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洲回到公寓,他沒想到陳季會來她這裏,剛進門,就看到她的鞋子在玄關處放著。

察覺到外麵動靜,陳季從房間出來,“景洲,你回來了?我剛下飛機不久,讓塗葛送我過來的。”

宜城的飛機場離宋景洲住的公寓很近,他淡淡“哦”了聲,就踏著拖鞋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我去洗澡。”

他甚至忘了要拿衣服。

經過陳季身邊時,很輕易就被她嗅到了那一點點酒味,“景洲,你又喝了酒?”

陳季這次問話的口氣,帶著摸索他思緒的深淺,尤其是當她眼神如同探照燈一樣在他身上不住停留時,令他莫名的感到了一絲窒息。

“嗯,工作,不得不喝。”

他開口回答了,是從未有過的,很敷衍的回答,令陳季眉頭一皺。

等到他又要繼續往前走,陳季喊住他,“你沒拿衣服。”

接著,她返回房間,幫他拿了一套睡衣。

宋景洲進入浴室後,他連衣服都未脫,就站在蓮蓬底下,也沒有抬手去旋轉按鈕,直接將那刺骨的涼水放了下來。

隨著那水流如注般灑落在他的身上,不斷打濕他的襯衣西褲,他也沒任何表情,隻站在那水流底下甘願被淋濕著,似乎這樣才能令他清醒。

淋了有十多分鍾,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徹底濕透了,就連頭發也淩亂狼狽的,他才關上蓮蓬,從浴室裏踏出來。

此時,他整個人都像是從水罐裏爬出來的。

水滴從他的身上不停掉落,像是一個活生生的水龍頭。

他沒有推開洗手間的門出去,而是站在了盥洗鏡前,盯著鏡子裏頭發垂得沉重的自己。

他又盯了好久好久,才脫掉身上的衣服,重新去洗了個冷水澡,再穿上睡衣出去。

上了床後,他直接側身睡覺,陳季本來想跟他說話,卻被他製止了。

“我很累,有事明天再說。”

第二日。

裴容開車經過酒行的時候,她側首看了眼,將車停了一下,隨後垂著眸子,發了條信息出去。

“在酒行嗎?”

裴容停在宋景洲酒行門口,停了足足有十分鍾,也沒等到他回信息。

一直到她回行裏工作完,下班的時間,她看了眼手機,一個問號丟過去。

宋景洲還是沒回。

回家路上,裴容按了電梯,卻沒有選擇上樓。

站在電梯門前,她手指動動,又發了句。

“吃完夜宵就不搭理人了?”

直到一天一夜,就這麽過去。

他還是沒回。

人像消失了一般。

直到第三天,又是一個問號丟了過去。

“?”

裴容有的是耐心,等他回消息。

“宋先生就這麽不磊落、不偉岸嘛?”

宋景洲是淩晨醒來後,才回的她消息。

“有什麽事?”

十分冷漠。

裴容正坐在**,她揉了揉眉心,打了三個字發出去。

“約你啊。”

宋景洲去餐廳給自己弄了杯咖啡,他稍稍一低眸,看著手機上的信息,黑眸藏著晦暗。

“我沒空。”

“你約別人。”

接連兩句,特別是最後一句,像是已經在明確告訴裴容,不要再打攪他。

都要她去約別人了。

裴容將信息看了兩眼後,她將手機緩慢的放下,接下來的幾天,她都沒有再聯係宋景洲。

如他所願。

*

就這樣過去了一周,陳季再次從外地出差回來。

宋景洲從機場接完她回來,正在做飯,他將飯做好之後,叫陳季過來吃。

陳季邊吃飯喝湯,邊跟他分享出差的那些趣事,宋景洲在旁靜靜聽著,卻心不在焉的。

有時候,陳季要喚他兩聲,他才有反應,問她說到哪兒了。

傍晚,吃完飯,陳季幫忙將餐桌收拾完後,先去了臥室,她打算換身衣服。

宋景洲剛洗完手,也準備回臥室,可此時口袋裏響起了信息的聲音。

“滴……”的一聲,像進賬那種聲音。

接著,他掏出手機,看到是誰發來的短信,他動作微微一滯。

“今晚,宋先生有時間嗎?”

是裴容發來的。

她有一周多沒聯係他了,至從他上次拒絕她之後。

“禦璽酒店5211。”

收到第二條消息,正好陳季換好衣服發臥室出來,她跟正要走進臥室的宋景洲,四目相對。

“怎麽了?景洲。”

陳季看著身子突然僵滯了一瞬的男人,疑惑問。

陳季剛剛也接連聽到了兩聲短信的聲音,正好瞧見他在外麵看手機,就以為他又有工作上的事情。

“你要忙工作的話,晚上就我一個人去超市吧,沒事的,景洲,你忙你的要緊。”

宋景洲沉沉眉,他將手機攥緊,“不忙,等下我陪你去。”

說完,他進去了臥室,換了一套休閑點的衣服。

整整十分鍾過去,他都沒有回那條短信。

直到陳季又返回臥室去化了個淡妝,宋景洲換了出門的鞋,站在門口等她。

他習慣性地掏出煙盒,從中取了一支煙,輕輕點燃後深深地吸了一口。

空氣中彌漫著煙草的香氣,他垂下頭,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煙蒂,另一隻手輕撫著煙盒,默默思忖。

這時,陳季從臥室走出來,她剛抬眼,看到門口的那扇大門突然一關。

裙兜裏的手機馬上收到了消息。

“酒行有急事,我處理完回來。”

同時,裴容也收到了宋景洲回複的短信,“現在有時間。”

她看著手機的短信,斂了斂眉,一行字發過去。

“喔,宋先生現在有時間,那晚上沒有時間,晚上有事?”

宋景洲回,“嗯。”

裴容動了動手指,“那行,那就現在見麵,你現在直接過來嗎?”

“嗯。”

又是一個字嗯。

總是那麽冷漠。

*

半小時後,酒店房間門鈴立刻響了。

裴容早就在房裏待著,她係著一身浴袍去開的門。

裴容剛洗完澡,視線掃過麵前高大的男人。

宋景洲今天穿的休閑衫搭配工褲,眼神深邃,神情淡淡。

“宋先生,想我了嗎?”

一見麵,她就故意用著那副神情,習慣性的走過去靠近他,雙手刻意親密的搭上他的雙肩,再慢慢往上挪,摟住他的脖頸,眸光熱情的盯著他。

宋景洲沒回答她的話,他先將她的手一隻又一隻接著拿下,再跟她保持了適當的距離,就那樣站在外麵,麵色沉靜的跟她講話。

“可能,是我的問題,沒跟你說的很清楚。”

宋景洲眉頭微皺,“今天我過來就是跟你說清楚,裴小姐,以後別聯係我了。”

他低了低頭,輕聲,“你如果需要補償,我能給你。”

這話落後,裴容上下打量著他,“我需要啊。”

她往前挪著步子,試圖靠近,依舊語氣悠悠的。

“我問你要,你確定,你就能給我嘛?”

宋景洲淡定的往後退,直到站在走廊中間,斂眸凜聲,“你說。”

裴容一聽,她微挑眉,思考了下,而後篤定地說,“我要你補償你給我,宋景洲。”

宋景洲聞言,眸色稍冷。

裴容不在意他的神情,她站直身子,雙臂環胸,“你是認為,你和陳季還能繼續嗎?”

這話問出口時,宋景洲喉結上下滑動。

不等他開口,裴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幾秒,語氣毫不客氣地繼續道,“先不說你對不對得起她,就說,遵循你自己的身體和內心,你和陳季還可以繼續?”

“陳季本就不適合你。”

“宋景洲,我的出現,就是為了讓你看清。”

裴容見他表情沒半點鬆動,她盯著他,唇角小弧度地扯了下,緩慢地說。

“你已在這泥潭裏了,跟我一樣。”

“我後來回去想了想,你那天的話其實不對,你從來不是被我拖進泥潭,惹了一身髒。”

她懶洋洋地抬頭看他,“而是你本來就在泥潭裏。”

“陳季不是你遇到的對的人。”

“如果是對的人,宋景洲,你會拒絕我,拒絕的很徹底。”

“而不像現在這樣,你莫名的來了。”

她說的是莫名兩字,令宋景洲身子僵滯。

裴容低笑著點評,“你是可以說,你為了跟我當麵解釋清楚來酒店的。”

她抬眼,“但我想你應該心裏更清楚,你是為了見我才來的。”

“見你來的,荒謬。”

宋景洲沒忍住,終於懟了一句。

他連懟人的聲音都是清淩淩的,十分好聽。

裴容手臂放下,再次邁出步子向前,直到她手伸過去拉上他的,踮起腳尖在他麵前,將唇湊過去。

“宋景洲,荒不荒謬的,你試著再沉淪一次,就知道了。”

她盯著他的眼說,“我隻要跟你當下的快樂。”

“我什麽也不要。”

“也不要你拉我出泥潭了。”

她的聲線微啞,一點點在割斷他理智的弦,尤其是他被她說的話引得心頭一緊時,他手掌不知為何,直接下意識就探上了她的細腰,用力環緊。

隨後在有人出現在走廊時,他一把攬上了她,帶她順勢進去了房間裏。

門被他勾腳關上。

若說宋景洲站在門口的時候,還帶著幾分克製之意,可等門一關上,他如狼似虎的渴望,就瞬間暴露了出來。

裴容一邊被他推著往後退,被迫壓上冰冷的牆,一邊又被他隔著厚重的浴袍直接**上,欺得她立馬叫出聲。

他就這樣逐漸沉浸在了濃濃的情欲當中,以至於忘記了時間早已過去。

忘記了晚上要回去陪陳季的約定。

和裴容結束第二次,是在三個小時之後。

裴容本來還想找宋景洲來一次,是陳季的電話打了過來,令他身子僵滯,才記起來他忙完要回去的事情。

陳季說她已經在超市購物完了,打電話給他,是讓他忙完直接回來就行。

宋景洲皺了皺眉,他問陳季現在在哪裏,他可以過來接她,陳季報了個超市附近的咖啡廳地址給她。

掛完電話後,宋景洲直接從地上撿起了淩亂的衣服,稍微整理了,穿上。

“房費,你直接用我給你的卡刷就行。”

宋景洲站在穿衣鏡前,邊收拾自己,邊說。

裴容點點頭,朝他微笑,“好的,宋先生。”

等那扇房門在外麵關上,裴容也撿了自己的衣服穿上。

禦璽酒店有VIP專屬電梯,宋景洲並不知道,所以導致他從公共電梯下來停車場後,正好碰上了從另一側電梯出來的裴容。

兩人四目相對上。

裴容指著身後說,“哦,我剛走的這邊電梯。”

不知道該說什麽,所以解釋了句。

宋景洲微微點了下頭,“嗯。”

見女人伸手掏出了車鑰匙嘀嗒了聲,宋景洲也跟著掏了車鑰匙,隨著他手指動動,嘀嗒一聲。

他斂了斂眸子,隨口問了她一句,“要吃青提嗎?”

裴容聞聲,轉首,她嘴角勾起。

“好啊。”

“那明天帶給你。”

宋景洲說。

他的聲音此刻透著磁性。

雖然是想吃,他也說帶給她,但裴容還是問了一句,“好帶嗎?”

這三個字出口,宋景洲並沒有聽明白她的話。

他問,“嗯?”

裴容把那三個字改成了,“方便帶嗎?”

她直盯著男人深邃的雙目問,“我是說,這樣,你會不會引起陳小姐的注意或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