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視線掃到女人推車裏裝的那幾盒進口青提時,宋景洲斂了下眉。
裴容的目光落到宋景洲背後的進口水果區,她杏眸幽邃的望著不遠處正在挑選青提禮盒的陳季。
“你們也來買青提啊。”
裴容笑看著,頓了下,“我還以為,隻有我有內部消息。”
宋景洲沒有回她的話,他邁出腳步,徑直往推車區走,與裴容擦肩而過。
等他再推車過來的時候,女人正站在他馬上要經過的日用品區域,挑選東西。
“這個,你需要。”
當宋景洲的推車和裴容的推車撞到一起時,裴容將手上挑選好的兩盒東西,扔進了他的推車裏。
宋景洲不可置信審視著女人的行為,隻見兩盒小雨傘赫然呈現在他的推車籃子裏。
“裴小姐!”
清冽的聲線,壓抑的語調。
他伸手過去,就要從籃子裏將東西拿出來。
可一隻細白的手在這時,很妄為地伸了過來,恣肆藏進了宋景洲的掌心,霎時與他十指相扣,不留一絲間隙。
那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因為被裴容握緊的原因,他中指處戴著的牢固訂婚戒指,正粗糙的摩挲著她的皮肉。
宋景洲俊臉緊繃,他能感覺到一股炙燙的感覺,順著他的手掌,順著他的經脈,蔓延至他的身體每一處,渾身的感官放大了不止一倍。
在他想擺脫那種炙燙感的時候,女人握得更緊了,那力氣甚至超越了他。
她不想讓他掙脫。
她的拇指指腹,在他的手心輕輕打圈許久。
裴容一雙眼才微垂,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先走了,宋先生陪未婚妻逛。”
達到了自己想達的目的。
裴容適時的鬆開了男人的手,她推著推車轉角,徑直往收銀台的方向去。
這樣的行為,像是故意在向他表達著:
她,知分寸,明事理。
宋景洲感覺結實的胸膛突然搏起跳動,他屏著呼吸,盯著女人離去的背影,薄唇抿起。
當他收拾好情緒,推著車走去陳季身邊時,陳季一掃眼,看著那推車籃裏打眼的兩盒小雨傘,她隻小幅度地說話。
“你怎麽買了這個?”
宋景洲蹙了蹙眉,被迫撒了謊,“看到打折就買了,以後用。”
回複陳季的是,宋景洲清朗磁啞的聲音。
走至收銀台結賬時,裴容在另一側排隊,本來宋景洲沒有看到女人,還是陳季眼尖,她攜著宋景洲推車過去。
“裴小姐。”
宋景洲眼眸一深。
裴容轉頭,她先跟陳季打招呼,然後跟宋景洲微微點頭致意。
“你也過來買青提?”
裴容伸手,她用剛剛跟他十指相扣過的手,很刻意的當著他的麵,輕撫了撫推車裏那盒青提的包裝,她垂下眉目。
“嗯,我喜歡吃這家的。”
陳季順著裴容視線,看著她推車裏的那幾盒青提,她笑意清淺,“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也喜歡吃這家的。”
“甜,可口。”
在超市明亮的燈光下,裴容偶然抬眸。
當看清男人推車籃裏,她放的那兩盒小雨傘,並未被他拿出去時。
裴容嘴角勾起弧度,她目光灼熱,“怎麽你們也買了這個,不巧,我也買了。”
裴容說著,她手伸進去自己推車籃,毫不介意的向他們展示自己買的那兩盒。
“宋先生真是好男人,願意做安全措施。”
裴容雖誇讚著宋景洲,卻也讓他臉色鐵青,眉目間籠起數倍陰翳。
陳季低著頭站在宋景洲肩後,她表情靦腆,“嗯,戴這個確實好一點,保險一點,畢竟,我和景洲商量,還是想在結婚之後,再計劃生孩子的事情。”
陳季毫不懷疑裴容說話的意圖,她咽了咽嗓,不斷和她解釋。
裴容點頭附和她,“陳小姐,宋先生,都能想清楚就好。”
結完賬之後,裴容跟宋景洲和陳季告別。
她推著推車去乘扶手電梯,而他們則是坐貨梯,去負一樓車庫。
貨梯到的時候,陳季剛要踏步走進去,身後男的手拉住了她。
“等下。”
宋景洲說。
他將推車遞給陳季,麵色沉鬱,“我去趟洗手間。”
陳季唇瓣張合著,她還沒答話,宋景洲就轉身走了。
商場二樓。
裴容正推著車往前走,突然有人從背後逼近她,她雙手反握在推車把手上,頭剛轉過來,就被迫被人鉗住了下巴。
麵前的男人那雙墨黑的眸子深了許多,他緊抿著唇,一句話沒說,直接單手掐住她的下巴。
能感覺到四周的空氣在加速凝滯。
宋景洲不說話,裴容也不說話,兩人四目相對。
“你什麽意思?”
宋景洲低眸,聲音很陰很沉,如他發黑的臉色般。
他在生氣小雨傘的事情,裴容看的明白。
她任由他掐著,“沒什麽意思。”
看著男人用盡力道的手,裴容輕喘著氣,“宋先生,你對我動手了。”
她在他用勁的時候,還強著仰起頭,秀眉微蹙,一雙杏眸瀲灩盯他。
“掐著我的時候,這副皮囊可真好看。”
“傻逼。”
宋景洲對著裴容開口,他克製不住心頭鬱燥,聲音異常的冰冷、別扭。
這兩個字出口後,宋景洲立馬就後悔了,他慌了動作般的鬆開了她的下巴,轉身走人。
他不該那樣訓她的。
像是跟她關係多熟一樣。
而裴容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她眼中露出詫異的神色,一副驚訝至極的樣子。
宋景洲罵人了。
一向彬彬有禮的人,現下被她逼得說了髒話。
*
深夜,十二點。
陳季穿了一身白色的睡裙,她思考了許久,才鼓起勇氣,從書桌上拿了超市買的小雨傘,放在枕頭旁邊。
等宋景洲衝完澡上床,她傾身過來,讓男人抱住她。
接著她溫柔的一張臉忽然交織了些許動情,“景洲,我不堅持了,你如果要,那便要吧。”
陳季不知怎的,就丟了婚後再發生關係的執念,她臉帶坨紅,去感染宋景洲。
那一刻,宋景洲臉色跟著發燙,有什麽東西瞬時染了他的雙眸。
他壓上陳季,並趁機用一隻手輕而易舉禁錮住她的雙手,鉗製在她頭頂。
而後低頭,薄唇想要覆上她親吻。
可剛要親她那一刹,陳季掙紮,“不要……景洲,你讓我緩緩。”
箭在弦上。
宋景洲突然就不管不顧,無視陳季的反抗聲音,捏著她的手很緊。
“啊,痛,景洲,你弄痛我了。”
他這次很強悍。
並且故意裝作沒聽到,一點沒放過她的繼續。
第一次,宋景洲想放縱自己,他就像是一隻被籠子關久了的猛獸一樣。
一旦放出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發現他下定決心要她,陳季睫毛簌簌顫動,氣息不穩的和他說。
“景洲,那個東西在我枕頭底下。”
她話落,宋景洲停住手上動作,他喉嚨滾動了幾下,黑眸發著亮。
陳季見他突然僵住身子,她有些疑惑,軟聲。
“怎麽了?你不打算用它嗎?”
陳季其實也擔心,宋景洲第一次跟她做,會不會為了爽不用。
如果因為做這一次,就讓她懷上了孩子。
陳季不敢想象婚前懷孕這個事,會給她的工作、生活造成多大的影響。
她還在兀自思忖,男人已經開口了。
“不用。”
宋景洲菲薄的唇,在陳季眼前輕動。
臥室裏突然就落針無聲。
今天宋景洲在超市拿了兩盒,陳季還在想,他是在刻意暗示她什麽嗎?
或者,他會不會為了方便跟別人用……
總之,至從超市回來後,陳季就在多慮。
“那是幫許晉買的。”
宋景洲在她身上緩緩抬眼,說。
陳季當場就愣住了,“幫他買,他交女朋友了?”
“嗯。”
接著,宋景洲手扯著褲子,本想著繼續,可不知為何,早已經意興索然。
“身上都是汗,我去洗澡。”
宋景洲沉聲說。
接著,他從陳季身上起來,脫下那件已經被汗水浸濕的衣服,拿了床頭櫃的手機,邁腳下床。
等宋景洲走出門,進浴室後。
陳季從被子裏探出手,去床頭櫃拿手機,此時手機屏幕亮起,她打開空調軟件,顯示二十度。
即便房間裏的空調已經開到很低的溫度,可男人還是大汗淋漓一身。
浴室內。
宋景洲將那件汗濕的衣服放進洗衣機,隨後他光著膀子,在黯淡的光線下,按鍵打開頭頂的花灑。
當溫熱的水嘩啦啦淋到他頭上的時候,他突然從花灑下退開,站到了浴室鏡前。
宋景洲有力的雙手撐在洗手台前,泛起明顯青筋,他霎時掀起眼皮,盯著鏡子裏身強力壯、肌肉賁張的男人看,雙眼黯沉著。
隻聽一道來電鈴聲,此刻在浴室內突兀的響起。
宋景洲用眼角餘光掃了眼,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他知道是誰的,接聽。
“實踐了?”
女人微揚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宋景洲沒有拉黑裴容的號碼,準確的說,他後來又把她拉出來了。
“什麽?”
宋景洲沒聽明白。
“拿著我給你選的東西,跟別人實踐了?”
女人選擇在深夜打這通電話過來,像是為了純粹的羞辱他一般。
終於聽明白了她的話,宋景洲眉目疏冷,他心裏湧起無邊的嘲諷和惱火。
“那你呢,拿的那兩盒,是給你老公用的?”
聽到他陰陽怪氣,裴容無聲地笑。
“如果我說,是給宋先生準備的呢。”
電話那頭瞬間靜默。
靜默了許久,裴容皺皺眉去看手機,發現早已被他掛斷。
宋景洲此時撐在洗手台前,耳裏還在回**著她喚的那聲,宋先生。
他呼吸深深克製,大腦根本不夠那點反應,他像是落荒而逃般的把她電話掛掉。
“你要問的。”
一條短信發到了他的手機裏。
“晚安。”
就像是天雷勾到了地火,宋景洲太陽穴突突跳著,他視線深暗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今晚又睡不著了,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
裴容從陽台回去臥室,等她上床後,今日休了假的肖言清躺在**主動靠過來,看見她十指纖纖,他將她的雙手握住。
“寶寶,要不我們提早結婚吧,我好眷戀你。”
他故意眨著烏黑深邃的眼,委屈巴巴,衝她撒嬌。
說話的聲音,也帶著男性故作撒嬌的口氣。
裴容玩弄著手機,一副敷衍的樣子,“婚期都定了,哪能說改就改的。”
“寶寶,那可以……”
肖言清抬起他那張比裴容還要光潔白皙的臉,不停往她頸邊蹭,“我想那個。”
像是被他蹭煩了,裴容按熄手機,側頭。
“我今天去醫院做了檢查。”
話落,肖言清一頓,他緊緊蹙眉,“什麽檢查?”
他從她懷裏仰起頭看著她,“寶寶,你哪裏不舒服?”
“還是跟以前一樣,內分泌失調。”
她輕吐出這麽一句話。
肖言清一著急,問,“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又不是什麽大病,醫生開了些中藥,吃上幾個月就好了。”
裴容撩起眼皮,很淡的解釋。
去年的時候,裴容例假老是不規律,肖言清就陪裴容去醫院做過一次檢查,醫生說內分泌失調。
當時醫生就給她開了幾副藥,是給她調生理期的。
“怎麽又要調理?不是已經調理過了?”
肖言清不滿的問,他甚至覺得是那醫院的醫生問題,技術很差勁。
“總之,我心情不好,你能不能體貼體貼我,忍一忍。”
裴容說。
聽到她這句話,肖言清未說的話卡在喉嚨裏。
他默了一下後,“行吧,我聽寶寶的。”
肖言清輕輕撫摸裴容的頭,“我等寶寶心情好。”
裴容嬌唇翕動,她緊了緊身側的手,差一點心軟。
*
翌日下午,肖言清來裴容家裏睡午覺。
正逢裴容休息,她從書房處理完工作,來到臥室,就看見肖言清睡著了。
她走近床邊,直到確認聽到耳邊傳來的男人均勻的呼吸聲,她才緩緩走去肖言清睡那一側的床頭櫃,無聲無息拿走他的手機。
昨晚從超市回來時,肖言清過來她家,她一進門就看到他坐在客廳沙發上跟人聊天,臉上淺淺笑意。
那時,裴容收拾好購物袋裏的東西,走過去,坐到肖言清旁邊。
見他還在專心致誌的聊天,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相機,放大去看男人在聊什麽。
看不清文字,卻看清了他在跟誰聊天。
是他的女閨蜜,林虞。
他給人的備注是,我虞總。
這個林虞是一個很有錢的主,她的錢有部分是家裏給的,有部分是自己賺到的。
她大學學跳舞的,畢業之後就用家裏的錢開了間舞蹈工作室,賺了人生第一桶金。
林虞相貌呢,長得也挺好看,裴容隻遠遠看過一次。
她個子不高,是屬於長相甜美的那種,但跟人相處,卻表現得非常禦姐範。
尤其是在肖言清麵前,他稱她為他大姐,每次跟林虞聊天都會說,“那當然,我大姐怎麽怎麽……”
“開玩笑,你可是我大姐誒,怎麽能不給薄麵。”
林虞跟裴容一樣大,都比肖言清大兩歲。
在林虞這件事上,裴容跟肖言清吵過、鬧過,而他也辯駁過、解釋過。
他說,林虞對他來說,就隻是處得可以的女性朋友,僅此而已。
難道有對象了,以前的朋友都不要了嗎?
他還問她,為什麽要對一個人的性別那麽看重?隻是朋友,要他跟她交代幾遍?
肖言清跟她說過,林虞是他怎麽認識的,也說過他和她一起經曆的那些事情。
林虞起初是肖言清兄弟的女朋友,當時肖言清還沒有認識裴容,那個時候,他借住在他兄弟家裏。
因為林虞跟他兄弟那段時間剛好熱戀,所以常去,久而久之,兩人熟絡起來。
後來林虞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就找肖言清幫忙,那段時間,肖言清成為了兩人之間的電燈泡,同時,也成為了傳話筒。
再到後來,林虞分手了,是男方提的,她特別痛苦,甚至幾次想要複合。
當時也是肖言清去幫她,用各種方式去開導他兄弟。
可兩人還是沒有複合,林虞走了,離開了他們那個圈子,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
就連肖言清的消息,她也沒有回過一句。
直到兩年前,裴容和肖言清公開訂婚,他發了個訂婚邀請的朋友圈,並沒有私發給林虞。
可一年沒有任何聯係的林虞突然出現了,她給肖言清發了消息,祝賀他新婚快樂,並且隨了一份很貴的份子錢。
肖言清告訴裴容,這件事為什麽他如此深刻,他將它放於心底。
隻因為他們訂婚的時候,他發過請帖給好幾個他認為要好的朋友,那幾個朋友連消息都沒回。
而林虞,他並沒有給她發請帖,她卻祝福他,還隨了那麽重的禮。
所以,從那之後,他珍惜她,將她這個朋友放在了心上。
裴容尤為記得他們第一次因為林虞吵架的時候,那天是聖誕節,肖言清工作很忙。
他當天做了三台手術,忙到很晚過來她家時,才記起來今天是聖誕節。
肖言清走到小區的水果店買了包裝好的蘋果,然後回到家送給裴容。
裴容當時很驚喜,因為她知道肖言清有多忙,也知道他今天做了幾台手術。
到他躺在沙發上小憩的時候,裴容不經意看到男人身邊未按熄的手機。
上麵清楚的顯示著,他和林虞的聊天。
裴容動手往上翻了翻,才發現在她接到蘋果的那刻,在她開心的拿著蘋果拍照發朋友圈的那刻,他同時給林虞發了消息。
他祝她聖誕快樂,隨了一個買蘋果的紅包。
林虞也祝他聖誕快樂,但沒有領那個紅包,她給肖言清發了個更大的紅包,肖言清領了。
他本來以為也是個小紅包,沒想到卻是兩百。
可能那一刻男人的自尊心擺在那裏,他馬上又隨了個紅包過去,也是兩百。
他說,“大姐,別宅家裏了,出門吧,小弟請您聖誕吃頓好的。”
林虞沒有推遲,領了紅包,並說了謝謝。
還問他,“不帶你對象出去吃好吃的嗎?”
肖言清說今天好累,要先帶對象睡覺了。
裴容看完聊天記錄,當晚就爆發了,質問肖言清為何要給林虞發那個紅包?
“已經發了一個買蘋果的紅包,肖言清,你還要上趕著送錢是嗎?她林虞缺錢嗎?”
本來以為男人也會爆發,畢竟她說話很重,沒想到肖言清很耐心的哄她、告訴她。
因為他是男人,因為他的自尊心擺在那裏。
裴容又豈不知那是肖言清的自尊心,可讓裴容更清楚的是,那也同樣是林虞的心機。
有句話說,女人更了解女人,裴容說不清林虞到底想幹什麽,又或者她並不想幹什麽。
她處事圓滑心機,她對任何一個男人都是這樣的把控。
畢竟,她那工作室後續的投資是怎麽拿到的,裴容清楚。
投她的那兩個老板,背景深厚,運籌帷幄,林虞跟他們打交道,並能成功拿到投資,手段顯然上等。
但這些她沒有說給肖言清聽,因為在他眼裏,林虞絕不是那樣的人,而裴容是吃醋上了頭。
聖誕節過後就是新年,除夕那晚,裴容像守株待兔般的等著,她等肖言清的那聲除夕快樂。
做完年終最後一台手術,他來到她家,恰好是要接近零點跨年的時候,肖言清趕不及的附到裴容耳邊,動情地說了一句。
“寶寶,除夕快樂,新年快樂。”
後來,趁肖言清去浴室洗澡,女人的第六感,裴容打開了他的手機。
果然。
肖言清在跟她恩愛之後,馬上給林虞發了新年祝福,他說,“大姐,新年快樂。”
隻不過這次,大約是經過上次聖誕吵架,他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又或是說他更怕裴容在意。
他沒有給林虞發新年紅包。
打開肖言清的手機,裴容點開他跟林虞的聊天頁麵,昨晚兩人的聊天也很正常,聊起來的原因是,林虞發了一句胃痛的朋友圈。
而肖言清刷到了那條朋友圈,他將一個家裏的藥瓶拍照,發給了她。
“去藥店買這個,見效甚好,很便宜,兩塊五。”
那個藥瓶是裴容的,她胃不好,經常吃那個藥用來壓製疼痛。
那個藥吃多了不好,肖言清經常說她,叫她少吃那個藥。
可那是裴容應酬時候的救命藥。
即使是很正常的朋友之間的聊天,他和她一來一回,也聊了一個晚上,聊到裴容想要睡覺,他和林虞互道晚安。
*
宋景洲再次見到裴容,是在一周之後,她被陳季邀請到了她自己家裏。
當天,正逢陳季休息,她思索著她父母最近跟她提的理財的事情,突然就想到一個人,她打開書桌抽屜。
抽屜裏放著一張名片。
但陳季眉梢微蹙,她明明記著這張名片上,她壓過一支筆。
她輕撫了撫額前的發絲,難道,她記錯了?
中午,宋景洲接到陳季電話,是陳家父母邀請他去吃飯。
到陳季家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但顯然他沒有進錯地方,也沒有看錯。
還是那身白色連衣裙,純白無暇。
此時的裴容端坐在陳季家裏的客廳沙發上,修長的手指勾住自己的長發,她嬌唇翕動,眼底興味驟濃地看著他。
“宋先生。”
裴容輕聲喚了他,眼中帶笑。
陳季聽到聲音,她係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景洲,你來了。”
她看到男人吃驚的樣子,趕忙解釋,“哦,對了,我邀請裴小姐來了我家裏,忘了跟你說。”
“我爸媽他們,有一筆錢想要做理財。”
這時,陳季的父母正拿著一份簽好的合同,從房間裏走出來。
他們將合同遞給裴容,出於禮貌,裴容從沙發上站起,接過二老的合同。
“裴小姐,謝謝你啊,那就拜托你了。”
裴容微微笑,“不客氣,應該的,反而我該跟你們道謝,謝謝你們願意放心把這筆錢交到我手上。”
陳季的母親見裴容不驕不躁、婉婉有儀的模樣,“阿季,讓裴小姐留下來吃飯吧。”
“阿姨,陳季應該沒準備多一個人的飯。”
這話是宋景洲說的,他淡漠翕動薄唇,搶在了陳季開口前麵。
陳季未出口的話斷在喉嚨裏。
她仰起視線看宋景洲,有點疑惑為什麽今天的他,對麵前的人帶著濃濃敵意。
“我有幸嚐嚐陳小姐的手藝嗎?”
裴容開口了,她撩起眼皮,淡淡睨了男人一眼。
“當然可以。”
陳季連忙接話,她總是善氣迎人的姿態。
“小宋啊,你去備一下裴小姐的碗筷。”
這話是陳季父親吩咐的。
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什麽宋景洲帶著敵意,但他們陳家絕對不能少了待客的禮。
長輩開口,宋景洲隻能照辦。
“陳小姐,洗手間在哪裏,我想去下洗手間。”
裴容向陳季問話,餘光卻掃著離開的宋景洲。
見陳季給她指路的方向,與宋景洲離開的方向一致,她紅唇半勾。
直到她走到洗手間門口,而他即將走進斜對門陳季的臥室,幫她放外套。
“宋先生。”
很輕的一聲,像被貓咪喚了一聲般,宋景洲頓住腳步。
這時,裴容帶著一股閑庭信步的愜意朝他走過來,她抿抿唇,站在宋景洲麵前。
杏眼旖旎閃爍。
“親一下。”
莫名的三個字從她口裏掉落出來的時候,宋景洲臉色立即冰冷,他沒有理她,伸手握上臥室的門把手,正要往下擰。
“親我。”
這次,她大膽妄為。
宋景洲麵色陰沉如霧,他握著門把手頓住,側首看向裴容。
在光線暗淡的走廊上,她杏眸微抬,很重的咬了下唇,對上他,眼裏滿是興味。
“智障兒。”
宋景洲又罵人了。
要不是上次已經見識過他的髒話,裴容又該瞠目結舌,眼都不轉了。
無視他出口成髒的話,她伸手扯上他微微汗濕的襯衣袖子,毫無顧忌地胡作非為。
“快點。”
裴容暗啞的嗓音逼近宋景洲。
此時宋景洲已經擰下把手,打開了陳季的臥室門,有微風從臥室窗戶的縫隙裏吹過來。
沒有等宋景洲的反應,裴容突然伸手大膽拽了他衣領,把他拽的低下頭來。
她立刻湊過去唇,沿著他下巴,再到薄唇,細細地一遍一遍啄吻上去。
“唔……”
宋景洲兩隻眼睛茫然地瞪大。
他身體瞬間僵硬的不行,顫著腦袋,像有煙花在他身上立馬炸開了一樣,一瞬間晃白了眼。
心跳聲從未有過的快。
宋景洲渾身都在顫,他眼圈微微泛紅,那雙墨色眼睛死死盯著誘他犯錯的女人看。
很快,是女人嬌豔的唇,準確無誤地覆上他的薄唇。
“嘖……”
是水漬聲。
欲望瞬間湧了上來。
宋景洲緊緊皺起了眉頭,他直勾勾地睜著兩隻眼睛看著她大膽的行為,呼吸變得愈發急促。
在自己家,在走廊。
他默示了她在他身上點火。
甚至默允了她雙手沿著他襯衣的褶皺掃下去,隔著他那件已經汗濕的襯衣,沿著他完美的腰線一寸寸往下挪。
宋景洲的身軀,霎那飄離了地麵。
裴容纖長的睫毛不小心掃在他鼻尖上時,宋景洲感覺到了薄唇有水光帶過。
霎時,他看見同樣有水光沾在她嘴角,非常明顯的痕跡。
特別,嘴上那愈發粘稠的觸感,都提醒著宋景洲,成年人之間的荷爾蒙。
荷爾蒙升起,心髒噗通噗通跳動。
宋景洲被女人玩弄的,他整個人都快要瘋了。
那一刻他體驗到了以往從未有過的感覺,但,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慌不擇路的做下決定,伸手一把推開了她。
伴隨著一聲“景洲”,還有走過來的腳步聲。
宋景洲趕忙應下,裴容也側過身去,邁步走進了洗手間。
兩人,第一次心照不宣。
五分鍾後,裴容從洗手間出來,陳季已經從走廊上離開,宋景洲正要進去他麵前那間臥室。
裴容叫住他,“宋先生。”
宋景洲側了側視線。
他看著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的唇,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說。
“剛剛聞到我嘴唇上的味道了嗎?”
話落,宋景洲有微微失神。
她嘴唇上的味道,是梔子香。
同她身上的一樣。
還有微微甜味,像是甜香。
可不待他回答,裴容朝他曖昧的眨了眨眼,“想知道是什麽味道嗎?”
裴容突然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定定地看向他,無意識吸了吸鼻子。
“早上,被我老公親過的味道。”
話落完,她向宋景洲擠出一絲微笑。
兩眼一眨不眨。
聽到她這話,宋景洲陰沉的眸子倏地一下就望了過來,他徑直走進了裴容背後的洗手間。
在擦身而過的時候,裴容看見男人那張被她親過的嘴,依舊泛著水光。
紅潤晶亮。
宋景洲進洗手間後,他打開水龍頭,拿了新牙刷。
可就在那一瞬,他不經意轉眸,唇角倏然**,連帶著額角青筋迸跳。
此時,洗手間的門他忘記關,側首看去,裴容正站在外麵饒有興致地看他的好戲,低聲說。
“怎麽接個吻,好像宋先生被占了便宜一樣。”
這話落,宋景洲按捺著情緒。
他調節氣息強行把那口火氣壓下去,直接關上了門,絲毫不給她留麵子。
裴容唇角抿著微笑,見門沒關好,她還伸手好心的再幫他拉一下,隨後再走去了客廳。
畢竟,總不能離開太久,她怕陳季生出疑心。
坐在沙發上等男人,發現他遲遲沒有從洗手間出來,突然又想逗逗他。
在陳季招呼她去餐桌上坐的時候,裴容給宋景洲發了信息。
隻聽見他手機在客廳茶幾上突兀的響起,接連好幾聲。
陳季本來在招呼裴容,她聽見手機聲音,擰了擰眉,隨後邁步走了過去。
這次,輪到裴容緊張了下。
她兩眼看去洗手間的方向,期望宋景洲快點出來。
直到陳季拿起手機,她點亮了手機屏幕,宋景洲正往客廳的方向走來。
“陳小姐。”
裴容先出了聲。
陳季手指一頓,她掐著手機轉眼,正好對上剛走到她麵前的宋景洲。
“景洲,有好幾條短信進來,你看看,上麵備注的5月17號客戶。”
此時宋景洲接過手機,他墨眸微眯。
陳季不知道密碼,打不開他的手機,隻能看到手機通知欄頁麵顯示的備注和信息條數。
宋景洲霎時挑起沉冷的目光,看向了坐在餐桌的裴容。
當看到女人微蹙起的眉心稍稍舒展,他盯向手裏的手機,麵色生硬幾分,唇角弧度冷漠。
屏幕解鎖,那幾條女人發的毫無忌憚的消息暴露在宋景洲眼前。
“剛剛接吻的時候,宋先生看著我的眼睛沒感覺嗎?”
“起碼,我是有感覺的,越發的想和宋先生走腎不走心了。”
那一瞬,已經走到宋景洲前麵的陳季,她並不知道,平靜之下,她背後正在看手機的未婚夫眼睛裏,此時暗藏著怎樣洶湧激**的暗流。
宋景洲哪經得起裴容這樣的放肆逗弄。
真過分啊。
那一刻,他腦海裏竟然蹦出更過分的想法,他雙眸直接忽視麵前的妻子,烈火炙烤的逼視著此時餐桌上坐著的,表麵看起來溫柔恬靜的女人。
他,想壓上她、強製她。
要她在他麵前潰不成軍。
誰讓她不知死活。
誰讓她不知羞恥。
誰讓她表裏不如一。
裝作一副溫柔端淑的模樣,可背地裏卻是反差。
裴容知道宋景洲剛剛在看什麽,她菱唇瞬時對著他微翹。
旁邊有一杯倒好的水,裴容伸手端起,她輕抿一口杯裏的水,含住,然後故意打濕了自己的嘴唇,隨後她漫不經心的探了一小截出來。
就那麽一瞬間的動作,直接刺激得宋景洲眼眸發紅。
她微微張合的唇齒和誘人犯罪的濕潤嘴唇,讓他想起了剛剛走廊上發生的接吻。
他跟別的女人親了,而她也是,跟別的男人。
一種不道德感直達大腦核心。
看到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正好此時陳季在問裴容,剛剛喚她做什麽。
裴容放下手中水杯,眨了眨眼,溫柔清澈的眼眸彎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沒事,我剛隻是想問,宋先生穿的這條西褲,是陳小姐在哪訂做的?”
她視線朝宋景洲瞧過去,意味不明地盯著男人西褲間看,眉心忍不住上挑。
“我看料子挺好的,想訂做一條。”
陳季轉頭過來,目光正要同裴容一並落到宋景洲的西褲上,結果此時男人側了側身姿,他暗自掐緊了手心,邁腿往玄關處走。
“我出門買點東西。”
陳季稍稍擰了擰眉,“景洲,你買什麽?”
隻聽門“哐”地一聲,伴隨著男人口中吐出的一個字。
“煙。”
他直接就出去了。
裴容挑挑眉目,眼底流露出一股興味。
等宋景洲離開之後,陳季收回視線,她挽起嘴角,“哦,裴小姐,是在我一個朋友的店裏,名字叫徒格,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話落,裴容聽到徒格這兩個字,倒是有些印象,但卻怎麽想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陳季邊擺放桌上的碗筷,邊跟她聊,“我也覺得料子極好,所以景洲的衣服,我都是在這家店給他訂做的。”
想到什麽,陳季擺放好飯碗,並且給餐桌上每個碗盛好米飯後,她跨步去往了主臥室,拿了手機出來。
“裴小姐,我們互加個微信,我把聯係方式推給你。”
裴容沒有異議,她說,“好。”
陳季父母炒完最後一個菜後,將菜品全部端上桌,隨後他們跟裴容聊起了天。
基本上所有問題都是圍繞她的工作展開,裴容安安靜靜坐在那裏聽他們講,需要她回應的時候,她就答一下。
總之要用兩個字來形容,就是,溫順。
直到手機傳來震動的聲音,是她的手機響,裴容掏出來一看。
是一串陌生號碼發過來的消息。
那串陌生號碼,並不是裴容存的宋景洲的號碼。
就像他給她“五月十七號客戶”的備注,她也給了他備注,名字叫“銀行宋總。”
裴容已經心裏確信不是宋景洲發的時候,可當她看到短信內容,突然就瞠目了。
“破壞別人感情的滋味怎麽樣?”
這短信語氣,一看就是宋景洲發的。
隻是他切了個小號。
他沒有用他常用號碼回複她消息,而是應該用的備用號碼。
這是宋景洲第一次主動給她發了消息。
她當然知道宋景洲這次發消息給她,是來冷嘲熱諷她的。
之前她發消息給男人,逗他。
結果沒想到他手機竟落在茶幾上沒拿,看到陳季去拿手機,她突然下意識的一緊張。
結果她的緊張,被他看出來了。
裴容淺淺吸了一口氣,她細眉微挑,回他,“宋先生躲在門口抽煙呢?”
男人沒有回複,像是被噎著了。
裴容定定注視著手機有幾十秒,待她按熄手機的時候,隻聽見大門解鎖的聲音,宋景洲回來了。
男人如裴容說的那樣,他並沒有去買煙,而是在門口狠狠抽了一根煙進來。
他口袋裏,本就有煙。
*
吃飯的時候,裴容挨著陳季母親坐,坐在宋景洲對麵。
她沒有在飯桌上對宋景洲動手動腳,即使他的雙腿修長,伸過來的時候,就在她的腳旁側。
他的小腿,差點跟她的小腿擦了一下。
那樣的距離,很曖昧,很近。
但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譬如教養。
她沒有在跟長輩一同吃飯的飯桌上,刻意去勾引人營造刺激感的癖好。
半小時的飯程,裴容做到了食不言。
她能看得出來這陳家二老都是高修養的人,從他們的言行舉止,還有氣質、情商方麵能看得出來。
他們應該是高知識分子。
在吃好收碗的時候,裴容是最後一個吃完的,她吃飯慢吞吞。
直到宋景洲負責過來幫陳季收碗,她的碗交到了宋景洲手裏。
指尖與指尖的溫熱碰觸,相觸的一瞬間,宋景洲眸底墨色翻湧。
手指僵滯。
她的碗剛到他寬大的手掌裏,他的手背就被她緊緊覆住了。
一片片,燎原之勢,攔不住。
感受到對方手指、指尖溫度的兩人,即使表情有著細微的變化,也都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默默不動聲色。
隻微微抬頭,用著眼神,緊盯著對方。
直到陳季在廚房洗碗的時候,她摘下中指處的戒指,兜好,隨後想到什麽,她轉頭問裴容。
“我有一個疑問,可能有些冒昧,裴小姐,你應該結婚了吧,為什麽沒看到過你佩戴婚戒?”
陳季看過來的時候,宋景洲拿上碗立馬離開,這一次,裴容很淡定,她倒是滿臉無謂。
畢竟,誘引,它犯法嗎?並不犯法,隻是觸碰了道德問題而已。
這麽一想,裴容輕鬆多了。
隔著廚房的那扇玻璃門,陳季並沒有看清餐廳發生的事情,隻聽見裴容簡潔回答她。
“戒指不合適。”
裴容話落的時候,宋景洲頓住了腳步,他眼神沉黯下來,默默地把碗遞給陳季。
陳季轉頭,她並不理解她所說的,眉頭不展,“是尺寸問題嗎?應該可以換才對,裴小姐,你當時買的時候沒試嗎?”
裴容手指撫了撫自己中指的位置,她無意識的咧唇,“戴戒指,礙手礙腳。”
“我不喜歡束縛我的東西,便覺得它不合適。”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定定注視著宋景洲的後背,他能感覺到背後女人炙熱的眼神仿佛要在他背上燙出個洞。
那一瞬,宋景洲心髒漏跳一拍。
後來,陳季還跟裴容像扯家常一樣,聊了些別的,女性之間的交談,宋景洲沒有參與。
他邁步獨自去了陳季臥室,用了下她的電腦,處理自己酒行的工作。
大約喝了一杯茶的工夫,裴容看了看表,“銀行還有事,我就先不打擾了,謝謝陳小姐還有二老的熱情招待,飯菜很可口。”
話落,陳季的父母從沙發上站起,“阿季,去叫景洲出來,你們一起送送裴小姐。”
裴容沒有說話,見她沒有推諉,陳季便走去了臥室,喚宋景洲。
沒幾分鍾,陳季和宋景洲一起從臥室出來,兩人走到玄關處換鞋,裴容站在門口。
她盯著低頭換鞋的男人,“就宋先生送吧。”
陳季稍稍凝眉,就聽見裴容添話,“陳小姐,外麵天熱,容易中暑,你呆在家裏好。”
她目光炯炯地看著宋景洲,“這種送客的事情,我家裏,通常都是我對象做。”
裴容言語都帶著為她著想的口吻,想著自己本身還有工作報表沒做完,而且裴容本來就與宋景洲相識,陳季稍稍思忖片刻。
“景洲,那你送裴小姐下去。”
宋景洲頓了下,看見此時門口的女人,細眉微挑,眼底的幽光閃爍。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下,墨色的深邃眼眸裏,劃過一道複雜。
*
電梯裏,宋景洲剛按下樓層,關門。
裴容便向著男人突然靠近,宋景洲隻能身子向後麵退,他雙手覆在電梯兩側牆麵。
沒有說話。
裴容抬起頭,視線直直撞進他的眼睛裏。
一時之間,兩人的距離瞬間變得很近,呼吸也隔得很近,安靜的電梯裏,隻能聽到一深一淺的呼吸聲。
他沉默,還不看她的眼睛,裴容也不急不躁,她就那麽保持著湊近的姿勢,肆意盯著他。
電梯下行到中間樓層,宋景洲終於抬頭看了眼,他下意識就要去推麵前的女人。
可手又不知道往哪裏放,他隻能伸手抓在她纖細的雙手手腕上,卻根本挪不動。
那一刻,他心思五味雜陳。
“你到底想怎麽樣?”
裴容微微偏頭,看他,“陶冶情趣,宋先生不懂嗎?”
她說湊近他,是陶冶情趣。
宋景洲在那一刻,終於對視上她,當他眼裏細碎的光芒折射出來時,給人的感覺格外專注。
“嗯?”
裴容反問他。
她不露聲色的摸上去他垂著的手,與他手指相扣上,整個人再刻意往他身上栽。
那一刹,宋景洲原本就快的心跳,瞬間加速起來。
女人一雙晶亮漂亮的眼眸,柔情似水般深邃的盯視著自己,令他後背不自在地朝著身後牆壁貼緊了幾分。
她突然鬆掉其中一隻手,將好看的手指抬起,輕輕撥弄了下他額前掉落的碎發。
裴容微微仰起頭,挺翹的鼻尖點著一抹光亮,長長的睫毛低斂著,就那麽與他目光交匯。
宋景洲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漂亮,淡抹妝,卻也動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