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洲和裴容一起走出酒行。

他攥著車鑰匙往前走,裴容跟在身後,不經意間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夜幕。

這天氣似乎要下雷陣雨。

他抿了抿薄唇,轉身問她,“吃飯了嗎?”

見她跟在身後,腳步走得慢,宋景洲主動停下來等她。

裴容輕抬了抬眼皮,“沒吃呢,宋先生吃了嗎?”

直到她走到他身旁,男人跟她一起同行,“沒吃。”

宋景洲問她,“你想吃什麽?”

裴容稍稍訝異,沒想到他竟然主動。

她沒說隨便,也沒說讓他選地方,腦子裏努力的去回想了下,最近行裏同事給她推薦的那些餐廳。

“想吃新開的一家泰國餐廳。”

“我聽同事說那裏的冬陰功湯還不錯,再配上一份菠蘿椰香咖喱雞,是足夠可以解決晚餐的。”

這話落,宋景洲沒有異議,他都隨意,願意聽她安排。

到達了用餐地點後,可能因為是新開的,所以沒什麽人氣,很快點的菜就由服務員上桌了。

菜上齊之後,裴容看了兩眼,微微擰眉,她突然就想小酌兩杯了,想要那種微醺的感覺。

正想找服務員點一瓶半幹型的雷司令時,宋景洲張口製止了她。

“你還在用藥。”

裴容差點忘記了這茬,經他提醒,她隻好作罷。

用餐的時候,正好所選的位置挨著窗戶,裴容一邊慢慢將食物送進自己的嘴裏,一邊注視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突然開口問他,“宋先生會分手嗎?”

這話落,宋景洲動作猛地頓了下。

“不知道。”

他說。

“你會嗎?”

問這句的時候,他正抬手慢條斯理的往自己碗裏盛湯。

裴容埋頭吃著咖哩雞,想了想,再回答的他。

“我會。”

聽到她的回答,宋景洲拿勺子的手一滯,他俯著女人,眼眸漆黑。

他本以為,她的答案會跟他一樣,不知道。

卻沒想過,她說,她會。

半小時後,結束這頓晚餐,裴容手頭還有工作,需要回去加班加點。

宋景洲將她送到禦璽魅力城放下,接著,她和他告別,回家。

在慢悠悠走回去的路上,裴容收到了溫繁止的消息。

“她放我鴿子了。”

她指的是蘇葉。

“她們找到人湊腳了。”

又一句。

裴容皺皺眉,先是去問了蘇葉,確認如溫繁止所說後,她發消息,很自然的問溫繁止。

“那你還沒過去吧。”

溫繁止說他還沒過去。

“那行,正好,你好好上班。”

溫繁止收到這條叫他好好上班的消息時,他嘴角莫名抽了抽。

沒想過,她若無其事的,一句道歉都不給他的?

“對了,我給你們拉個群,她如果下次還需要湊角,到時候到群裏直接喊你了。”

裴容動了動手指,根本沒經過他同意,就將他加進一個群裏了。

動作極其迅速。

溫繁止心裏又笑又氣,可回複裴容的消息,卻還是語氣極好的。

“行,我隨意,弟妹。”

肖言清比溫繁止小,而裴容又比溫繁止大。

她經常讓他叫姐,可這家夥死活不叫,他硬要按著肖言清的輩分來,偶爾開玩笑,就會喊她弟妹。

溫繁止這兒打好招呼後,裴容琢磨了下,又給蘇葉發了條消息。

她說,“溫繁止不錯,你如果想要找人過渡下的話,可以找他。”

“畢竟他是渣男,你也是渣女,你倆互相渣不到誰。”

蘇葉收到消息,傲慢慣了的語氣回了句,“溫繁止?就是上次參加你訂婚宴,我見過的,站在你對象旁邊的那位?”

上次,她和肖言清的訂婚宴,蘇葉和溫繁止都在場。

雖然兩人沒有打過招呼,甚至,溫繁止連蘇葉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蘇葉記住了溫繁止的名字。

因為他有一個很出圈的吹酒視頻,裴容認識肖言清時,就發給蘇葉看過。

裴容感歎說,肖言清的朋友,好帥。

蘇葉點開視頻,看著視頻裏男人一身幹淨白T恤搭配著籃球短褲,正值有人起哄,他在那群起哄聲中跟別人吹洋酒瓶,那囂張的模樣,在一群人當中尤為耀眼。

看完後,蘇葉沒什麽表情,她隻笑裴容,是不是經曆的男人少了。

等裴容回了,“是。”

蘇葉很犀利的一句過來,“那樣的,我看不上。”

她說,“你知道的,我要一米九以上、八塊腹肌的成熟帥哥。”

裴容看到信息,笑了笑,打了一行字過去。

“隨便你,反正你要看上了,記得告訴我。”

其實,在撮合溫繁止和蘇葉這事情上,裴容是帶有私心的。

這就要從溫繁止上一段跟林虞的感情說起。

雖然裴容聽說的不全,但她也知道了個大概。

那就是林虞在經營舞蹈室拿到第一輪投資的時候,她對投資商有好感,跟投資商好上了。

這事,是溫繁止說的,即使他一點也不想承認,但還是說了。

裴容記得他當時酒後說過的令她記憶很深的話,“不就是賺到錢了,有錢了,有幹爹了,最後剩他,嗬,他是什麽?”

“她從賺到錢那一刻起,她的世界裏就已經沒有我溫繁止了,我注定不能跟她再並肩了。”

“分手是我提的,她也找我複合過,但那有什麽意義呢?你告訴我意義在哪。”

“我,是絕對不會接受被人綠的,所以好聚好散,但真的,她真的很惡心,令我感到惡心。”

有時候,尤其是女人對女人,是真的會有一種莫名合不來拍的感覺的。

那就像磁場,從一開始第一眼就注定了,你們不能相吸。

裴容不了解林虞,但潛意識的認知裏,她就是入不了她的眼。

記得還翻到過她和肖言清的一次聊天記錄,就是在她轉份子錢祝肖言清訂婚快樂的那天。

晚上,他和她聊了天。

林虞問肖言清,跟宣砂還有沒有聯係。

宣砂是林虞的閨蜜,也是溫繁止先認識的,當時他就是通過宣砂,才跟林虞搭上線的。

後來,溫繁止也把宣砂推薦給了肖言清認識。

那時候,因為宣砂的熱情性子,所以肖言清跟宣砂很處得來。

再後來溫繁止跟林虞在一起了,他才認識的林虞,也知道了林虞是宣砂的閨蜜。

肖言清回複林虞說,沒有再聯係,好友也刪了。

而林虞卻開始說,“為什麽你當初跟宣砂關係處得那麽好,還有很多人也跟宣砂關係好。”

“而唯獨我,卻沒有什麽朋友,是不是因為我性格不好,有時候比較孤僻,所以才沒有朋友。”

肖言清看到這兩句話時,他的反應是,堅定告訴林虞,她沒有孤僻。

然後就是,她也值得擁有朋友。

可裴容當時看到的反應是,這世上並沒有無緣無故就被孤立的人。

孤立,它是有一定存在依據的。

就像講的通俗的那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肖言清的好心,不應該用錯對象。

更何況,溫繁止跟林虞談了整整一年,在他口中,裴容聽到最多的就是:

惡心這個女人,她真的很傻逼。

而裴容對於溫繁止若能夠跟蘇葉處上對象的私心就是,從見到溫繁止的第一眼開始,她就對他有好感。

那種好感不是喜歡,不是曖昧。

而是一個人對於另一個人的人格吸引,那是種魅力。

她覺得,這種擁有人格魅力的人,應該便宜了自己人,而不是別人。

蘇葉,正是適合溫繁止的自己人。

但她沒想到的是,後來的某一天,蘇葉真的跟溫繁止好上了,但她和蘇葉掰了。

是她選擇的刪除好友,永久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