離。就這樣我帶著家裏不多的積蓄,很少的行李和對未來的恐懼,在往北的火車轟鳴中對我曾經美好的生活告別。

AWAYA沒有出路的空城

這裏是一個被時間,空間遺忘的空城,名字叫做無淚。也許我是這裏唯一一個還有感情的人類,這裏沒有歡笑,沒有眼淚,沒有時間,也沒有白天。我現在坐在城堡的頂端,望著空****的夜空,覺得難過。我已經忘了自己在這裏多久,經過時間的沉澱我變得安靜和恬淡。這裏是在一個人心中的空城,我不明白是怎樣的情感會讓一個人的內心這樣平靜甚至忘記時間的存在,在我的心理除了因為孤寂沉澱下來的傷口外還有僅存的一點希望,也許有一天我可以離開這裏,雖然這是座沒有出路的空城。

(2)

FLYB苜苜

我在北京曾經停留過一段時間,為了賺錢去下一個地方,曾經每天工作10個小時,那一年我隻有17歲。每天為了生活做3份工作,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北京的冬天很冷,跟我潮濕溫暖的故鄉有很大的區別,當我在這個不屬於我的城市穿行時,有那麽一瞬真的很想回家,但我卻不知道哪裏才是可以停留的地方。11月的時候我在一家餐廳打黑工,負責送菜和洗餐具,在餐廳的後麵我有很小的一間房,我付給老板我的積蓄,然後換來一個容身的地方,就是這麽簡單。我早已習慣流離的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小心的工作,存錢,然後離開,逼自己遺忘刻在心裏的傷痕。在這樣的環境下我認識了苜苜,我的第一個朋友。苜苜是餐廳老板的女兒,母親擁有這個餐廳,父親是學校的教師,有很好的家庭環境,樂觀,開朗。我第一次認識苜苜是在餐廳洗盤子的時候,她在廚房到處打聽誰認識我,她的臉顯得很急切,我把手從冰冷的水中抽出來,回答她。我看到女孩清澈的眼睛,她說戀戀我帶你回家。那一瞬讓我覺得溫暖,因為陌生女孩的一句話。後來我跟苜苜變得很熟悉,她常常在放學後帶我到餐廳附近的書店看書。苜苜跟我完全不同,她是生活在陽光底下的,永遠會讓人覺得美好。天氣冷的時候,她經常抱很多書和買的熱奶茶,到我的房間裏,對我滔滔不絕的講述發生在身邊的故事,雖然我對這些並沒有興趣,但我並沒有說不,也沒有表現出來。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需要不斷的傾訴,來獲得靈魂的解脫,我並不介意傾聽別人的心事,也從來不給苜苜任何意見,我總是冷漠的並且也不想改變。就這樣苜苜在我17歲的冬天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在一個不屬於我的地方。因為有了苜苜的幫助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觀,工作時間開始縮短,甚至在休息日的時候可以跟苜苜到附近的廣場去幫她打發掉一天的無聊時光。對我來說沒有友情,但用傾聽交換我更多的休息時間很合適,更何況對象我並不討厭並且足夠單純。12月的時候這裏變得更寒冷,在很多的晚上我因為寒冷睡不好,手也因為長時間的浸泡開始潰爛,但我卻沒有條件離開,隻能忍受。苜苜的學校很早就放假了,她變得更閑散,

每天有更多的時間跟我在一起,討論她身邊的人和她的男朋友。苜苜的男朋友素,幹淨的北方男孩,家庭優越,很疼苜苜。但是就是這個男孩成為我離開的原因,並且也再不願提及。我第一次見素的時候是12月的聖誕節,苜苜在這天跟很多人有約所以顯得很忙碌。我在餐廳的狹小廚房裏繼續刷盤子,這一天對我來說並沒有區別。然後苜苜進來,大聲的喊我的名字。苜苜那天很漂亮,穿昂貴的黑色小禮服配黑色的靴子,像許多戀愛中的少女一樣幹淨而且美好。她說戀戀親愛的快來看看我的男朋友素,他很想認識你。我從廚房出來,帶著冷漠上下打量苜苜身邊的男孩,他跟苜苜很配,這是我對素的第一印象。他們都有讓人溫暖的力量,但我始終跟他們不同,也不可能進入。在那以後我每次想起苜苜和素的溫暖笑容時都會覺得難過,如果不是我在不合適的時間認識了不合適的人,也許我和苜苜將始終相親相愛。我在午夜的時候從我狹小的房間出來,獨自步行兩站路去附近的廣場散步,苜苜的幸福讓我害怕,她讓我感到孤獨。我的靈魂在對我大聲的叫囂著,它讓我離開,不斷的,不斷的逃開無法停止。於是我迎著雪花在北方寒冷的風中奔跑,欲哭無淚。

AWAYB我想逃離卻無處可去

無淚真的沒有眼淚嗎?那是怎樣的倔強讓情感無法釋放。我在城堡頂端聽著風吹過的聲音難過的想離開,我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了什麽而停留?是無盡的黑暗還是靈魂的歌唱。無淚的國度我想離開卻沒有原因,我想逃離卻無處可去!

FLYC是平行線就不該有交集的一天

聖誕節後,生活依然平靜如常,我完全料想不到的是我的生活會因為我的第一封情書而發生如此大的變化。聖誕節後的一個星期,我開始發現苜苜的心情不好,在空閑時她不再對我滔滔不絕的講述,她每天放學後仍然會來我的房間,但多數的時間隻是沉默的看著天花版,我不知曉原因隻是有點擔心。北京依然很冷,天依然很灰,但值得高興的是我的錢漸漸多了起來,如果我想我應該可以離開。天氣冷的時候苜苜會來,帶著她的熱奶茶,向我索要擁抱。苜苜雖然擁有很好的家庭環境但從某種角度來說苜苜也許和我一樣孤獨。就像苜苜總是任性的要和我一起擠在我那張很小的**,要我擁抱她。即變是我們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但我們擁抱的也許依然是孤獨。苜苜總是美好的好像一本童話書,結局即便傷感但依然幸福……一月的時候我已經存了足夠的錢可以離開,但因為苜苜給我的溫暖讓我第一次想停留,為了我的第一個也是最後的一個好朋友。這裏仍然下雪,苜苜很久都沒來過,我在房間裏看苜苜留下的照片,聽恩雅的歌,然後就看到站在門外的苜苜。天氣沒有好轉但苜苜還是穿來了她聖誕節的禮服,當我為她開門的時候感到意外,苜苜的臉上有眼淚,因為寒冷不停的顫抖,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她的牙齒緊緊的咬住嘴唇已至於上麵已經滲出了殷紅的血跡,苜苜連一點說話的機會也沒留給我,隻是給了我一個響亮的巴掌和一封信就轉身消失在了雪中。當我關上門的時候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而事情的原因竟然是苜苜留給我的那封信-,一封情書。寄信人是苜苜的男朋友素,而收信人是我。我回到**時房間裏依然是恩雅冷清、奢糜的聲音,她唱“不要傷害,就請離開”。一瞬間我便覺得難過,那個在無助的時候說帶我回家的苜苜、那個能跟我分享一個枕頭的苜苜、那個像陽光般溫暖的苜苜,隨著她決堤的淚水沉入了我內心的最深處。在我17歲的時候擁有一份觸手可及的幸福,但我注定隻是路過而已。如果我和苜苜還算幸福的生活是一場冗長的甜美夢境的話,那麽夢醒了,我該離開。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結算了工錢,然後出門去找素。苜苜打我的那半邊臉還在火辣辣的疼著,我想這個傷口大概我會永遠記得,苜苜也是。我迎著北京幹燥寒冷的風雪步行了兩站路去素的學校,所以當我和素坐在學校附近的小餐廳時已經是晚上7點了,餐廳正是營業的高鋒時間,所有的人都很忙碌。素坐在我的對麵顯得很局促,手指不停的上下攪動,但我還是看得出來他臉上的欣喜表情。素依舊是我認識的幹淨、仔細的北方南孩,這點從我麵前的這些特意為我點的南方菜就能看的出來。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吃到南方清淡、爽口的菜了,素讓我懷念我的故鄉。苜苜和素都是好人,一樣的幹淨、溫暖、體貼,隻是我們始終不同。我想我已無法停留。我和素都沒有說話,氣氛開始變得尷尬起來,我沒有什麽味口,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所以起身準備離開,但素伸出了手死死的抓住了我。我看得出素臉上的焦急,右手抓得我十分的疼,好像這個時候放開就等於放棄了一切。餐廳正是營業的高峰時間一切都很嘈雜,恍惚中我仿佛看到了苜苜離開時的落寂的身影,那麽孤單而且寒冷,但我能做的隻是盡自己的一切希望她幸福。然後我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素的手放開了我。我看到素臉上隱忍的淚水,和因為用力捏碎杯子已經流血的雙手,然後我轉身走出了餐廳。外麵的雪已經下得很大了,我的心是那麽的疼,苜苜離開時的身影和素流血的手讓我疼痛,我曾是那麽希望所有人都幸福。我真的該走了,也許我就不該出現在這裏,我第一次有點恨我自己。我在北京的街道上獨自行走,這裏到處都是匆忙的行人,我夾在他們中間不知道該去哪裏,我覺得很累,就席地坐在了天橋上。這裏很冷,有很大的風呼嘯而過,雪很大一片一片的從天空的盡頭飄落下來。我看著它們恍惚的覺得回到了我的小時候,故鄉很少下雪,一年也隻有一次,並且雪花小的可憐。那時候天很冷不過有母親溫暖的懷抱。我說想去北方,因為那裏在冬天時到處都是白色的,美好的仿佛沒有一點邪惡。可如今我獨自在北方的大雪裏哭泣,不知道該去哪裏……兩天後,當我再次站在餐廳門口時,我已經打點好一切隨時都可以離開。但在這之前我決定去看看苜苜,於是我一直步行到苜苜的學校,那裏周圍都是攔杆我無法進去,於是我對正在作操的苜苜揮了揮手,我說苜苜親愛的再見,你要幸福,連同我的那一份一起幸福的活著。我想我在離開之前應該有什麽是值得紀念並且珍藏的,於是我把苜苜的照片放在了裝有媽媽骨灰的水晶球裏,它們代表著我曾經擁有的幸福。

AWAYC逃

在無淚的國度裏沒有感情,我開始收拾行囊準備逃離。在路上我拾到了一本書《FLYAWAY》很好聽的名字,但故事卻沒有結局。每當我翻開書都是嶄新的一頁,一個男孩為了身上帶有陌生氣息的女子,拋棄了原本相處融洽的女友,最後以陌生女子的出走告終。愛情到底是怎樣的東西,是上帝賜予的饕餮聖宴,還是地獄魔鬼灑下的無情淚水?即便男孩曾發誓忠貞不愉,但最後還是選擇背叛。沒有人能掌控愛情,即便是這座城無淚。

FLYD歿原

1月28差一天農曆新年。下午四點我仍然在名為回憶的咖啡吧裏擦著杯子,屋裏很溫暖,因為就要過年了所以沒什麽客人。我看著正在工作著的咖啡壺,想著即將消失或許已經消失了的2005年。然後門外傳來風鈴悅耳的聲音“歡迎光臨”下意識從嘴裏蹦出的句子很快就隨著那張熟悉的側臉消失在了空氣中。“明天過年了,今天提前下班所以來接你回去。”清晰的句子但卻一如既往冰冷,不帶任何表情。5點,窗外開始下雪,和老板娘說完再見後,我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跟著歿原鑽進了寒冷的風雪裏。路過便利店的時候我進去買了一袋速凍水餃,這一年歿原和我一樣沒有人可以團聚。重新回到風雪中的時候讓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歿原的夜晚那時我剛跟苜苜和素告別離開北京回到我的家鄉到達了南方的一個小城。那時身上隻有很少的一點錢,而且沒有地方可以去就鑽進了歿原開的書店裏取暖,店裏很暖和,人很少,我的目光在一排排書中不知所措的遊走,然後,突然難過的流下眼淚來。原因是一本書的封麵,那是安妮寶貝的二三事,在書架的最後一排的陰暗角落裏。一個女子沉入深深的海底,極為安詳。這讓我想起母親腫漲的屍體,連一個字都沒有留下的母親,最最溫暖的母親,就這樣隨著藍色的水波消失不見。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心裏的疼痛,於是我把臉緊緊的貼在那本書的封麵上,期待會有母親的溫度,但是最終什麽也沒有。我的靈魂開始大聲的叫囂著,它說戀戀,親愛的請讓我逃了離。疼痛在我的身上蔓延,我拿出我的水晶球抱在懷裏,在書店的陰暗角落裏大聲的哭泣。然後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恍惚中覺得好像有人靠近了我,他說:“店打洋了,你該回家了。”

接著我看見了我的母親,她站在黑暗中向我伸出手,她說:“戀戀我帶你回家。”我看見她離我一點一點的遙遠,於是我追過去,看見她展開潔白的翅膀,微笑著與我道別。我叫她的名字,拚命的向她跑過去,等我跑到地平線的盡頭時,看見一個男人她對我說:“戀戀,店打洋了,你該回家了!”然後我就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窗外有陽光暖暖的照在我的臉上,在床旁邊的椅子上有一個陌生的男孩正在熟睡,長長的頭發很自然的垂下來,遮住了他漂亮的眼睛,有兩滴眼淚正向外流淌。我看著他說:“你幹嗎哭啊”?然後他就醒了。外麵的陽光更加耀眼了,我在逆光處看著他英俊的臉,覺得像是進入了一場冗長的幻覺。然後他把水晶球拿出來還給了我。他說:“昨天你暈倒在我的店裏,這個是我撿到你的時候你抱在懷裏的東西,還給你。”水晶球裏映出男孩英俊的側臉,空氣中彌漫著百合香水恬淡的氣息,於是命運伸出弧線,這一次邂逅注定我們將觸及彼此的靈魂。就這樣我帶著我的回憶住在了撿到我的歿原家。很久以後當我和歿原坐在他家大大的落地窗前,欣賞窗外無盡的夜景時,歿原總會伸出手揉亂我的頭發,然後疼惜的看著我,突然就流下眼淚。每當我問歿原哭泣的原因時,他總是不說話,隻是一遍一遍的叫我的名字:“戀戀、戀戀。”我記得在很久以前,我遇到過一個裝扮奇怪的女人,在天橋上擺占卜的攤子,她看到我的時候,毫不留情的對我說:“你這一生注定漂泊,你將成為別人的影子。”她說這話的時候,天橋上有很大的風穿過我的裙子,發出嘩嘩的響聲。她的聲音變得飄渺,我看著她漂亮的水晶球,想著她的話——你將成為別人的影子。當時我並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很久以後我明白的時候,那個女人和她的占卜攤子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再去尋找的時候,在天橋上一點痕跡也沒留下。依然有風吹過我白色的棉布裙子,我想如果那個女的再出現,我會對她說把水晶球給我,如果它真的能洞察逝去的時間。在我住進歿原家後不久就發現了另一個人的存在。那時我雖然有了暫住的地方但依然要為生計發愁。歿原很早就出門去店裏,我依然在家翻著一堆一堆的求職消息。那時冬天已經很深了,而我並沒有帶多少行李,我一個人坐在歿原家的地板上麵對眼前的求職消息顯得無可奈何。窗外繼續下雨,氣候變得陰冷,我覺得有點冷,就去歿原的房間裏想找件外套。歿原的衣服很少,我在衣櫃的底層發現了一個很大的紙箱,我把它拿出來打開,看到了整整一箱的白棉布裙子。

我把它們一件一件的拿出來,每一件都燙得很平整,上麵帶著暖暖的溫度和淡淡的香氣,讓我想起安妮寶貝的書,那些女孩都穿著漂亮的白棉布裙子。我從很小的時候母親就給我買了很多這種裙子,那時候因為裙子是白色的很容易弄髒,每次回家時母親就把我的裙子脫下來洗幹淨。後來,母親不在了,我把那些棉布裙子都燒掉了,我看著它們和我的快樂記憶一起化為灰燼,我甚至還來不及說再見,它們就再也沒有出現。現在我看著發現的棉布裙子就好像看著我曾經的生活從我麵前轟隆隆地絕塵而去,把我扔在原地。在箱子的底部我發現了一張照片,歿原和一個女孩站在樹下,有很大的陽光從樹葉中透出來照在他們的臉上,女孩在歿原懷裏笑得很安詳,我看著她覺得好像在看另一個自己。然後門開了,我想是歿原回來了,於是,我向門邊跑過去,手裏還拿著棉布裙子。然後,我看到了歿原憂鬱的眼睛,他利落的給了我一巴掌,沒有一點猶豫。我還來不及閃躲,就那麽愣在那裏,很結實的挨了一耳光。我的臉立刻火辣辣的疼了起來,我望著歿原心裏的悲傷像漲潮的海水一樣不斷的漫上來,我就這樣沉沉的落進裏麵,看著悲傷把我一點一點淹沒,沒有喘息的機會,一點也沒有。然後,我感覺身體裏麵的力氣正一點一點的消失,於是,我就索性坐到了地板上,看著歿原,看到眼眶開始疼了。我對自己說:“戀戀,不能哭,不能為了任何人哭。”漸漸的我就不難過了,我開始佩服自己療傷的能力,隻有臉還是很疼,我用手捂著臉看著歿原,一字一字地說:“你有什麽權利打我。”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把嘴唇都咬破了,因為我害怕我一張嘴就哭出來了。有人說想哭的時候就向上看,於是,我把眼睛從歿原的臉上移開轉到天花板上。等我把視線轉回到歿原臉上的時候,我看到了歿原眼睛裏的淚水,它們越聚越多,劃過歿原漂亮的臉,落到地麵上。於是,我站起來,伸出手想把歿原臉上的淚水抹掉,但歿原哭得越來越厲害,那些**開始更加肆無忌憚的流出來,從我手中的縫隙流出去,憂傷縈繞出絲線漸漸的把歿原的眼睛覆蓋。我把歿原的頭埋進我的懷裏,看著歿原因為哭泣顫抖的身體,覺得很難過。在歿原家狹小的房間裏,歿原傷心的哭泣聲穿過空氣,在房間裏回**。在這一刻,歿原在我的懷裏,哭得像一個丟失了心愛糖果的孩子。在冬日寒冷的空氣中,我們隻能彼此依靠,互相取暖。回到歿原租住的房子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天陰得很厲害,雪從天空的盡頭飄下來,落到歿原身上,很快化成水不見了。我站在樓梯口,望著在身旁的歿原,從嘴裏呼出的氣體碰到外麵寒冷的空氣,很快變成氤氳的水氣擴散開來,使歿原的臉變得模糊起來。我將手放進歿原冰冷的手裏扣緊,對著飄散的雪花送去我的新年願望——歿原你要幸福!

父母賣血兒擺闊

這是來自黃土高原的憤怒與哭泣!為供兒子上大學,貧困的父母幾年間輾轉賣的血可以裝滿兩個汽油桶,兒子卻在學校冒充包工頭的獨生子揮霍無度、荒廢學業。終於有一天,苦熬苦撐的父母發現了真相,不思悔改的兒子竟大罵父母冷酷無情。人們不禁要問:父母的愛心和學校的教育為何結出這麽一枚苦果?

"他說父親是包工頭,家裏很有錢"

2001年12月30日,青海省樂都縣馬廠鄉甘溝灘村村民陳邦順接到大兒子小良的班主任--西安某學院郭老師的來信。郭老師要家長馬上到學校去一趟。

小良於1997年考上該學院電子自動化專業,按理說這年應該畢業了。10個月前,小良離開家,說要去深圳參加招聘會,可是一去便幾個月無音信。陳邦順夫妻一直滿懷希望地盼著大兒子參加工作的好消息。

第二天,陳邦順趕到了西安。這天正好碰上元旦放假,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郭老師。郭老師第一句話就把他問蒙了:"您是包工頭嗎?小良是獨生子嗎?"原來,家境貧寒的小良入學後一直對同學說自己是獨生子,父親是包工頭,家裏很有錢。他花錢很大方,經常到網吧上網聊天、玩遊戲。據同學說,小良每月上網花的錢少說也在400元以上,他的兩個女朋友都是在網上認識的。

郭老師拿出小良這幾年的學習成績單給陳邦順看。陳邦順發現:不及格和缺考的科目用紅色標記,而小良的成績單紅標記斑斑點點。小良第一年勉強過關,二、三年級的成績便不堪入目,很多科目缺考,四年級更是一片空白。郭老師說:由於成績不好,小良已留了兩級;他隻在第一學年報了到、注了冊、交了學費,其他幾個學年根本沒報到,學費也沒交,學校曾多次催促他,可他始終沒辦理手續。

聽著郭老師的"天方夜譚",陳邦順直覺得眼前發黑,氣得差點兒暈倒:這也就是說,自己這幾年寄給小良的6.35萬元,就這樣被他花天酒地揮霍光了!四年來,小良一直欺騙為他輾轉賣血的父母!陳邦順禁不住痛哭失聲。他顫抖著向郭老師伸出胳膊,指著那上麵一個個發黑的針眼怒吼:"我哪是什麽包工頭呀?我的錢都是從這裏流出來的!"

郭老師驚呆了。他沒想到小良是用父母賣血得來的錢將自己包裝成富家子弟的,更沒想到小良在上大學期間竟然花掉了6.35萬元。按當時的水平,一個大學本科生四年花2.5萬元已綽綽有餘了。

郭老師雖然同情這位憤怒、失望、痛苦的父親,但最後仍不得不橫下心來把學校的決定告訴他:"由於小良擅自離校,經常曠課,加上學習成績太差,學校已對他做自動退學處理。今天請你來,就是告訴你這個決定。"

那天,陳邦順淚流成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家的。

"我這些年賣的血能裝滿兩個汽油桶"

2002年5月,筆者作為中央電視台《聊天》節目的編導,曆經千辛萬苦前往陳邦順家,傾聽這位父親的泣血哭訴。

陳邦順的家坐落在青海、甘肅交界的大山深處。那裏長年不見雨水,幹旱嚴重,風一吹,黃土便鋪天蓋地。村民每年都在山腳坡地上種一些洋芋和小麥,至於收成如何,就全看天意了。那裏的村民平時一日三餐都吃洋芋--早上蒸洋芋、中午煮洋芋、晚上熬洋芋,隻有來客人了或過年過節才能吃上麵食。為了逃出黃土漫天的山村,孩子們都把希望寄托在考大學上,因此這村子陸陸續續考上大學的不少。

陳邦順至今還記得,小良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時高興得在地裏翻跟頭。前一年高考時,小良隻考上自費大學,陳邦順擔心上自費大學解決不了工作問題,讓他複讀了一年。

接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晚上,小良的媽媽特意做了一頓過年才吃得上的揪麵片。獲知喜訊的親戚們都趕來了,大家興奮地傳看那張錄取通知書。

小良是陳家這一輩出的第一個大學生啊!陳邦順一邊美滋滋地接受大家的恭賀,一邊擔憂:小良的學費要好幾千元,到哪裏去弄這筆錢呢?當初填誌願時,他曾一再叮囑小良填本省收費低的學校,可小良第一誌願就填了西安的。陳邦順想責備小良幾句,但看到大兒子的得意勁又不忍心開口了。他想,兒子考上大學畢竟不容易啊,要怪也隻能怪自己這個當爹的沒本事!

第二天,外甥們都給陳邦順打氣:"陳家就出了這麽一個大學生,你再怎麽苦,也要供小良上大學。"而且保證以後幫助他家。

就這樣,拿著東拚西湊來的學費,小良走進了大學的校門。

陳邦順說,他們村裏出了十五六個大學生,比鄉裏其他幾個村的總和還要多。他還告訴筆者:"因為我們村最窮,我們不想讓娃再過我們的苦日子。娃考上大學,就算脫貧了!說什麽我也得把他供出來。"

為了供兒子上大學,陳邦順夫婦開始四處賣血。陳邦順告訴筆者,大學四年,小良一共向家裏要了6.35萬元,這6.35萬元中有70%是他們夫婦賣血得來的,另外還借了1.7萬元外債。

筆者問:"你多長時間賣一次血?"

陳邦順回答:"沒準,農忙時賣得少一些,農閑時就往醫院裏跑得勤一些。有三個月一次、三天一次的,也有一天一次、一天三次的,有好幾次抽著血就暈死過去了。"他還說,400毫升全血的報酬是150元左右,血漿是80元;原本隻是他去賣,後來他身體不行了,就叫老伴一起去;老伴有胃病,賣得少一些。

筆者不解地問:"國家《獻血法》規定,一個人兩次獻血的間隔時間不得少於六個月。你怎麽能在四年裏靠賣血換來4萬多元呢?"

"想辦法唄!我們周圍有九個血站,我都去賣過血。有時走幾十公裏山路再坐火車到武威、蘭州去賣血。我有七個獻血證,隻有一個是真的,其他都是拿侄子、外甥的身份證辦的。這樣,我就可以在好幾個血站來回賣血了。1998年,為了湊齊學費,我和老伴47天沒有回家,到處輾轉賣血,總算湊夠了學費1720元。村裏人都說我不要命了。我有什麽辦法呢?都是為了娃呀!"說著,兩行老淚從陳邦順的臉上滾下。

沉吟半晌,陳邦順突然舉起兩根手指,提高聲音對筆者說:"我這些年賣的血能裝兩個汽油桶!"

"他的每封信都是賣血通知書"

陳邦順說,小良上大學後與家裏的聯係全靠寫信,四年裏,他一共給家裏寫來17封信,這17封信,沒有一封是不要錢的,而且每次都要2000元以上。他說:"這不是信,是債單!他的每封信都是賣血通知書!一接到他的信,我就知道又該去賣血了。"

筆者忍不住問:"小良知道你是靠賣血供他上學的嗎?"

"知道。他上高中花的8600多元,也是我賣血換來的。"

小良的信全被父親藏在一個祖傳的木匣裏,這些信全都去掉了信封,仔細地對折著,按日期疊放得整整齊齊。

征得陳邦順夫婦同意,筆者讀完了小良的來信。讓筆者十分吃驚的是:這些字體娟秀的信隻有一個主題--催款。

我們不妨一起看看這些信:

國慶節放七天假,我們班統一組織去旅遊,每人交100元,買衣服花了200(元),上學期暑假欠了200(元),書費200(元),重修及選修的課程花500(元),學雜費2500(元),生活費600(元),還加上後三個月的生活費還要3000元錢。上學期的體育課沒有達標,還要到體育老師那兒走一趟。所以,3000元很緊張,請你們不要少寄,又讓我借錢。

在另一封信裏,小良陳述了自己花錢的理由:

我認為你們一點也不理解我們學生的難處,你們認為學生在學校,除了學習就是吃飯,花錢都花在(吃)飯上了,別的都不花錢了。其實不是這樣,在這個知識爆炸的時代裏,誰都想多學一點知識,為自己將來的工作做好各方麵的準備,想多學知識就得報名學習,這樣花一部分;再有學生之間相互搞好人際關係,比如說現在組織滑冰、遊泳、春遊、野炊,宿舍裏邊過中秋節、元旦,老鄉之間開老鄉會,搞聯誼活動等等,我都不能一項不參加呀,那樣隻能孤立我自己了,和別人相處不下去。

陳邦順還回憶起這樣一件事。

有一次小良接連給家裏寄來兩封信,信中說,他熄燈後在宿舍裏用電腦,偷接了走廊裏的電,被學校發現,被處以3000元罰款,要家裏馬上想辦法湊這筆錢,否則學校會處分他的,他就隻好回家了。接到信的時候已是下午5時,陳邦順立即起程到處找人借錢。天黑了,他敲開姐姐家的門,哭得說不出話來。和他一起去的三兒子給姑姑念了信,姑姑把小商店裏的營業款給了他們。借到錢的時候已是晚上9時,陳邦順怕小良真的第二天回來,帶著三兒子一路小跑,隻用兩個小時就跑到16公裏外的306連城鋁廠(平時與小良通電話的地方),往小良宿舍打電話。他告訴大兒子:錢已借到,天亮後郵局一開門就寄出。當天晚上,陳邦順沒回家,與三兒子和衣擠在連城鋁廠招待所的一張**等待天明。錢寄去後不久,陳邦順接到小良的回信,小良在信中要求父親"以後打電話不要高聲喊叫,因為接電話的可能不是我,你會嚇著別人,同時也會影響其他同學休息"。小良竟嫌父親那天晚上打電話時聲音高了。

小良的媽媽說,小良上大學後變了,變得不愛與家人說話,也不愛回家了,甚至連過年也不回家。

2000年春節,小良沒回家,也沒給家裏寫信說明情況,從學校放假那天開始到臘月二十八,小良的媽媽天天跑到村口接大兒子,汽車一趟一趟地開來,又一趟一趟地開走,揚起的灰塵布滿站在路邊一動不動、望眼欲穿的陳大嫂全身,她幾乎成了"灰人"。但她最終還是沒有盼到小良,哭成了淚人。

正月十三,陳邦順放心不下,背著一袋饃饃去西安看小良。這是他第一次到西安。他一路輾轉,好不容易才找到大兒子所在的學院。

當時,小良正在宿舍裏。他告訴父親,沒回家過年是因為到網吧打零工,去掙點兒錢。他還埋怨父親不該找他,不該來來回回花錢。

一見到大兒子,陳邦順心裏的怨氣就煙消雲散了。他拿出東西來給小良吃,告訴他家裏的大小事情,最後說想與老師見見麵。因為第一次到學院,陳邦順給老師帶了一些土產。

小良突然沉下臉,很不滿地說:"你要見老師是啥意思?"

陳邦順很納悶:"當然是聽聽老師說你在學校的表現。我這麽遠跑來,不見見老師怎麽行?"

小良說:"好,要見你自己去見。我留下來打鋪蓋卷回家。"

陳邦順驚呆了,落淚了。這是小良第一次當麵以不上學要挾他。

見父親落淚,小良解釋說:"學校不允許學生寒假留在學校,我是偷偷地留下來的。如果您去找老師,就等於通知學校我違反了規定。"

陳邦順最終沒有擰過大兒子。為了不影響小良,他在學校外麵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被小良送上火車回青海了。

陳邦順對筆者說:"我是一路哭著到家的。我不知道小良是咋了。"

2001年春節大年初四,小良離開家,說要去深圳參加招聘會,一去幾個月無音信。

7月6日,小良給家裏寄來一封信,說在北京找到了工作,讓家裏寄去4000元交房費、押金。之後,又音信全無。

"我到處打電話找他,他宿舍電話沒用了。他留過一個女朋友的手機,奇怪的是:他一要錢,手機就能打通;錢一寄過去,就再也打不通了。從那時到現在,我打了不下百個電話,要是去了鎮上,我就挨著有電話的鋪子一家一家地打,還叫在外地打工的另外兩個兒子給他哥打電話,可始終沒有打通......"

直至陳邦順去了西安,這一切才水落石出!

"父母八九年沒穿過新衣服了!"

采訪中,筆者問陳邦順:"小良的兩個弟弟是如何看待哥哥的?他們有沒有覺得你偏心?"

這話戳到了陳邦順的痛處。他低著頭,半天沒開口。過了很久,他舉起一隻手,紅著眼圈對筆者說:"我這個父親沒本事,十根手指不一般齊,把兩個小兒子給耽誤了。"

原來,為了供小良上學,家裏窮得連作業本也買不起,陳家二兒子和三兒子隻好沒念完初中就輟學了。

2001年春天,陳邦順發現二兒子接連六七天不出屋子,也不幹活。父親從窗戶裏看到二兒子趴在炕桌上寫東西,就問他究竟寫啥,二兒子沒回答。後來,三兒子告訴媽媽:二哥是給大哥寫信。陳邦順硬是把二兒子給他哥寫的信要過來看了,看得老淚縱橫。

筆者也看到了陳家二兒子寫的那封信。那封信的字寫得很大,不足百字就寫了四頁多。看得出,那一筆一畫寫得非常費勁:

良哥,你好!你三年的來信我全看完了,知道了你的一切情況。你在三年當中花去了4萬多元錢!這幾年家(裏)莊稼全折(賣)完了。你每次來信說是(要)爸媽注意身體,爸媽每天給你注意身體,好到醫院去(賣血)要(換)錢......

陳家二兒子去年去湖北打工,不到八個月掙回2000元,回到家卻隻剩下68元,因為他給全家人各買了一套新衣。陳邦順看到二兒子拿著衣服包包回家,氣瘋了。二兒子說:"爸,你不要恨我。這些年,你給我哥花了那麽多錢。八九年了,你和我媽都沒穿過一件新衣服。這些錢不夠還債,你就穿了吧。不然,你還是會把錢給我哥的。"

陳家三兒子目前在酒泉打工。他非常明白事理,節約用錢。他的鞋幫穿脫了,人家給他錢讓他再買一雙,他把錢收起來,找根繩子把鞋拴一下又接著穿。這個17歲的少年一回家就纏著母親不放,母親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他說:"媽,你在家我就高興,你可千萬別跟人家一起去賣血呀!"

兩個懂事的兒子都親眼目睹父母這些年輾轉賣血的苦痛,再也不願看著父母走那條路了!

離開西寧,筆者前往小良曾經就讀的西安某學院了解情況。學生處的丁處長證實:從2001年7月起,小良就擅自離開學院了。丁處長還說,小良所在的電子自動化專業是全學院最熱門也是最好的專業,從這個專業畢業的學生都無就業之憂。

班主任郭老師告訴筆者,小良性格內向,平時在學校沉默寡言,和同學交往不多。他對自己學的專業不感興趣,厭學情緒很嚴重,以致逃學;在孤獨迷茫之中,他迷上了網吧,沉迷在虛幻的世界裏。

郭老師還說,直到陳邦順來了以後,學院才知道小良上學用的是父母的賣血錢;學生進校時可以填《家庭貧困狀況登記表》,學校還專為貧困生提供無息貸款和解困助學工作崗位,可是小良從未申請過;小良平時穿著闊綽,出手大方,一副"富家子弟"的模樣。

"我父親是殘酷無情的人!"

一回到北京,筆者就設法與小良聯係。可是任憑筆者怎麽留言,也沒有收到任何回音。小良的女友曾給筆者回短信息,說小良5月4日離開北京去西寧了。她還告訴筆者,由於沒有正式的畢業證書,小良在北京一直沒有找到工作。

我們製作的電視節目播出後,小良突然與我們聯係,提出要見麵。

6月3日,在北京某快餐廳,我們終於見到了由女友陪著的小良。

筆者問小良:"回西寧以後有沒有回家,是否與你父母聯係過?"

小良搖頭說:"沒有。"接著便不再給我們發問的機會,他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你們都是當父親的,如果你們的孩子也做了像我這樣的事,你們會到中央台去說嗎?你們認為這麽做的父親正常嗎?你們不覺得我父親殘酷無情嗎?"

筆者驚愕!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本來,急於與小良見麵,是因為受陳邦順夫妻之托,把父母的思念之情轉告小良,不承想小良竟然這樣看待自己的父親。

小良的女友也在一旁不住地發問:"你們見到他父親本人了嗎?看他父親第一眼時是什麽印象?你們不覺得他長得很凶嗎?"

筆者打斷她,問小良:"'殘酷無情'和'凶惡'的父親會賣血供你上學嗎?"

小良不耐煩地說:"你們別揪著這問題不放!坦白地說,我父親賣血換錢供我上學和我在學校的表現都是事實,我沒有異議!我承認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可你們為什麽就不敢認錯?"

談話已經無法進行下去。我的腦海裏突然浮現那天離開甘溝灘村的情景:小良的母親送我們到村外,那雙混濁的淚眼讓筆者不敢多看一眼。

小良的母親一再叮囑:"你們要是見到小良,一定叫他回家。我想死他了。你告訴他,我們不怪他。"

……

我們怎麽居然培養出如此不合格的教育"產品"?問題出在哪裏?今後如何避免此類事情發生?

目前,家庭中有一種比較普遍的現象是:家長用"愛"壓迫孩子,而孩子則用"愛"來剝削家長。

家長以"愛"為武器,逼迫孩子考名牌學校,成龍成鳳,實現成人的"戰略部署"。他們的口頭禪是:"我們是為你好!"孩子則以"愛"為武器,向家長伸手要錢、要物、要享受。小良是用"愛" 剝削家長的極端例子。

我非常同情小良父母的處境,但我得實事求是地說:他們的教育思想是有毛病的,否則,小良不會變成這樣。孩子驚人的以自我為中心和駭人聽聞的不孝,是家長出格的溺愛造成的。陳老漢上中央電視台《聊天》節目時還說:"不是衝你要這錢,我就是想要你的畢業證、工作證。"可見在他的腦子裏,教育孩子的根本任務不是讓他學會"做人",而是讓他取得某種身份。這樣想事情的家長,對孩子自私不自私、孝順不孝順,當然不會太在意。於是,孩子成為"無德者"的機會增加。

小良騙了父母這麽長時間,學校是否也有責任呢?學校如果早發現小良的問題,早通知家長,事情也許不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讓我抱抱你

我知道她待我好,但那一個擁抱,我真的等了好多年!

A1999年

1999年,我在一家醫院做護士,負責藥房配藥。我並不討厭這份工作,因為不必對病人們裝作溫暖地微笑。事實上,我很少笑。

周末的天氣不好。我想了想,還是拎起單位發的水果回家去,到巷口的時候,看到她正在和鄰居吵架。圍觀的鄰居看到我,拉了拉正扯著嗓子的她:別吵了,小冰回來看你了。她一把甩開那人的手:我吵架關她什麽事?

我從小到大,她就一直在與人吵架。她沒有男人,一個人養我,卻不去工作,每天都在與鄰居打麻將。記憶中,放學回家總是看到她與鄰居在吵架。她似乎總在表現她的凶悍。

我醫專一畢業,馬上就搬出這裏。搬到醫院宿舍第一晚,我看了點書,聽了點音樂,然後睜開眼睛享受這樣一個人的寧靜。是的,我可以沒有爸爸,也可以沒有媽媽。但我現在終於有了自由,哪怕僅僅隻是這一間不到10平米的小宿舍。

B 1996年

我16歲,中考前3天,肚子突然疼得很厲害。我的同桌,一個斯文清爽的男生,他與我坐了一年,沒正式與我講過一句話,因為我總是不理人。他在這一天忽然對我說了一年來的第一句話,給你我的外套,圍在腰上回家吧。

我站起來,看到凳子上的血紅,不知為什麽就哭了。他站在陽光裏束手無策,最後說:我送你回家吧。

她那天大概是輸了錢,回到巷口看到有個男生跟我在身後,又看到我腰間圍著男生的外套。就隨手抄起旁邊的棍子,先是一棍子打向我:你這個死丫頭!再一棍子打向那個男生:滾!再不滾我連你一起打死!男生被她的陣勢嚇壞了,轉身就跑。棍子落在我身上,細密而有力道,但仍比不上我肚子裏的絞痛。我看著她,她的罵聲尖大厲而剌耳:我讓你早戀!我讓你小小年紀就和男人去鬼混!

很快引來了圍觀的鄰居。我忍耐著,站得很直。任棍子打在我站得直直的腿上。有鄰居讓我快認錯,我抿著嘴,就是不出聲。她於是更氣憤,掙脫拉她的鄰居,抓住我細瘦的胳膊狠命地打。然後,我暈倒了。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並且換上了幹淨的衣褲。她端了紅糖水放在桌上:喝了它!你就是死性子,打死你都不開口,像那個死丫頭一樣!

我喝著紅糖水,聽她絮絮叨叨地罵那個“死丫頭”。她罵著罵著,就哭了。她說她怎麽這麽命苦,年紀輕輕就死了老公,也沒留下什麽錢,36歲又死了女兒,還要幫她養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種的外孫女,老天真沒眼!

她52歲了,但看起來像四十多歲,衣服也穿得很年輕,誰都看得出來,她年輕的時候很好看。鄰居們都說,我隻不過像了她三分之一,可在學校裏,已經有很多男生偷偷地叫我冰美人。我從小隻有鄰居抱我而沒有她抱我的記憶。如同我不喜歡她一樣,她也不喜歡我。

C2003年

我交了第一個男朋友,他年紀有點兒大。有一天,我和男友在吃西餐的時候,四嬸給我打電話:小冰,你有空嗎?回來看看她吧,她生病了。

吃了飯,男友送我去看她。他很懂事,買了很多東西給她。他說:要謝謝她幫助我照顧你那麽多年。不知為什麽,我很傻地為這一句話感動,拉了他的手去見她。

她坐在門口和人打麻將,談笑風生看不出來生病的樣子。她看見我,瞟了一眼我拉著男友的手:怎麽?從小沒有爸爸就要找一個像爺爺那麽老的人結婚嗎?所有的人都看向我們,男友放開我的手。我才恍然記起,他56歲了,比我大33歲。

她站起來,一把把我拉到她身後,她把那些名貴的東西扔到那個男人身上:帶你的東西滾!有錢就可以隨便糟蹋無知女孩子嗎?再不走我找掃把趕你!

時隔7年,她再用類似的方式,罵走了走近我身邊的第二個男性。這個老男人像當年那個奪路而逃的小男生一樣,很快消失在巷口盡頭。她一把甩開我,坐回她的麻將桌上。

我坐在地上,第一次在那麽多人麵前哭得那樣不管不顧。四嬸過來扶我:小冰,那老男人經常玩弄女孩子,名聲臭著呢。你乖,聽她一次吧。

D 2004年

又是中秋節。她第一次親自打電話給我,讓我回去吃飯。飯桌上有她,有四嬸,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我知道這是不與我打招呼的相親。我坐下默默吃飯。她與四嬸扯著一些很不著邊際的話題。大多說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年輕的男子說:我都知道。我才抬眼看他,他戴了眼鏡,我不喜歡。他說:你還記得嗎?我是楊陽。初三那年,我們做過一年同桌的。

我入下飯碗,站起來往外麵走。當年丟下我逃跑的人,現今怎麽可以得到我的愛情?他追了出來,在後麵很大聲地喊:對不起!我沒理。我打電話給她,說:以後再不要理我的事情!

這幾年,她漸少強悍地罵人,漸多給我打電話,但我總不習慣她的這種變化。我的冷漠,自然是由她培養而來。我是想與她親近,像這世間別的相依為命的親人一般,但我做不來,我隻是匆匆地買很多東西回去,送錢回去,然後再匆匆回到我的宿舍。

有一天,那個初三同桌在我下班的時候等到我,遞給我一個保溫瓶:你外婆給你燉的湯,他笑得很溫暖。我接過,冷冷地說謝謝。

我轉身上樓的時候,他說:我花了好多年才鼓足勇氣來找你,我不會放棄的!我轉身往樓上走。他在後麵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冷漠!她病得很嚴重,還在給你煲湯喝!我站在門口,呆了。

才一個多月不見,她瘦成這樣子!她老了,很老。她的頭發幾乎沒有黑色的了,還有點稀拉。我從嚴沒有見過她這樣子。我走過去,抓住她的手好一會兒,她才醒過來。她說:你回來了?我沒事。人總要生病的,也不能總不生病。

我說:我送你去醫院!她自然不肯。我不由分說叫了車來,我直覺她一定已經病得很重,而我,快要失去她。

她果然病得很重,胃癌晚期。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她其實兩年前就知道自己生病,卻不肯住院治療。她躺在病**,像個瘦弱的孩子。醒著的時候,她很痛,卻不哼一聲,靠回憶挨過時間。她回憶她年輕的時光,回憶她年紀輕輕就死去的丈夫,回憶她不聽話的生下孩子後就死去的女兒。她漸漸不能再說什麽話。

有一天晚上,她說要去小解,非要到衛生間去,她已經沒有力氣起來。我輕輕地抱起她,她很輕。在衛生間放下她的時候,她忽然伸出瘦削的手臂圈住我:囡囡,讓我也抱抱你吧。你一定在怪我一直沒有抱過你。

我觸電般站定,淚如雨下。

那個晚上,她如廁完後,要我細細地替她梳了頭。半夜,在我終於困極睡著的時候,她靜悄悄地去了。

E 2006年

我結婚了,新郎是楊陽。我想起她對我說過的話:你想呀,有哪一個男生會體貼到把外套給一個來了月事的女孩還送她回家?外婆當時打你,隻是怕你跟你媽一般,早早戀愛早早生子死於非命。

她給我留下不少錢,四嬸說:她不肯去醫院,是怕這筆錢沒了留不下什麽給你呀。那是你外公死的時候留下給她的錢。她沒上過什麽學,哪裏找得到什麽工作做?隻好打打麻將賺點小零花。

四嬸又說:你也別怪她對你冷淡:你媽16歲因為生你死了,她心裏不好過。

我的女兒出生了,我喜歡抱著她,對她說話。楊陽說:她才出生兩個月,能聽得懂嗎?我知道,隻要你對她好,她一定懂。就像她一樣,她多強悍地罵人,可她一直沒有離開我。她要走的那天晚上,用她細瘦無力的胳膊抱住我,她說:讓我抱抱你吧。

我知道她待我好,但那一個擁抱,我真的等了好多年!

愛到深處是殘酷

因為牙疼,我成了一個輪椅姑娘的常客。她醫術高明,待人真誠,在這個小鎮上人緣特別好,生意興隆。

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我來到了她的牙所。雨天,沒有顧客,她在看書。見我進來,她笑著放下手裏的雜誌。趁她忙碌的時候,我拿起了她看的那本《格言》雜誌,隨手翻看著,不經意被一首小詩吸引:

最深的愛是殘酷

鬱蔥

我所經曆的那些日子像是夢幻

有許多幸福的針葉

和一個充滿啟示的早晨

我知道,最好的愛其實是一種殘酷……

她看我看這首詩,微微一笑:“我很喜歡這首詩,這首詩我想起了母親。”

她歎了口氣,看著我,我靜靜地注視著她。

“我無意貶低我的母親,她給了我生命,給了我一個聰慧的大腦;我應該感謝母親,她用辛苦換來了我的成長,盡管成長的歲月狂風暴雨、雷鳴電閃。

我的家庭並不富有,上有哥下有弟,父親微薄的工資隻能糊口,哪有什麽錢給我這個天生就患小兒麻痹的“丫頭片子”看病呢?老祖宗留下的遺訓是不能改的:丫頭不值錢。

但我卻有個輪椅。因為父親會做木匠活,家裏經常放著一些別人的舊家具。父親利用業餘時間給這些舊家具翻新,也能為家裏賺點零用錢。加上母親聰明能幹,家裏還喂養了一些雞、豬等。和鄰居們比起來,我的家境還是可以的。

如果說父親對我不聞不問我可以接受,可母親對我的態度簡直讓我無法忍受:她從不放棄對我的嗬斥,甚至打罵。因為整日勞作,她的巴掌非常有力,有時一個巴掌打過來,我會連人帶輪椅一起跌倒在地上。從我懂事起,我就不曾叫過她一聲“媽媽”。我在書中看過許多母親,我覺得,媽媽是我困苦時的依偎,傷心時的安慰,快樂的分享,然而這個給我了生命的女人隻是我倫理上的母親。

七歲那年,看小夥伴們蹦蹦跳跳地上學,我羨慕得心裏發慌。父親不同意我上學,母親和父親吵了幾天,父親終於讓了步。那天,哥哥背著書包等我上學,我賴在**不起來,我不敢上學,我害怕見到陌生麵孔。母親來到了我的床前,不容分說,一把掀起我的被子,巴掌重重地落到了我的屁股上,屈辱和憤怒讓我迅速地穿上了衣服,搖著輪椅跟在哥哥的後麵。

就這樣跌跌撞撞地來到了學校,一位和母親差不多的女老師接待了我。輪椅被她放到了外麵,我被她抱到了教室裏。

那天晚上,飯桌上,我說得最多的就是老師。母親停下盛飯的手,冷冷地盯著我:

“你不要指望別人能幫你,路是靠自己走的。”

再到學校,我堅決拒絕老師的照料,拄著雙拐一點一點地挪到了座位,同學們都驚訝地看著我,老師卻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同桌李紅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她學習好,心地善良,人緣好。我喜歡看她快樂的樣子,更喜歡的她頭上的蝴蝶結,那漂亮的蝴蝶結隨著她的跳動而翩翩起舞,實在讓人眼饞。

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上體育課,我來到了戶外,看著同學們蹦蹦跳跳地玩耍,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李紅從遠處跑了過來,不由分說便把我推向操場,摘下頭上的蝴蝶紮在了我的頭上,同學圍著我快樂地唱起了歌。體育老師笑眯眯地站在我們的外圍,欣賞著大家出色的表演。一種愉悅在我的心頭**漾,我快樂地全身發抖,說不出話來。放學的時候,我把蝴蝶結偷偷地放到了書包裏。

回到了家,母親察覺到了我的變化,我就講了體育課上的事。她什麽也沒有說,隻是喊來哥哥幫她在火灶旁拉風箱。一會的功夫,她拿來一盆熟雞蛋,用一塊幹淨的布包好放到我的書包裏。我詫異地望著母親,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給別人帶來了麻煩,應該感謝人家。明天就給全班同學一人一個雞蛋。”

母親一邊說一邊往我的書包放雞蛋,突然,她停住了手,目光狠狠地盯著我:“你偷了人家的東西?”

我嚇得全身顫抖,可越緊張越說不出話來。見我不說話,母親怒氣衝衝,她找出了一根藤條,沒頭沒腦地狠狠地抽打我。我滿地打滾,哥哥護著我,哀求母親不要再打了。母親丟下了手裏的藤條,臉色鐵青,坐在地上喘氣。

我以為母親不會再讓我上學,而且我也不想去上學,我怕見到李紅,怕她問起那個蝴蝶結。

哥哥背上我的書包,把輪椅推到我的麵前,我低著頭,不肯上車。哥哥急了,大聲喊起來。母親快步走到我床前,沒有等她動手,我趕緊上了車——我害怕母親的大巴掌,那大巴掌讓我心悸!

當我來到學校時,母親已經等在教室門口了。她把那個蝴蝶結還給李紅,用溫和的語調向李紅道歉:“孩子,對不起,她不會再偷你的東西了。”

李紅驚異地望著我的母親:“阿姨,是我送給她的。”

母親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語氣生硬起來:“我的孩子不用別人施舍,以後不要給她東西了。”

老師的勸說讓母親釋然,她從哥哥手裏接過我的書包,從裏麵拿出雞蛋遞給老師:“孩子給大家添了不少的麻煩,這個送給大家吃吧。”

母親臨走時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老師凝望著母親的背影什麽也沒有說,隻是默默地把雞蛋分給了同學們。

我與母親的隔膜越來越厚,哥哥成了我與母親的傳聲筒。

三年級的時候,班裏轉來了一個又高又大的男生張強,是鎮長的兒子。他的頑皮與惡劣讓同學們敬而遠之。他坐在我的後麵,上課的時候,他一會兒用剪刀剪我的頭發,一會兒把我的椅子挪來挪去,攪得我聽不成課。老師對他不敢深管,因為老師是個民辦老師,“轉正”的大權掌握在他爸爸手裏。

老師的放縱讓他得寸進尺。一天放學,他竟然把我的輪椅藏了起來,我急得直哭,老師怎麽勸說也不管用。哥哥來接我回家,看到我被張強欺負,拚命衝向張強,兩個打了起來,老師也沒有拉開他們。我哭著喊著,嗓子都啞了。

張強終於把輪椅交了出來。哥哥推我回家,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走到半路的時候,我叫哥哥停下,細心地為哥哥擦拭臉上的血。

回到了家裏,哥哥躲著母親,可父親還是發現了他臉上的傷痕。在父親的逼問下,哥哥道出了實情。母親驚訝地聽著哥哥的講述,口一直張著合不上。哥哥講完了,母親一下子把手裏的東西丟下,拉起哥哥,推起我就走。父親勸道:“算了吧,不要鬧了。”

母親不理父親,推著我向鎮長家裏走。母親走得很急,道路不平,小石子讓我的輪椅顛簸,我有些惡心。

母親對著鎮長夫人破口大罵,她把衣服扯開了,露出裏麵破舊不堪的內衣,頭發淩亂得不成樣子。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口出髒話的女人是我的母親!她是個地地道道的潑婦!我羞愧得無地自容。可平日裏盛氣淩人的鎮長夫人卻一個勁兒地向母親賠不是,真是鬼怕惡人!

經曆了這次風波,學校裏沒有人再敢欺負我。我的學習越發努力,成績遙遙領先。這讓母親很欣慰,她時常背地裏對鄰居誇我,但在我的麵前依舊冷若冰霜。

我不再認為自己是無用的人,盡管高中的大門不肯為我打開,我對自己的前途卻充滿信心。我想學牙醫,我想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

母親怪怪地盯著我看了半天,搖搖頭。我知道母親的難處,哥哥馬上要考大學,兩個弟弟還在上學,家裏的負擔一天天加重,父親有些喘不過氣來,但倔強的我一點也不讓步。

母親見我態度堅決,猶豫了好久,提出一個條件:如果我能在生活上自理,她就同意我去外地學牙醫。

我咬咬牙,痛快地答應了母親的條件。可坐輪椅的人能在生活上真正自理是何等艱難!當我為自己洗衣服的時候,當我彎腰為自己拿東西的時候,當我推著輪椅在屋裏進進出出為家人準備飯的時候,擺在我麵前的是一道道溝壑。然而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同時湧上我的腦海:為什麽他們能行,我就不行?

母親不僅不肯幫我做這些事,當我做不好時,她的責罵鋪天蓋地,有時她氣不順還要對我丟巴掌。

一個下雨天,爐子不好燒,屋子裏煙霧彌漫,我在煙霧中艱難地為家人準備晚飯。母親從外麵進來,一個巴掌便打了過來,我跌倒在地上,嘴角微微有些疼,舌頭上有些腥味。我恨透了母親,發誓走出這個家門。一定要遠離這個魔鬼母親。

終天可以走出這個家門了。我為自己爭取了學習的機會。在省殘聯的幫助下,我來到了外地醫學院。母親陪我去上學。在火車上,除了必須要說的話外,其餘的話她一句也沒有。好在我也習慣了,隻顧自己看書,或者看看窗外的景色。

天黑下來,母親到餐車為我買了一份盒飯,自己則拿出了從家裏帶來的雞蛋,就著開水下咽。我把盒飯推給她,她對我瞪起了眼睛,我嚇得趕忙拿起了筷子。

在醫學院裏,我遇到了更大的麻煩。我隻有初中畢業,生活中的種種不便我能克服,可啃起密密麻麻的字母,簡直是啃天書,我有些泄氣。夜晚躺在**,望著天空冷冷的月亮,我想到了母親冷冰冰的臉色,如果要離開那個給了我生命卻將我打入地獄的母親,我隻有走求學這條路。

手捧鮮紅的畢業證書,我的眼淚流了下來,這是我付出常人幾倍的艱辛才換來的心血。那漆黑的夜晚,啃著饅頭的日子,受人冷眼的課堂,一幕幕讓我難以忘卻,我咬著牙關度過了一重重關卡,終於可以用知識為自己贏得別人的尊重。

我在這個小鎮上為自己開了個牙所,俗話說,萬事開頭難。因為年輕,因為我殘疾,沒有幾個人來找我看牙,我連基本的生活也難維持。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我真的不行?

開業的第十天,牙所剛剛開門,呼啦啦擠進來一群人找我看牙,我看到了母親的許多好朋友。我有些發暈,可還是認真仔細地為他們檢查了牙病。我的熱情和認真讓這些人感歎,他們在人前為我做了宣傳。沒幾天,我的牙所興旺起來。

夢幻般的歲月磨練了我堅強的性格,母親的殘酷讓我懂得了世事的艱難。當我明白這個道理時,母親正在醫院同肝癌做痛苦的鬥爭。看到母親被病魔折磨得奄奄一息,我想起了母親對我的好來。那段時間,我放棄了牙所,一直陪伴在母親的身邊。母親臨走的時候,再沒有了往日的冷酷,不舍的眼光總在看我,似乎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送走母親的當天,哥哥把我拉到了外麵,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對我道出了真情:在母親的幾個孩子中,她最疼的是我。

我震驚了,根本不相信。哥哥點著我的頭歎息:“你呀,好好地想想!為了讓你上學,媽受爸爸多少氣?為了不讓人欺負你,媽到鎮長家裏罵人;為了你的理想能實現,媽狠下心來提出那個條件,並且警告我們誰也不要幫你,隻為了在她走後你能獨立地生活;在你的牙所不景氣的時候,媽為了幫你,厚著臉皮去求朋友幫忙,並且把你收人家的錢都退還給人家……”哥哥的話讓我醍醐灌頂,我想起了母親所做的一切,她冷酷的外表下掩藏著對殘疾女兒最深的愛啊。母親沒有對我說什麽,卻用她的行動告訴我怎麽樣做人的道理。

她講完了她的故事,我淚流滿麵,心裏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鬱蔥的這首小詩:

……這個日子過後,不知道什麽經曆

還能使我們充滿**

有傍晚那金色的山頂

我們看著一隻鳥將一枚草葉

銜進一棵白楊頂端的鳥巢

而我們,僅僅隻能落下一滴淚……

我的20年

再過28天就是我的20歲生日了,想想我這20年過的,有些心酸,自己酸,也讓別人酸.

1歲:可能是老天懲罰我,俗話說天為父,地為母,所以,既然我是天,就注定了跟著父親.我的爸爸媽媽離婚了..

2歲:我來到了爺爺家,爺爺奶奶把我當個寶似的疼,雖然爺爺表麵很厲害,但是在我的記憶中,曾經抱著我用胡子來刮我的小臉,聽說,爺爺很少抱小孩子,我爸爸他們都不抱的.

3歲:爺爺用毛筆在紙片上寫生字交我,一寫就寫了好多,還交我背唐詩三百首,3歲的我學會裏很多東西.

4歲:從來沒有感覺的母愛的我,把奶奶當做我的依靠,曾記得小時候有個毛病,吃飯吃著吃著就睡著了.是奶奶把我的飯從我小嘴裏拿出來,手指不知道被我咬了多少下,現在有時奶奶還笑著提起.

5歲:小時候很淘氣,爺爺常常打我,讓我很是害怕,但是有奶奶這個"保護傘"我也有時反抗,但是還是從心裏怕.現在想起那是爺爺恨鐵不成鋼啊``哎..現在對爺爺是不怕了,而是發自內心的"敬"!和"愛"!

6歲:爸爸都在我原來出生的那個城市上班,雖然離的不是很遠,但是不經常回來,偶爾回來爸爸就買好多好吃的給我.晚上爸爸就會在爺爺家喝很多久,然後就暗自流淚,爺爺總罵他.晚上爸爸抱著我睡覺,總是在我的懷裏大哭,我從來沒告訴過別人,我乖乖的問爸爸怎麽了,爸爸親親我。對我說,我對不起你啊....

7歲:爸爸每次回來都買好東西,所以特別的喜歡爸爸回來看我,晚上的時候還抱著我給我講狼來了的故事,我特別喜歡聽.去年我應該上幼兒園,爺爺奶奶怕我被人家欺負,不讓我上,我總是偷偷跑到幼兒園,那的老師認識我,對我也很好,那時候的我早把幼兒園裏學的都學會了,那個老師就誇我聰明,其實都是爺爺交的,今年終於上學了!

8歲:今天我爸爸回來了,帶著一個阿姨,以前見過,那時侯管他叫吳姑姑,今天不知道怎麽的奶奶叫我叫他媽媽,我莫名的看著奶奶,但是聽大人說他已經和我爸爸結婚了,腦子裏的結婚好象就是爸爸的老婆了,是爸爸老婆了,就是我的媽媽了,我走進屋子裏,小聲喊了聲"媽媽"哪個阿姨笑笑答應了我一聲,過來摸摸我的頭,我當時好開心,因為我也有媽媽了.

9歲:我在學校很開心,和小朋友們有時打有時鬧的,我在班裏學習很好,老師讓我當了學習委員,讓一個小姑娘當了班長,她應該叫晶晶吧,我很不服氣,學校開運動會,我跑了最後一名,奶奶還是很開心,那天奶奶給我買了三根冰棍,可知道別的小同學最多才吃了兩根啊!

10歲:爸爸要帶我出生的城市生活了,和我的新家,新媽媽,走的時候隻是很激動,當時的我也沒說多舍不得爺爺奶奶家,隻是覺得待煩了,清楚的記得,走的時候爺爺沒說話,也沒送我們,爸爸帶者我,總了很遠,我回頭望了一下,爺爺獨子站在後院看著我們,當時的心裏隻是有種感覺,要走了嗎?

11歲:在這裏我看到了很多新鮮的東西,畢竟在爺爺家看不了的.也很好奇,四年級了,我的學習缺下降了不少,自己很貪玩,也沒人管我,爸爸出差,家裏的新媽媽也不怎麽管我學習,這樣的我漸漸的鬆散了,變化了,...

12歲:爺爺都60來歲了當時家裏條件不是很好,還是出來打工了,來到了他以前的單位,離我現在的家不是很遠,聽說爺爺以前很威風的,是我們這裏的一個大官,誰都認識他,應為他很凶,可是爺爺現在缺是給他以前的手下下麵做事,而且還是看大門.但是每到星期六和星期日我們放假的時候,爸爸就帶著我去看爺爺,爺爺一看到我就很開心很開心,當時爺爺一個月才賺300元,每次去都給我買好多好東西吃,別人不知道,也許爺爺這一輩子隻帶過我去商店給小孩子買零食吃.每次走的時候爺爺還偷偷給我10塊錢,10塊錢啊,當時這個數字對我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平時零花錢5毛錢都是多的了啊,然後爺爺就抱著我從商店走出來,我還有點印象的是,

不知道為什麽,我和爺爺是從一個大地穿過去他們上班的地方,有個鐵絲網我很靈活的跨過去,而爺爺很吃力,畢竟60多歲了,但是爺爺和個小孩子似的也一跳一跳的,可是爺爺還是摔倒了,我笑著過去扶爺爺,爺爺躺在地上一把把我拉倒了,就這樣祖孫倆在地上來回打滾,爺爺就像個小孩子和我打鬧,說到這裏,可能全家人都不知道,也不會想到會有這麽一段事,可是隻有我知道,因為我知道爺爺有多愛我,以後在也沒看見過爺爺這樣.

13歲:眼看快要上中學了,我的學習差的很,學什麽都學不進去,因為沒人管我,沒當放學的時候都會有很多同學的家長接,特別媽媽的多,心裏很難受,但自己還是一邊跑,一邊玩,但是心裏很氣憤,直到有一次,我姐姐是學畫畫的,畫的很漂亮,家裏人都誇她,於是自己也在學校的美術班學上了,每天放學都要去,那是冬天,天很早就黑了,下著很大的雪,刮著很大的風,學完了以後很晚了,幾乎所有學畫畫的同學家長都在門口等著,隻有我,隻有我一個人頂著很大的風雪,心裏又氣又哭,越哭越覺得風很大,然後自己就躺在了體育場的邊上,看著黑黑的天,心裏很疼,眼睛一直在落淚,不知道多久我起來了,繼續走,風雪還是那麽大,但是心裏並不是感覺那麽大了,因為眼淚不流了,回到家裏,新媽媽在坐著看電視,爸爸在吃飯,問我怎麽才回來,我沒有說話,當時我想反問一句,難道我整天在幹什麽,學什麽你們不知道嗎?從此以後我就更加曠課,拿家裏的錢,打架,隻是為了,報複,想讓他們注意我!現在想想很傻.

14歲:初中的生活讓我有種重新開始的感覺,但是和一起一樣,沒有人關心我,注意我,此時我的心在一次的低落,由於張大了,懂的事情就多了,所以從小的孤僻性格,讓我養成有什麽話不說,都藏在自己心裏,什麽都不說,因為我的心已經被封閉了,沒次回到爺爺家過假期,也很是少說話,為此家裏人很是不滿意的,說我怎麽有這麽一個習慣,"不說話"?

15歲:沒當我從學校出來以後就想辦法晚點回家,出了家裏沒人的時候,有時候特別喜歡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就我自己的那種感覺,很滿足,這時的我已經變成天天不好好學習,不是偷就是騙家裏人的錢,隻是為了忘記一切,自由度過沒一天,但是還是錯了,錯在應該用什麽方法麵對這對我一切的不公,應該像爺爺對我說的那句話了,你一定要爭口氣給別人看看啊!

16歲:沒等到畢業就不願意上了,和幾個同學偷偷瞞著家裏人,不念了,後來還是被發現了,早上上學的時候被我的新媽媽跟蹤,後來知道很氣憤,現在還有點,後來被"遣送"回爺爺家,那天我偷偷看見奶奶哭了.沒辦法,別人不要我誰要我,就這樣我又回到了爺爺家,感覺到了家的溫暖和親切,雖然少了父母的愛,但是這種愛是別的東西比不了的,親情!後來我的大爺讓我去了保安服務公司上班,因為當時的我已經一米八了,很像大人了,但是仔細能看的出,16歲的小孩.16的我第一次參加了工作,第一次接觸到了社會,然而這對我來說則是一喜一悲!

17歲:上了好久的班了,接觸了好久的社會了,學會了很多東西,上網就是其中一個,由於我上網有個毛病,可以忘記一切,忘記時間,忘記事情,忘記煩惱,所以,這正式我所需要的,於是我迷上了它,天天的玩,夜夜的玩,一開支了,有錢了,就玩,為此爺爺很生氣,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但不怕他,有時還會吵幾句,氣的爺爺渾身直哆嗦,我能看的出來.

18歲由於我在一次的迷戀逃避一切的方法,漸漸的我的整個人也變了,變的野性了,陌生了,誰的話我都聽不進去了,就連最疼我,我最喜歡的老姑的話都聽不進去了,老姑從小就對我最好,直到現在,最疼我,我雖然從小沒有母愛,但是我把這種愛寄托在老姑身上,因為她有時候像個朋友,姐姐,媽媽,老師,她會用她的方式交你好和壞,並不讓你討厭,所以,我有時候把她當做我的"媽媽",可能媽媽就是這樣的吧.

19歲:今年的我做了一件傷害全家的事情,由於自己的獨來獨往,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並且離家出走,工作也不要了,家人也不要了,全家人都很生氣,是那種暴發性的,我並不以為然,則堅定的要走,走的時候,我那著東西,對著爺爺奶奶和爸爸,冷漠的說了一句,"我走了",奶奶,傷心的說你就這麽走了?爸爸過來對衝著我的臉很很打了一券,當時感覺臉疼疼的,嘴裏好象有血,我轉過頭,把血望下咽了下看著爸爸,接下來爸爸連打了好幾下,,我都是用那種野性的眼神看著他,爸爸氣的渾身直3抖,我衝著他隻說了一句,"你打完了嗎?打完我走了"奶奶在旁邊哭著對爸爸說,打,使勁打!現在的我知道當時她有多傷心,爺爺在屋子裏隻說了一句"你記住今天你走出去,以後就別回來,我頭也不回的甩門出去說了一句,我不會在回來了,這樣我走了.過不多久身上就沒錢了,幾天吃一袋方便麵,有一天爸爸來找到我,讓我跟他走,我不肯,爸爸使勁的拉著我的手走到胡同裏,對我說,沒錢了吧,於是拿出一百元給我,我怎麽都不要,爸爸一把把錢仍在地上,痛哭不止,一邊哭一邊對我說,我上次是第一次打你,從小到大都不舍得打你,應為覺得對不起你,從小就沒有媽媽,沒有真正的家,爸爸哭著說,你怎麽就不明白呢,他哭的很大聲,很傷心,我當時也哭了,走過去抱著爸爸父子倆哭了起來....

20歲:一切都過去了,我違背了我的"誓言",又回來了,回到了我的家,有爺爺,奶奶,還有疼愛我的姑姑,和我的爸爸,這一年在我的家裏,爸爸給我找了一個工作,但是趕的很不順心,有一次差點把手指整掉了,於是無聊中和同學想開了一個小飯館,心想好好的幹,來報答對我付出這一切的人,但是天為人願,不到幾個月就倒閉了,家裏人很生氣,特別是爸爸,也陪了不少錢,為此我一直鬱悶著,還好有個人陪我,那就是我的女朋友,張曉希!晃晃悠悠的過去了這一年,還是一事無成,自己被加鬱悶,但是對家裏的人從心缺又"愛"了很深,家裏人並沒過深的責備我,從小到大,好象無論我做多麽對不起他們的事情,到最後他們都會無私對我,一但過去了的事情,就從新把我當寶似的疼愛起來!

21歲:在家待著無聊,一次偶然的機會我來到了石家莊,在這裏什麽都很新鮮,雖然地方比不上北京那些大城市,但也不錯,但是過了半年,讓我心裏感到很大的壓力,生存的壓力,在我苦了很久很久以後,終於出現了一律陽光,想想過去那半年,自己都不知道怎麽過來的,從中得到了一個結論,一種情況下,能改變一個人,身在外地,心裏更是思念我的家人,嚴厲的爺爺,嘮叨的奶奶,交心的老姑,好脾氣的爸爸,從小一直尊敬的大爺,說話很讓我欽佩的大娘,做事也是很讓我佩服的姑父,還有我的漂亮姐姐,和可愛的妹妹,還有在我來石家莊之前早上4點起來給我包餃子的新媽媽,天一直都在思念你們,想著你們,眼看我20歲的生日就到了,生我的是我的媽媽,一日一日的是你們愛陪著陪著我度過,所以,生日快到了,更加讓我思念你們,我的家人,在此我想對你們說,"我愛你們"!

在此提前許下我的生日心願:讓我全家人都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度過每一天

望我的爺爺奶奶身體健康長壽,

望各位家人事業順利,學習進步,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