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麵試通過的那天,是宋景洲開車親自來接她的。

剛上車,宋景洲就伸手遞過來一束花給她,“恭喜裴小姐。”

裴容當時眉梢微挑,嘴角不經意地上揚,“你怎麽知道我過了?”

“猜的。”

男人神色從容地掛檔,啟動車輛。

宋景洲送給她的花束,是由很多不一樣的花組成的,十分好看的串色搭配,當然,最奪目的還是中間那朵熱烈的向日葵。

“難道因為我送給宋先生向日葵風鈴,所以宋先生覺得我喜歡向日葵?”

這話落,宋景洲皺了皺眉頭,“不是,隻是因為向陽而生,適合現在的你。”

“向陽而生?”

裴容輕輕的念這幾個字。

“確實適合。”

她故意瞅他一眼,“那宋先生知道我喜歡什麽花嗎?”

宋景洲歪頭,思考了一下。

在裴容正要開口說出自己喜歡什麽花時,他揚唇一句,“你沒聞到車裏什麽味嗎?”

裴容吸了吸鼻子,“什麽味?”

等到意識到她一上車就嗅到的那股清新的味道,隻是她沒注意,“梔子味?”

裴容驚訝的嘴唇微張,等她轉過身去看時,整個人如同被冰封住般無法動彈。

“宋先生,你還買了梔子花!”

她看得瞳孔都在驟縮,“好大一束啊!”

宋景洲邊開車,邊去看她驚訝的神情,“喜歡嗎?”

“好喜歡。”

這三個字是她發自內心說出來的。

“下了車拿。”

裴容眼睛像冒星星一樣盯著那梔子花束看,她反複點頭。

等到回正身子,裴容注意到此時車輛正開往高速路口時,她眼眸一閃,“宋先生,這是要去哪裏?”

“萬海。”

裴容疑惑,“萬海?”

宋景洲單手握著方向盤,“你不是說,等有機會要去看鯨落建築?”

裴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怔怔地望著他,“你要帶我去看?”

宋景洲神色微動,“嗯,不然等你上班了,哪還有機會?”

這話落,裴容眉頭本來舒展,頓時又微蹙起,“確實,也是,我這個苦命的上班族。”

一路上,宋景洲時不時打開車窗戶,卻沒有抽過煙,隻是呼吸下新鮮空氣。

裴容不斷側眼看著他,若有所思。

這似乎應證了她之前的猜測,宋景洲好像戒煙了。

她已經有很久沒看到過他抽煙,就連他工作應酬回來,都聞不到他身上一點煙味。

裴容其實挺想問他,怎麽戒煙了。

但後來還是忍住了沒問,因為她怕是和自己有關。

幾小時後,到達萬海開發區的海邊,金沙灘海濱公園,已是晚上七點多。

宋景洲把車停好後,裴容從副駕駛下車,她稍稍抬頭,就看到傍晚夕陽餘暉下,晚霞照耀著天空很美很美。

等到走出停車坪,裴容一眼望去,就能看到萬米金海灘,他們來到的是,萬城沙質最好最大的沙灘。

夜色醉人,海風拂過。

沒走多久,裴容便看到了那巨大的鯨落建築矗立在海灘邊上如藝術世界的瑰寶,讓人不禁感歎生命與海洋的交融與輪回,感歎那幅如深海畫卷般的包容與壯麗。

宋景洲一隻手幫她捧著梔子花,另一隻手牽著她,沒有帶她去靠近那幅深海畫卷,而是陪她在遠處靜靜看著。

裴容注視著那在海上神秘、壯麗、而又悲涼的景象存在,不斷引發著她無盡的思考。

“對生命而言,或許接納才是最極致的溫柔吧,就如沉水的鯨接納死亡,最終孕育了萬物的生長。”

宋景洲站在裴容身邊,聽著她感歎。

察覺到海風刮的有些猛,他將花束放地上,伸手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到了她身上,回答得淡淡。

“不隻是鯨接納死亡,也是這片大海接納萬物的出現。”

男人回答了這一句話。

裴容側眼看著他,就見他襯衫半挽起,露出隱隱有肌肉的小臂,體貼的正幫她捋出蓋在外套裏的頭發。

“所以人也要學會接納,接納許多事物,接納新的人。”

裴容輕啟嬌唇的時候,宋景洲回正身子。

他一抬頭,剛好對上她的視線,那一刹,他看到了她眼中有光。

“嗯。”

他答她。

男人渾身總是散發著一種睿智和沉靜的氣息,他拿起地上花束,牽著她再走了幾步後,用眼神示意她。

“我帶你去那邊看看吧。”

宋景洲帶裴容去的方向,那裏正有個帥氣的男生彈著吉他,在海邊唱民謠。

裴容和宋景洲同那些牽手的情侶一起,安靜的聽著他唱。

等到一首民謠唱完,裴容側首,她視線落在專注聽著歌的宋景洲身上,思緒漸漸走神。

裴容輕啟雙唇,正想對男人說什麽,可當她視線落在他那張十分冷靜的臉上之後,話又頓住。

最終,她什麽也沒說。

直到他帶著她往海灘邊上走,她其實很久沒有這麽愜意的放鬆過了。

至從有了工作之後,她幾乎都是不停歇的往前趕著,沒有出去旅遊,沒有這樣放鬆。

“我也會唱一首民謠,比他唱得好,宋先生,你要聽嗎?”

宋景洲此時側望著女人展顏的樣子,她的側臉輪廓清晰,線條柔美,給人溫暖舒適的感覺。

“嗯。”

他注視著遠方,默許了她在他耳邊唱。

裴容稍微清了清嗓子,就開始唱,等到唱了好久,她突然止住,問了他一句。

“不好聽嗎?”

宋景洲看她一眼,“還行。”

聽著他還行的評論,裴容皺了皺眉,又問他,“我是唱跑調了?”

顯然,跑沒跑調,宋景洲肯定是不知道的。

他聽慣了國外歌曲。

但他還是給予了她肯定,“沒跑,真的還行。”

這一次,裴容側顏終於微揚,她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繼續把民謠唱完。

一曲畢,宋景洲依然還在眺望著遠方,他漸漸失神。

以前他是從來不敢去想過這種生活的,可以跟自己喜歡的人走在他家鄉的海邊,這麽愜意的享受海風吹拂。

他以為,選擇陳季之後,他的餘生,隻有柴米油鹽,再沒有什麽夕陽黃昏可言。

“宋先生,你在想什麽?”

裴容見他眼神恍惚,拍了拍他手臂。

宋景洲將腳步停下,轉頭看她,“不是問我,我們不做鄰居,做什麽?”

“嗯?”

猛然之間,也不知為何,裴容感覺神經瞬間緊繃到極致。

總覺得他要說什麽,畢竟他今天特意帶她到這個地方來。

見他一直審視她,不說話,裴容咽了咽嗓,“宋先生,你不是要跟我談戀愛吧。”

男人搖頭。

他不說話,隻搖頭,隻那樣眸色漆黑的盯著她。

裴容頓時摸著胸口,被他看得心髒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她呼吸急促了下,“那是?”

他還是不說話。

大概是過了好半晌,裴容屏著呼吸,看著他將眼睫垂下,稍稍扯了下唇角,隨後一字一句慢慢地出了聲。

“我們結婚。”

他抬眼,輕柔的嗓音,是一絲不苟的誠懇。

“你不適合談戀愛,你適合跟我結婚。”

這話落,裴容的目光正被迫與他對上,她耳朵發著燙,眼睛也睜得大。

“宋……宋景洲,你來真的?”

她縮了下拳,問的。

剛問出口,宋景洲已經將手裏的花束塞到她懷裏,並順勢牽著她的手,跪下。

緊接著,他另一隻手從兜裏掏出戒指盒打開,很幹脆的遞上前,深深的注視著她。

“裴容,嫁給我。”

那一刹,她明顯頓了下。

裴容垂眸,不自覺地握緊了男人的手。

她澄澈漂亮的眸子,一直在他麵前眨啊眨,直到那樣眨了好久好久,她點了頭。

宋景洲迅速將戒指給她戴上,一起身,他就抱緊住了她。

那是第一次讓裴容覺得緊到窒息的擁抱。

他將她密密的攏在了懷裏,用力抱到她都要喊痛,耳邊清晰響起他急促的呼吸,以及他胸膛處那無法克製的心跳。

等到深夜,從海灘離去,裴容抬頭望向天上冉冉升起的圓月,她忽地用那隻無名指位置戴了戒指的手,牽上了宋景洲的手。

旁邊的昏黃燈光正穿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的身上,溫暖而柔美。

在那個寧靜的夜晚,沒有十指相扣的糾纏,但卻有他手心的溫度不斷撫慰著她手心的溫度。

她的手心是柔軟細膩的,而宋景洲包裹住她的手心,是寬大有力的。

在有些孤冷的深秋,兩隻手就那麽相互依偎取暖,沒有彼此交錯,也沒有難舍難分。

隻是像心照不宣的牽上了手般,那份默契,在那瞬間,凝結成了當時他們之間才懂的情愫。

後來,上了車,裴容坐在副駕駛,她側首,視線落在窗外不斷倒退的夜霓虹上。

腦海裏突然蹦出看過的那麽一句話,她覺得挺對的,“我深知自己是朵難養的花,但我也相信,隻要用心用愛,依然也是可以將我養的很好的。”

番外一

風雨過後,彩虹初現的時候,所有人的生活都逐漸步入正軌。

譬如池越,他的事業呢,雖然不是穩步上升,平靜的表麵總伴隨著洶湧的暗流。

可好在他有將事業推向巔峰的決心,沒過多久,就遇上了他的伯樂。

於是他又走了很多關係,池家也花了很多錢,終於再升一級,被調去了萬海那邊任職。

不過,裴容跟池越,從那次以後,也再沒有見過。

雖然萬海那麽小,宋景洲也經常帶她回去,以為總有幾率碰到,但他們始終沒碰見過。

還有陳季,裴容是在朋友圈看到她的動態,她買房了,終於有了一套自己的房。

她還相親了,準備嫁人,最近陳家正在幫她籌備訂婚。

不過,看她的照片,狀態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總之人是瘦了。

而且她的穿搭也似乎變了,她現在喜歡買張揚的款式了,可怎麽看,搭在她身上都挺奇怪的。

裴容還記得初見時的陳季,其實她還是比較適合素雅的搭配。

關於肖言清呢,她從溫繁止那裏聽說,他還是回到了那堆人群裏,他的那些關係裏,但他的身邊再也沒了她。

裴容有問到林虞、餘佳薇、宣莎那些人,溫繁止告訴她,他也沒有跟他任何一個放心尖上的朋友斷聯,他依舊選擇了自己想走的路。

畢竟,他時常放心尖上的朋友,沒有拋棄他。

反倒是她,拋棄了他,對她最好的他。

是她忘恩負義。

然後有一天呢,肖言清看著他放心尖上的朋友結婚了,餘佳薇在上個月結婚,他去參加了婚禮,包了好大的一個紅包,送了祝福。

他參加的也很開心,如同自己的婚禮一樣,替餘佳薇高興。

可後來,他還是自己一個人默默走了。

那天下午,他應該是想她了,給她打了電話。

但那通電話,裴容是等開完工作會議,幾小時之後看到,再回過去的。

肖言清說,“沒事,沒事,你忙,我就是想問下你最近還好嗎?新的工作習慣嗎?”

裴容清了清嗓子再說話的,“我挺好的,我結婚了,不用掛念。”

她告知他結婚了的時候,肖言清像逃避一樣的掛了她的電話,裴容當時看著那被掛斷的電話,沒什麽太大反應,隻端正直身坐好,繼續工作。

說到溫繁止呢,他和蘇葉分手了,有一次吵架,溫繁止衝動提了分手。

可沒想到的是,蘇葉默認了他提的分手,再也沒有跟他聯係。

她像消失了一樣。

裴容當時知道這個消息,一笑了之。

她當然知道蘇葉為什麽消失了,隻是這也是個不可啟齒的秘密,她要為蘇葉保密罷了。

蘇葉的每一任前男友都是被蘇葉綠過的,她每次跟裴容承認的是她無縫銜接。

但隻有裴容清楚,從來沒什麽無縫銜接,就是蘇葉失去新鮮感了,累了乏了,換下一任了。

她就是個玩咖。

但誰說玩咖就沒有真感情。

她也有看蘇葉哭得歇斯底裏的時候,嘴裏大喊著喝酒來逃避所有事情的時候。

蘇葉看著高高在上,她也是個不完美的人,裴容喜歡一個人的完美,也喜歡一個人的不完美。

她很喜歡窺探那些不完美的東西,這樣她會認為,這是那個人對她剖開心扉展示在她麵前。

隻有這樣,她才會對那個人也**真心。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她就跟蘇葉說了,溫繁止是渣男,她是渣女,能處就處,能玩就玩。

而溫繁止呢,他是一個接受不了別人綠他的人,但他可以綠別人。

裴容有聽溫繁止說過,他那時候跟林虞在一起,正逢林虞的生日宴會,他卻在那宴會上認識了一個妹子,兩人喝的醉醺醺的,因為荷爾蒙的刺激,躲到洗手間很猛烈的親了嘴。

所以,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那句話怎麽說的,遠遠看去公路上疾馳著一輛輛豪華氣派的汽車,可走近了一看,車殼下麵竟是群人在赤腳狂奔。

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寬容和多元。

所以當時對肖言清的那點癖好,裴容並沒有那麽驚訝,她隻是難以接受這個事情發生在自己愛的人身上而已。

番外二

經曆了一整天工作的疲憊之後,逢周六周日休假,宋景洲帶裴容說走就走,大半夜開車去萬海。

隻因為裴容一句,她想聽民謠了。

淩晨四點,終於到達萬海的一家音樂吧,萬海這座城市所有的音樂吧幾乎都是唱民謠的。

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欣賞著外麵的海景,裴容喝著宋景洲拿來的啤酒,沉浸在那種情緒洶湧的氛圍裏。

她和他碰杯,一起感受那份音樂的共鳴與感動。

喝到最後上頭的時候,裴容自然的就往宋景洲身上靠,跟他身體相貼。

他任她靠著、磨蹭著。

因為音樂吧的聲音太大,兩人不得不貼著對方耳朵講話,肌膚不經意間就曖昧碰觸,她的唇擦過他的耳側。

而他要跟她說話時,她又刻意偏頭,最後導致他的唇親到她的臉。

還有在換歌手上場的時候,全場一席間變黑,她手不小心碰到他身上,宋景洲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脊背的繃直。

雖然已經是夫妻,但這種不經意的曖昧,還是會讓人心神**漾,讓人欲罷不能。

第二日,裴容從宋景洲的家裏醒來,她吃過他做的午飯後,就拉著他去逛商場。

天漸冷了,裴容給自己挑衣服,也順道給宋景洲搭了一身衣服。

那天下午逛著逛著,裴容提出有身休閑服很好看,她想試試。

正好看到有男款的,她不經意間說了句。

“好像男款也挺好看的。”

等她換了那身休閑服出來之後,就看到男人也換了同款的休閑服出來。

他們就那樣穿了所謂的情侶裝,最後宋景洲去結了賬。

後來,傍晚,沒有著急回去,他們還一起去了海邊騎車兜風。

等到晚上,宋景洲跟她說,萬海正在舉辦很有名的藝術展,他讓朋友弄到了兩張票。

等開車去了那裏,裴容才發現,是婚紗藝術展。

在展館裏,裴容看到了一件又一件有名的服裝設計師設計的婚紗,以其獨特的藝術語言,講述著每件婚紗上的設計理念。

裴容萬萬沒有想到,這裏展出的每件婚紗都是有故事的,而且都是設計者創作的童話故事。

有些故事,即使是童話的,裴容也一度看到感動的淚流滿麵。

特別是伴隨著展館裏完美的光影以及動情的配樂,仿佛將她置身於那些童話故事中冒險經曆。

宋景洲轉過身來時,就看到女人眼角溢滿了感動的淚水,她雙肩顫抖著,淚水不斷在燈光下閃耀。

“怎麽還哭了?”

宋景洲趕緊掏出紙巾給她擦拭,“我帶你來挑婚紗的,你還哭了?”

這話落,裴容睫毛倏忽一顫,就連神色都有些恍惚。

“選這裏的婚紗?”

她知道藝術展的婚紗有多貴,隨便一件都可以買一套房了。

裴容擺手,“還是不要吧,不劃算,不劃算。”

宋景洲插兜站在原地,另一隻手牽起她,“我說劃算就劃算,你是不信我有賺錢的能力?”

裴容仰望他,“我信,可是……”

她猶猶豫豫的,“總之,不劃算。”

見她一直別扭,宋景洲攥緊她的手,帶著她往裏麵去挑選,“讓你選,你就選。”

他眼神恣雎,“選了我買單。”

最後,奈不過他,裴容選了帶有狐狸故事設計理念的婚紗。

宋景洲填了支票付的款。

等到那件本該掛在展館裏的婚紗,出現在自己的衣櫃間,說不震撼,不感動,那是假的。

裴容心裏十分清楚,宋景洲花了多大的價錢,給她買下。

番外三

日子如白駒過隙,時間過得很快。

在舉辦婚禮前的一天,宋景洲帶她又去看了一次鯨落建築。

而這次卻不是去看的鯨落。

他帶她出海看了鯨。

那天下午,裴容跟隨宋景洲坐上了他早就訂好的輪船出海。

那艘船開了很久很久,幾乎都要開到大海最深處時,當一條條鯨魚輕盈的躍出海麵那刻,那一霎那的震撼,令裴容簡直無法用言語去表達。

隻有親身經曆才能領略那畫麵的絕美感。

接著,是幾封曾寫給未來的信,遞到了裴容手上。

他沒想到宋景洲去了之前他們去過的店,還把信拿回來了。

也不知道他用了怎樣的方式。

他先是打開那封她寫的,給她看。

“致宋先生,希望你未來生活萬事順遂,毫無蹉跎。”

後來又打開了一封他自己寫下的,“希望裴小姐,得償所願。”

裴容怔然住,她以為那天,他會寫給陳季的。

隨後又是她寫的一封,“未來,我希望有人帶我出去泥潭,我希望我不孤獨。”

展開這封後,裴容又羞又惱的,沒想到男人指著那封信,“實現了。”

接著,他繼續去展開他的那封,“烏雲總會散去,墨雨過後,都是晴朗。”

很突然的,她寫的,和他寫的,通過他依次展開,就這麽呼應上了。

最後,宋景洲還給了她一封新的信,這封信是他特意提筆寫給她的,裴容是在回程的途中拆開看的。

上麵寫著,“願裴小姐撞過的南牆都成為坦途,而我,想成為你今後的坦途。”

不知道為什麽,至從看了那令人驚歎不已的鯨魚躍海之後,裴容心裏一直洶湧著情緒。

直到看到這封信,情緒,蔓延的很快。

她鼻尖泛酸,張了張嘴,捏著那封信,“宋景洲,你太欺負人了。”

他稍微俯了下視線,便看見了她的眼淚,即便她再怎麽掩飾。

“我怎麽欺負人了?”

他皺眉問她,“怎麽了?”

“宋先生。”

裴容突然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四目相對之時,再也忍不住。

女人溫柔到極致的聲音,在這掩蓋住絢爛的黑夜下顯得越發黏膩。

“我想接吻了,好久沒接了。”

話音一落。

宋景洲轉頭,他輕扣住她的後腦勺,一個繾綣的吻,直接覆了上去。

這次的吻,包含了明確的情感。

他吻她,她迎合他,很漫長的過程……

海風輕輕地吹,像夢一樣溫柔。

直到綿長的一吻,快要結束的時候,“裴容……”

宋景洲微傾身靠近裴容耳旁,他低沉沙啞伴隨著喘氣的聲音,朝她耳裏輕送熱氣。

“明天,我就要娶你了。”

這話落,裴容血液頓時好像過了電一樣在身體裏四處亂湧。

他說的這句話,比他任何一次表白都要動聽。

裴容緩著心跳,“你不是早娶我了,我們都領證多久了。”

她將話說得很輕,但聽在宋景洲的耳裏,卻像她害羞。

“不一樣,證對我重要,婚禮也對我很重要,都是名分。”

他把名分兩字說得擲地有聲。

他剛說完,裴容已經仰起身子,她踮起腳尖,就去尋他的唇,再吻了上去。

宋景洲沒有動,任由她熱烈的吻著。

海浪聲、海風聲。

月光、燈光。

浪潮、倒影。

宋景洲感覺心底一直缺失的那塊安全感,終於被全部填滿了。

所以那句話是真的,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番外四

裴容其實在跟宋景洲舉辦婚禮前一周,就發現自己懷孕了,那時候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她例假從來不準,也不曾在意過,沒想到就懷上了,甚至連備孕都沒備。

寧璽告訴她,“這是緣分,緣分就是這樣的,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不過這個孩子的到來,她還沒告訴宋景洲,她想在舉辦婚禮那天,湊到他耳邊,親口告訴他。

到那一天,裴容穿了宋景洲給她買的婚紗,她是這個世界上無比幸福又幸運的人,能擁有一件屬於自己的婚紗。

而他和她的婚禮儀式,就像自導了一場電影,是一場沒有遺憾且儀式感滿滿的電影。

音樂聲緩緩響起,宋景洲穿了盛裝,他跟站在他遠處對麵的裴容相視一笑後,才慢慢走向她,一步一步去迎接的她。

今天的裴容穿著最美的婚紗,走西式的儀式,由淚流滿麵的裴禦挽著手,帶她走向一個會永遠愛她的男人。

莊重的婚禮儀式的舉行,讓幸福和喜悅的氛圍彌漫在這片天空之下,宋景洲和裴容手牽手走那條花路,他們眼神中透露著對彼此深深的愛意。

不管是宣誓,還是交換戒指,擁抱,親吻。

那個瞬間,時間都仿佛靜止,他和她的目光隻聚焦在彼此身上。

“宋先生,我們有寶寶了。”

這話在宋景洲耳側展開時,他一動不動站在舞台上,像個斷線木偶。

裴容看著他的表情,嘴角上揚著藏不住的喜悅,而宋景洲同樣亦是,他第一次對她展顏明顯。

婚禮還在進行,主持人正在說話,宋景洲和裴容默契配合著,在親友的見證下,正式結為了夫妻。

還有了愛情的結晶。

怎麽看,這一切都是最自然、溫馨的。

夜晚降臨,整座城市燈火閃爍的。

裴容同宋景洲站在自家陽台上,他們一同眺望著緩緩拉開的屬於宜城這座城市夜晚的序幕。

正是思緒萬千時。

裴容在想,自己肚子裏的寶寶的名字。

後來想了很久很久,是宋景洲幫她想好的,不管男女,都叫宋夏。

因為在那個夏天,他和她能再次相遇,成為了最珍貴的記憶。

六個月後,裴容早產了,宋夏是在初夏的時候剖腹產出來的。

他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和未知,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在他第一聲啼哭響徹在裴容耳側的時候,讓裴容從未有過的心頭一震。

她做了母親,有了她的孩子,宋夏的出生,在她的生命裏,就如同讓她再次看到了曙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