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吧嗒，聞人珂按了好幾下走廊的燈才亮起來。開關接觸不良，他修了好幾次了。出租屋裏有點亂，室友留了不少東西給他，還有台電風扇。他擰開電風扇開關，風扇呼呼吹著風，給悶熱的房間帶來了一絲涼爽。
手機裏房東發來了微信，催他交下個月房租。
不知不覺，他已經進組拍戲一個月了。聞人珂有點恍惚，從前跑龍套的日子，他感到度日如年，現在他的感受居然大不相同了。
他和室友一起租了這個兩居室，比一般漂在萬祥的群演條件好很多。現在室友走了，另一半房租怎麽辦？
銀行卡裏雖然還有存款，但這並不能讓他高枕無憂。他給房東打了房租，又趁著“618活動”置辦了一點日用品，存款就去五分之一。他忽然想，萬一哪天沒戲拍了，怎麽辦？
連著兩天沒有聞人珂的戲，他想去劇組蹭個領盒飯的群演都沒機會。隻好淩晨四點去演員公會門口蹲著，等劇組來挑群演。好在聞人珂長得不錯，劇組每次都能挑上他。
“你運氣真好，我天天來，今天是第一次選上我。”一起等戲的一個女孩跟聞人珂說，她言語間十分羨慕。
不等聞人珂說話，人群裏有個群演說：“我記得你不是去拍了個仙俠劇嗎，演男六號，怎麽又來和我們搶飯吃了？”
聞人珂不認識那人，言語之中帶著酸味，聞人珂並不想理他，卻沒想到，那人一直提起，聞人珂煩了，直接回複一句：“因為話多，不討喜。”
眾人聽了，都心照不宣地笑了，那人憋得臉通紅。
沒一會兒，劇組裏挑演員人的來了，和聞人珂有關的話題總算過去了。
《神君》劇組片場。
賈楚和女主演最近配合起來格外默契，大概是因為前幾天賈楚幫女主演說話，女主演沒有那麽怕他了，所以放開了許多。
女主演的經紀人提醒了女主演好幾次，要她找機會多跟賈楚說說話，後期好方便和他一起炒作。
女主演一臉猶豫：“不要了吧，賈楚不喜歡炒作。”
“他正當紅當然不用炒作了，你可還是新人，這機會多難得啊，後期這個劇做宣傳多吸引一點劇內情侶粉也好啊。別人想蹭大明星的熱度還沒機會呢！你別不懂事啊！”經紀人曉以利害地勸道。
女主演猶豫了。
張小小路過，剛好聽到了，一臉嫌棄地走開，跑回去給賈楚報信。
“老板，女主演的經紀人要開始作妖了！你可小心，別被蹭熱度。”
“你怎麽知道的？”賈楚問。
“我路過偷聽到的。”張小小說。
賈楚給張小小鼓掌：“張小小你可真是厲害，人家聊機密你也能聽到，你簡直是……”
賈楚沒想到怎麽誇她，司機老張接了一句：“簡直是一條合格的鷹犬。”
“這劇組裏沒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張小小自豪道。
賈楚思索了一下問：“最近幾天怎麽沒見到聞人珂？他殺青了？”
“老板你不知道嗎？”張小小大大的眼睛裏滿是八卦的色彩，“他可能要被換掉了！”
賈楚放下了手裏的水杯，問：“怎麽回事？”
“原來演男六號的那個人要回來了，聽說是資方之間和解了，之前和男主演一起被換掉的那個演員，他的經紀公司把他給送回來了。”張小小說。
還有這回事，賈楚微微蹙眉。
“小蘇導演同意了？”賈楚問。
張小小繼續說：“小蘇導演當然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正讓編劇改稿呢，盡快給這個男六號的角色寫死，讓那個演員即便是演了也跟沒演一樣。”
“那聞人珂怎麽辦？”
“他也沒拍幾場戲，一些打戲新來的補拍幾個臉的鏡頭就行了，總歸是有辦法的。”張小小晃著腦袋，說到這也有了一些不忍，“這個男六號也是倒黴，男主演被換了，他也遭了連坐之罪，好不容易回來了，他也沒有演幾場戲，這會兒角色又被寫死了。”
張小小接連歎氣。
賈楚忍不住問她：“你不覺得聞人珂也很可憐嗎？”
張小小其實不太喜歡聞人珂，但他的遭遇也是值得同情的，於是她說：“是挺可憐的，但也不是新來這個男六號的錯，他倆都可憐。我覺得他不如去選秀，他演戲真的不行啊老板。”
對被換掉的兩個人來說，的確沒有誰對誰錯，誰更加可憐的說法，隻能說是倒黴，運氣不濟，賈楚想。
“隻換一個男六號嗎？”老張忽然問。
賈楚翻了一個白眼，道：“你該不會以為那個男主演也回來，要換掉你老板我吧？”
老張搓搓手說：“還以為要回淺島了。”
“出去！”賈楚丟了個靠枕過去。
中午拍戲，賈楚見到了那個之前被換掉的男六號。
“賈楚哥，我叫穀天奇，辛苦您幫忙補拍鏡頭了，請多關照。”年輕人給賈楚鞠了一躬，淺笑的時候臉上還有酒窩。
賈楚點了下頭：“客氣了，有點事，我找一下導演。”
賈楚轉過身，撇了下嘴，沒有聞人珂長得帥。
“阿楚，我到處找你。”經紀人張天急忙過來，拉著賈楚走，“得跟劇組請幾天假，我給你接了一個時尚資源，接下來，你要去看C家的時裝秀。”
“我不去。這會兒去巴黎，回來不得隔離啊？太危險了天哥。”賈楚說。
“今年在淺島辦，秘密籌備一個月了。品牌方邀請你一定去。”
賈楚漫不經心地問：“我以什麽身份參加啊？你是給我安排了一個品牌摯友，還是品牌大使啊？”
“亞太區代言人。”
“什麽？走走走，請假去！”賈楚拉著張天火速去找導演。
“劇本和人員也要調整一下，你請四天假沒問題。”導演一口答應了。
張天連忙道謝。
提到調整，賈楚還是忍不住說了句：“聞人珂其實也還不錯，要是能有別的角色演……”
小蘇導演也很為難的樣子：“太尷尬了，我其實也想留他。”
賈楚懂了，點點頭：“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這幾天沒看到他，他本人已經知道了吧？”
小蘇導演看了看副導演，副導演立刻說：“在安排了。”
“一定安排好，咱們劇組不能苛待人家。”小蘇導演又叮囑道。
賈楚笑了笑，跟導演告別。
張天有點納悶兒：“你怎麽突然替那個叫聞人珂的說話？”
“我善良。”賈楚說完，似乎是覺得自誇得還不夠，又念叨了句，“我就是以德報怨啊！善良，太善良了！看秀還有誰去啊，蘇源不去吧？他要去的話，你得想辦法，我可不想跟他碰上。”
張天一愣，心想，說好的善良呢？
張天把要回淺島的消息告訴了另外兩個姓張的，張小小格外高興，直誇老張：“你可真神了，才剛說要回去，咱們這就回去了！”
賈楚琢磨了一下，好像還真是，老張說的話挺準。
聞人珂在泥坑裏打了幾個滾，匍匐前進了十幾米，導演喊了一聲哢，這場戲拍完了。
他洗了洗手，去拿盒飯，和一群人一起蹲在土坑邊吃飯。他又找到一個拍攝戰爭片的劇組，已經拍了兩天了，一天比一天熱，一天比一天艱苦。
就快到了萬祥的淡季了，劇組越來越少，群演卻越來越多。他一周沒去《神君》劇組了，要不要發個微信問問？
聞人珂拿出手機，係統提示他被《神君》劇組演員群逐出了微信群。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下一秒，副導演電話打來了。
“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聞人珂接起電話來問。
“你在哪兒呢聞人，麵談吧。”副導演說。
“晚上吧哥，現在在忙。”
兩個人約好了在小鎮的一家餐廳見麵，聞人珂下午收工回去洗了個澡，穿上麵試《神君》劇組的時候買的那身新衣服，配上清爽的短發，整個人朝氣十足，帥氣逼人。
聞人珂到餐廳的時候，副導演已經來了，點了四個菜。
“聞人，有件事對不住你……”副導演直奔主題，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聞人珂聽明白了，他的確被換了。
“你有什麽要求，哥能幫上的，你盡管說。其實吧……”副導演頓了頓又說，“劇組換演員也是常事，鬧起來對誰都沒好處，你也還想繼續演戲不是嗎？”
“我沒想鬧事。”聞人珂表態。
副導演鬆了口氣，按理說，小演員鬧事也不怕，但是麻煩。
“之前你們給了兩個月的住宿補貼，我拍了一個月，剩下的補貼，我沒錢了，退不了。片酬……”他沉默了，他沒經驗，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他還有沒有錢拿。
“已經給你的不用退了，解約合同簽了，再額外給你發個紅包。”
聞人珂終於展顏：“謝謝哥。合同帶了嗎？”
“帶了。”副導演把合同拿出來，聞人珂簽了，副導演又給了一個紅包。
塵埃落定之後，副導演歎了口氣說：“聞人，哥也沒辦法。打工的，得聽資方的。你外形條件好，還有機會。”
聞人珂笑了：“嗯，知道了哥，有合適的角色，叫我一聲，什麽我都能演。”
“好，那我先走了啊。單我買了。”副導演說完走了。
聞人珂笑著跟副導演揮手告別，在飯店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麻煩打包。”
他一點胃口都沒有。忽然，他想起賈楚的話，有名有姓有台詞才算角色。很可惜，他第一個角色丟了。
聞人珂在街上哀傷了一會兒，摸出副導演給的紅包，裏麵有五百塊錢，哀傷瞬間煙消雲散了。
沒戲拍就沒錢賺，這得想辦法。
聞人珂琢磨了一天，打算幹老本行得了。他登錄《王者榮耀》，發現自己的號被封了，要九十天才解封。估計是代練群的人用他的號做了什麽事情導致封號，他有點鬱悶，這是他現階段的大號。
又打開他短視頻平台的賬號，粉絲隻剩下不到兩萬了，算一算應該都是之前買的僵屍粉了。不做主播的一個月裏，他已經被人遺忘了。
聞人珂試著給之前要簽他的運營發消息，對方回他：“和一個主播連麥一起打遊戲，互動一下，一起營業，你幹不幹？”
“我不營業。”聞人珂拒絕了。
“現在直播簽約沒保底金了，你不和別人一起營業，沒人氣，就沒錢賺的。”
算了算了，直播的時候也沒賺什麽錢。
聞人珂等活兒的時候就刷短視頻，終於找到了一條出路。
不代打了，他要做陪玩！
在陪玩APP上注冊了賬號，上傳遊戲截圖，照片隨手仰拍一張，要是一般人，那就是死亡角度，但幸好聞人珂長得帥，可以任性地自拍。
等了一上午，他沒接到陪玩單。
聞人珂惆悵了，他給客服發消息。
“是不是軟件出bug（故障，漏洞）了？沒有訂單派送。”聞人珂問。
機器人客服好脾氣地回答他：“可以試試搶單哦。”
還有搶單？
聞人珂又研究了一下，點開搶單係統，直接彈出一個直播間，隻聽到有個氣泡音：“老板你好這裏是3號試音，擅長打野射手，國服在榜，技術好，話多愛聊天，選我吧。”
陪玩競爭很激烈。
聞人珂落選了，有個同行好心跟他說：“你這張網圖不行，你這個網紅沒有別的角度的照片嗎？你換一張別人肯定就選你了。”
聞人珂道：“這我本人照片。”
同行回了幾個笑臉表情：“大家都這麽說，心照不宣啦！”
聞人珂委屈，可這真的是他本人，他不是“照騙”。
聞人珂還在陪玩接單平台熬著，等待接單的日子，他弄了幾個號，分別打到不同的段位，以便接單，畢竟老板可不會是固定段位的人。又等了幾天，就倆訂單，賺了十塊錢，一個差評。
差評寫的是：我隻需要你帶我上分，不需要你教我做事，你這陪玩真搞笑。
更沒訂單了，聞人珂惆悵了。要不去網吧麵試網管算了，聞人珂想。
可是網管也沒意思。
什麽有意思？打遊戲有意思，拍戲也有意思。他總結了一下，還是喜歡那種操控一個角色命運的感覺，無論是遊戲裏的角色，還是戲裏的角色。
出租房裏又悶又熱，聞人珂開了電風扇，又插上小電鍋準備煮兩袋方便麵。不想，沒一會兒電閘跳閘了。
說好的小電鍋功率很小呢？聞人珂覺得自己又被前室友騙了。他幹嚼了一袋方便麵，決定不能再這麽坐吃山空了。
找個老板就這麽難嗎？老板……聞人珂猛然想起，前幾天瘋狂給他發私信的那個人，聞人珂打開平台軟件。
兩個人的聊天記錄裏，最後一條是他發的消息——不接單，不帶。聞人珂有點不好意思，當時他怎麽就拒絕得這麽幹脆呢？
內心掙紮了三秒鍾，聞人珂發去私信：在嗎？我接單。
“嗷！”賈楚在化妝間裏尖叫了一聲。
張天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過來安慰他：“阿楚，是我沒用，撞上蘇源這是我沒安排好，你別生氣啊，別刺激自己了。”
賈楚抱著手機，瘋狂打字，根本就沒聽到張天說什麽。
張天更加緊張了，伸手就要去搶他的手機：“別上網親自罵街！”
賈楚眼疾手快地奪回了自己的手機，反問道：“罵什麽街？罵誰啊？”
“你這不是要去網上罵蘇源嗎？”張天緊張地問。
賈楚哼了一聲：“他也配！我堂堂亞太區代言人！”
“那你這是？”張天不解。
“沒事，我偶像回我消息了。”賈楚說著就開始抱著手機傻樂。
張天一臉蒙：“張小小你過來！你是怎麽看著阿楚的？”
“用眼睛啊，怎麽了天哥？”張小小相當委屈。
賈楚今天的工作結束了，拍了一整天的宣傳照，藍血奢侈品品牌很快就會官宣自己是代言人，他今天簽合同了。好事真是一個接著一個來，他沒想到，小偶像會回歸遊戲，還會帶他打遊戲。
賈楚迅速給KE回複：在呢在呢，不出意外，未來七十年都在。
KE：什麽時候打？你現在什麽段位了？你想多少錢一局啊？
“真是善良啊，還讓我來定價。”賈楚對KE的印象又好了不少，不坑粉絲的錢。
賈楚：我上星耀了，一百塊帶我一局，你看行嗎？
KE：一百塊？
賈楚沒找過陪玩，這個價格難道不合適？
賈楚又發了信息：要不一百五十塊？
KE：老板五塊錢一局吧，可以嗎？可以我現在上號。
“五塊錢？！”賈楚驚了。
賈楚：是不是太便宜了？你不要因為我是你粉絲，就這麽虧本啊。
KE：你這個段位，市場價十塊錢一局，我沒什麽名氣。
賈楚：那就十塊錢一局。再低，我不找你了。
KE：行吧，方便加一下微信嗎？
賈楚美滋滋地發去了自己的微信小號，等待著小紅點出現。
他太激動了，這是什麽天賜良機，他追星成功了，KE到底是男還是女啊？要是個小姐姐的話，那也太酷了！是個男孩子的話，也太謙卑懂事不做作了！
他開價一百五十塊一局帶自己玩，KE才隻收五塊錢，KE也太誠實了，他肯定是為了練技術才做陪玩的，這一看就不是為了錢。不像某人，張口閉口二百塊。
想到這裏，賈楚愣住了，好端端的，怎麽想起聞人珂來了。
微信添加好友提示來了，賈楚激動地加了KE好友。
KE頭像用的動漫人物，性別是男，沒有發過朋友圈，賈楚給他備注上“KE小偶像”。
KE：老板你好，現在打嗎？
賈楚發了兩百塊錢的紅包。
KE：驚了！老板你是不是發錯了？
賈楚一愣，是發錯了，他想起某人就順手發了二百塊錢。
賈楚：沒事，我們先打，我這幾天工作比較忙，能打幾局算幾局。
KE：那好，老板你要是不打了，我隨時可以退錢給你。
賈楚：你之前去工作，後來怎麽樣？
KE：你怎麽知道？我們是不是認識？
賈楚：我是十二。
KE：榜一粉絲好久不見。
賈楚：好久不見，你那個同事後來又找你麻煩嗎？
KE：沒有了，是個誤會，他人挺好的。我記得你也被一個同事冤枉了，後來怎麽樣了？
賈楚：我後來找了一份新工作，又遇上他了，這個人挺愛錢的，有時候挺敬業的，學習很認真，很有熱情。但是有一回他一直搶活兒，這就不好了。
賈楚想說搶鏡頭，但又怕被KE看出什麽端倪來，他不想讓遊戲裏的人知道他是個演員。
KE：搶著幹，多出力還不好嗎？
賈楚：我們這個活兒吧，有點特殊，屬於是誰的，誰去幹比較好。他搶了別人的活兒，別人的活自然就少了呀。活兒少了，以後不好再找新的活兒。
出租屋裏，聞人珂看著和榜一粉絲的聊天記錄，忽然明白過來了。榜一粉絲是幹按摩的，難怪他總是大半夜來看他直播，一定是才給人捏完了剛下班，榜一粉絲給他刷了好幾個“嘉年華”，那可都是血汗錢。
聞人珂想到這裏，於心不忍了，他給榜一粉絲發微信說：我免費帶你吧，不要錢了。
十二：KE你不可以這樣！你花時間帶我，我付錢，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我不是那種喜歡不勞而獲的人。
這話裏帶著怨氣，難道是他給人按摩完了後，人不給錢，跑單了？聞人珂不太懂按摩這個行業，他也沒怎麽去過，隻知道捏腳挺累的。如此，那個搶活兒的同事，真挺煩的。
聞人珂：你那個搶活兒的同事，真不怎麽樣。
十二：可以理解，大家都想出名。他也有很多優點，有時候挺純真的，眼神很幹淨，嘴也甜。他現在也挺慘的，被辭退了。
很幹淨？聞人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榜一粉絲工作的這個按摩店，不會還有違法犯罪的行為吧？他不能再繼續聊這個話題了，萬一被微信封號了怎麽辦。
聞人珂：現在打遊戲嗎？我上號帶你。
十二：晚點吧，現在有工作。到時候我叫你。
聞人珂：好，那你先忙。
十二：你還直播嗎？我去給你加點人氣。
聞人珂：直播不做了，沒人看。我隨時都有時間打遊戲，之前的工作辭了。
十二：別放棄，人氣和熱度不是問題。晚上你直播。
聞人珂想了想，那就直播吧，反正也是打遊戲。正想著，榜一粉絲直接發了個轉賬過來，整整兩千塊錢。嚇得聞人珂不敢點擊收款。
十二：你拿著，買點推廣。
聞人珂：我不要，這可是你的血汗錢，你留著，不要給我，也不要隨便給任何人，你花在自己身上。
化妝間裏，賈楚一愣，眼眶一熱，感動得不行了。
張天、張小小、老張，同時愣住了。
“老板你怎麽了？”張小小問。
張天說：“我立刻聯係營銷號，蘇源讓你不高興，我就讓蘇源不高興。阿楚你別生氣了，怎麽還哭了呢？”
老張道：“老板好像不是生氣。”
他當然不生氣了！不僅不生氣，還感受到了久違的關懷。
他舉著手機，給工作室三個姓張的看。
“你們瞧瞧！一個陌生人都知道心疼我，讓我不要亂花錢，知道我拍戲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血汗錢！再看看你們幾個，張小小天天讓我買奶茶，老張天天蹭我5G流量，天哥……”賈楚一頓，“天哥你還是很好的，還出去給我搶資源。”
張小小瞥了一眼老板的手機，偷偷哼了一聲，這個KE怎麽和聞人珂一樣討厭！太做作了！
“阿楚，網上交朋友要小心一點，別被騙，你可是公眾人物。”
“放心吧天哥，我有分寸。這人帶我打遊戲的。”
老張說：“老板我也可以帶你打遊戲。”
“你快饒了我吧，我自己打遊戲都夠卡了，你還蹭我流量打遊戲，你是想卡死我？你去辦個套餐不行嗎？”賈楚冷哼一聲，繼續找化妝師改日常妝了。
傍晚時分，賈楚一行四人去了機場，準備回萬祥繼續拍戲了。賈楚的粉絲後援會接到消息後在機場弄了一個盛大的送機活動。
賈楚戴著口罩仍難掩帥氣。賈楚親切地跟粉絲們打招呼：“大家小心腳下，不要妨礙其他旅客。”
粉絲問：“阿楚，《神君》什麽時候播啊？太想看了！”
賈楚邊走邊回答：“還有一個月才殺青呢，什麽時候播，你看我微博，我會提前告訴你們的。”
粉絲又問：“阿楚你什麽時候再直播呀？想看你和彈幕掐架！”
賈楚笑了：“虐戀情深啊，你們是不是都想看彈幕欺負我？不能幫幫忙？”
許多粉絲聽到了都笑了起來，然後異口同聲回複賈楚：“我們隻會心疼哥哥。”
“好了，我要進去了，你們快回家吧，路上小心。”安檢口，賈楚跟粉絲們揮手告別。
“直播……”賈楚念叨了一句。
“是有一陣子沒做直播了。給你安排一場直播活動，跟粉絲互動一下？”張天問。
賈楚琢磨了一下：“天哥，你知道怎麽提升直播間人氣嗎？直接買推送和流量有用嗎？”
“這個不用你操心，隻要你直播，直播平台肯定都會推送你上首頁的。”
“首頁推送管用嗎？”
“有時候直播平台也會定向推送導流。”
“那得花多少錢？”
“咱們還用得著花錢？阿楚，大家都求著你去呢。”
“你有沒有短視頻平台運營的微信，微信號給我一下。”
“阿楚你沒事吧？你還要親自聯係？”
“這種事除了我，別人做不合適。”
工作室三個姓張的徹底驚了，尤其是張小小。她突然拿出濕紙巾給賈楚擦行李箱，相當賣力。
賈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構想中，他想等KE直播的時候，他買流量，買推送，讓KE火起來，然後KE就是大主播了，就可以養活自己了，就不用去打工了。KE那麽熱愛遊戲，卻經常要為了工作放棄遊戲，實在是太可憐了。
賈楚深刻體會到了追星的不易，崇拜他，就要讓更多人喜歡他！KE你給我紅！
等賈楚回過神來的時候，張小小已經擦完行李箱，要來給他擦鞋了，賈楚趕緊躲開了，問：“你幹什麽？”
張小小頗為激動：“老板！您都要親自聯係直播運營了，我再不努努力表現一下，我就真得滾了！老板你別躲，剛才粉絲踩了你好幾腳，我給你擦擦。”
“給你五十塊，去買奶茶，趕緊走！你再讓記者拍到你給我擦鞋的畫麵，營銷號又不知道怎麽抹黑我！”賈楚掏了五十塊錢出來塞給張小小。
張小小含淚收下了。
隻有張天反應過來了，徐徐開口：“你在追星？那個電競小主播？要不要我去調查一下他？”
賈楚連忙拒絕：“千萬別！二次元追星全靠腦補。”
張天隱約有點擔心：“總得知道對方是什麽人吧？萬一圖謀不軌，故意接近你呢？”
“你可拉倒吧！他都不理我，我好不容易才加上他微信的，天哥你歇歇吧。”
“他是職業選手嗎？”
職業選手？賈楚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看過幾次KPL的比賽，似乎KE的水平比那些選手還要高，並且KE的經驗很豐富，總能猜到對手在想什麽。KE會不會真的是職業選手啊？
登機時間到了。賈楚便沒有再深想下去。張小小抱著兩杯奶茶回來了，張天無奈：“你怎麽總喝奶茶？一口氣兩杯？不怕胖啊？”
張小小委屈：“萬祥沒有好喝的奶茶，咱們這回去那邊得待好久呢。”
賈楚說道：“天哥，你讓她喝吧。女孩子胖點怎麽了，你別搞容貌焦慮。”
“老板你對我真好！”
“你胖了，我跟你站一起顯瘦。”
關機前，賈楚給KE發了條微信：九點一起打遊戲。
KE：等你。
賈楚會心一笑。這種感覺不錯，他玩《王者榮耀》這麽久，還沒有過等他打遊戲的隊友，甘優和那廝總是逃避和自己一起打遊戲。
晚上九點，聞人珂開了遊戲直播，不出所料沒什麽人看，十二還沒出現，聞人珂就在直播間裏放歌。
沒多一會兒，十二的微信發來了遊戲邀請，聞人珂發去自己的遊戲賬號名稱。
聞人珂：加我好友，我不用這個微信打遊戲。
十二：直播開了嗎？
聞人珂：開了，但是沒人看。
十二：等我一下。
聞人珂沒想明白，緊接著十二進入了直播間，頃刻間直播間裏又湧入了幾百號人。
聞人珂開著變聲器在直播間問：“十二，什麽情況？”
十二：主頁在推薦你的直播間，隻有半個小時，把握機會！
聞人珂沒想到十二給他花錢買推廣了。看著直播間的人數從幾百又變成了幾千。大家看主播一直沒什麽動作，紛紛在彈幕上問。
不能辜負十二的好意，半個小時夠打一把遊戲了，他上號拉了十二開始打遊戲。
十二：我玩啥？
聞人珂：都可以，你想玩什麽？
十二：那我玩上官婉兒吧，法刺一姐。
聞人珂：那你想讓我玩什麽？
十二：你隨便啊。
聞人珂：如果你有什麽想學習或者想看的英雄，可以指定我玩。
聞人珂選了韓信，對麵打野選擇了鏡。賈楚選了上官婉兒，對麵最後一個選了張良，專門克製上官婉兒。
十二：完了完了，我沒了。
聞人珂：我等下去幫你抓。
輔助：我會保護好你的，法師小姐姐。
賈楚無語。
對戰遊戲開始了，這個段位對聞人珂來說太簡單了，他把兩路抓崩，四處蹭經濟發育。再一看中路的十二，經濟全場倒數第一。
輔助友情提醒：姐姐要不你掛機吧，對麵在搞針對，張良專門壓製你。
直播間彈幕刷了一撥，都在說這個上官婉兒太菜了。
Q&L遊刃：打野還不來抓？等過年嗎？
彈幕突然狂歡了起來。
大家紛紛驚呼，居然在這個直播間裏看到了KPL職業選手遊刃。
Q&L遊刃：看到首頁推薦，所以點進來看看。
聞人珂愣住了，忘了按懲戒，對麵直接搶了他馬上打完的風暴龍王。基本上遊戲打了二十分鍾以後，誰能拿到龍王，誰就贏了。
彈幕也覺得奇怪，這個韓信怎麽不動了？
十二：你卡了嗎？
彈幕也開始問：KE你是不是卡了呀？
Q&L遊刃：或許是在演，增加一點遊戲樂趣。
彈幕：我怎麽感覺遊刃和KE認識？
彈幕：+1。
聞人珂回過神來，對方已經開始拆他們的高地了。聞人珂找準時機入場，一舉拿下了五殺，最終翻盤贏了這局遊戲。
彈幕上大家誇了KE的操作。
Q&L遊刃：我就說吧，他隻是想增加一點遊戲體驗，想贏就能贏，想輸就可以輸，對吧KE。
屏幕黑了。
聞人珂關掉了直播。
十二在遊戲裏問他：你怎麽了？
聞人珂：沒什麽，直播的那個手機沒電了，我不直播了，繼續打遊戲吧。
十二：行，你等我幾分鍾。
聞人珂的直播號跳出了一條好友申請，來自Q&L遊刃，緊接著還有一條粉絲私信。
Q&L遊刃：韓信的操作我一眼能看出來。聞人珂，你不配玩這個遊戲。
下一秒，聞人珂把他拉黑了。
沒一會兒又一個號私信聞人珂。
Q&L萬夫：我遊刃，你居然拉黑我？
聞人珂又把這個號拉黑了。
Q&L小解：你玩不起？
聞人珂繼續把他這個號也拉黑了。
他想事不過三，遊刃不會再發了吧？
賈楚回到酒店，終於可以踏踏實實打遊戲了，剛才那把沒發揮好。
賈楚和聞人珂說：我回來了。
KE：接著打，今天帶你上王者。
上王者！賈楚激動了！
又開了一局遊戲，賈楚還是選了上官婉兒，聞人珂選了趙雲。
賈楚：我婉兒玩得還可以，剛才我手滑才沒飛起來。
KE：我相信你的實力。
話音未落，賈楚被對麵殺了。
賈楚：我卡了。
KE：沒事，再來。
又過了半分鍾，賈楚又死了。
賈楚：又卡了。
KE：沒關係，再來。
射手：你倆能不能別自我安慰了？菜就是菜，飛不起來就飛不起來，卡什麽卡？
輔助：我送人頭的時候一般也說自己卡了。
上單：要不咱們六分投吧。
賈楚無語，他是真卡了！這上官婉兒怎麽飛不起來？他在KE麵前丟臉了，怎麽辦？他打不過對麵，一定是因為沒經濟，他得去對麵野區偷豬。卻沒想到，剛跑過去，草叢裏跳出來三個大漢直接把他打成了殘血。
賈楚：救救我，救救我！
KE從天而降，揮刀砍死了離賈楚最近的那個人，然後連招又解決了另外兩個。
KE：好了。
輔助：是野王帶妹嗎？打野都不吃中路兵線，太感人了。
賈楚也納悶兒：你咋不吃我兵線？
KE：我怕你不高興。
賈楚：格局小了！隻要能贏，你蹭線成為金牌中路都沒問題！
KE：那我……不客氣了。
六連勝，賈楚上王者了，他趕緊截圖發了個朋友圈，這可是他第一次上王者。遊戲主頁那個王者的標誌，真是好看！他又想，是不是還能上個榮耀王者？
KE：我看你婉兒斷大 ，要不要我教你一下？
賈楚：好啊！去訓練營。
兩個人都選擇了上官婉兒，KE給賈楚飛了幾次大招。
KE：你的婉兒不能起飛，可能是因為沒有裝*。
賈楚一愣，很快他反應過來被遊戲屏蔽的詞是什麽，他沒想到這個英雄還需要裝才行？
賈楚問：怎麽裝*？換個皮膚嗎？我V10的標夠不夠？
KE：抱歉，語音識別有問題，我說的是撞筆。你一技能丟出去的那支筆，要沿著路徑去撞它。
賈楚終於知道了，什麽叫作社死 隻在一瞬間，此刻他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
KE：你試試能不能飛起來。
賈楚回過神，按照KE說的方法，果然沒有斷大。
KE：開一局排位，你練練。
賈楚：不好吧，排位輸了怎麽辦？
KE：不怕，有我。
賈楚謹記KE的教導，全程KE還幫他報點，提醒他哪裏可能有人。弄得隊友一直問：大佬你是不是開掛了？你怎麽知道那有人？
賈楚由衷感歎，KE和這些人不在一個技術層麵上。打完遊戲，賈楚問KE：你這麽厲害，是不是職業選手？
KE過了一會兒回複他：我不是。
賈楚：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感覺你去打職業賽肯定也沒問題！你這麽厲害！
KE：來不及了，電競比賽的黃金年齡我已經過去了大半。
電競職業選手的職業生涯太短了，賈楚略有耳聞，他又覺得，或許做個教練呢？
賈楚：你都能把我教會，又能指揮全局，你不考慮去做個教練嗎？
遊戲裏甘優和突然發來了邀請，賈楚點了拒絕，甘優和又發來微信。
甘優和：打遊戲啊哥哥！我帶你上分！
賈楚：醜拒。
甘優和：別這樣，我去錄綜藝，馬上就要進入封閉式的拍攝了。
賈楚：什麽綜藝？
甘優和：《衝呀姐妹們》。
賈楚：你變性了？
甘優和：女團選秀，我是去做導師的！哥哥！你到底打不打遊戲？
賈楚：打！
賈楚想，終於可以展示一下我的技術了。他切回遊戲，正準備說可不可以再帶一個人的時候，KE忽然說：十二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明天再打可以嗎？不好意思。
賈楚：你忙。
賈楚邀請了甘優和，毫無意外來了個六連“跪” 。賈楚氣得直接下線，想想還是憤憤不平，給甘優和發去了一條微信：你不百星大佬嗎？你選個瑤騎我頭上？
甘優和：再也不和你玩遊戲了，想念我的寒哥哥！
賈楚：我再和你打遊戲就是狗！
甘優和：同狗！
賈楚看著這戰績，該怎麽和KE交代呢？
甘優和也苦惱，他又失敗了，看來他的《王者榮耀》生涯注定是要靠抱大腿才可以走下去了。
寒發來了消息。
寒：你是不是生氣了？
甘優和：沒有啊哥哥。
寒：那就好，我害怕你生氣就不理我了。
甘優和：怎麽會呢，你這麽貼心，我不會生你的氣的，我剛才和朋友連跪，氣死了。
寒：沒關係的，我會帶你打回來的。
甘優和：我接下來要去工作了，可能一兩個月不能和你一起打遊戲了，你不會忘了我吧？
寒：這麽巧？我也有個工作，要斷網兩個月。
甘優和：斷網這麽慘啊？你是要去參加什麽封閉訓練嗎？那我們還能一起聊天嗎？
寒：對不起，我會每天記錄自己的生活，到時候網絡恢複了一一都告訴你我在做什麽。
甘優和：你怎麽比一般妹子還要細膩。
寒：什麽妹子不妹子的！我是比一般男的強多了！
甘優和：哈哈哈，知道了，睡吧。
退出遊戲界麵。
他和寒認識的這半年，他們真的很聊得來。寒和他一樣，不開麥，不發照片，沒什麽出格的話。跟網上其他的人不一樣，有些人總是非常戾氣，寒卻一直很溫柔。
他隻要提到寒比女孩子細膩，寒就會奓毛一下，然後強調自己的性別。
甘優和想，這應該是一個傲嬌的小男孩吧。
他不問寒是做什麽的，多大，同樣的寒也很默契，不問他。他們就這樣在網上成為了好友。
寒還會寄一些好吃不胖的零食過來，他每次都叫助理去拿。
有時候甘優和甚至想，他要有個妹妹就好了，一定介紹給寒。這樣寒就名正言順是他們家的人了。可惜，他沒有。更可惜的是，他這樣的身份， 不可能在現實中跟寒成為朋友的。
真叫人頭禿啊！
他得補償寒，給他買很多很多想要的東西，然後慢慢地消失在寒的世界裏，時間一定會治愈一切。甘優和又看了看和寒的聊天，最後發了一句過去。
甘優和：好好照顧自己，你永遠是我的好兄弟。
寒：快睡覺啦，麽麽噠。
甘優和抱著手機惆悵得不行，寒這麽好，他為啥就沒有個妹妹呢？
出租房裏，聞人珂急忙下線，換衣服出門。
半小時後，湘菜館裏。
“這兒呢聞人！”
“冰哥！”
來人正是蘇國耀導演劇組的副導演顧康冰。
“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都聽說了，你被換掉的事情。”冰哥開口道。
聞人珂有點不好意思：“是我不爭氣。”
“不怪你，不過我覺得你可能不適合拍古裝戲，不適合在萬祥漂著。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去淺島？”
“淺島？”聞人珂沒想過，離開萬祥還有拍戲的機會。
冰哥點點頭：“那影視公司很多，文娛發達，你這形象拍時裝戲肯定沒問題。現在古裝份額少，劇組就那麽多，你還能有多少次機會？”
“冰哥，我一窮二白，重新開始的話……”聞人珂欲言又止，內心在權衡。
“上次的事情，哥覺得對不住你，有個偶像劇找我拍，我三天後就走，去淺島。我帶你，你考慮考慮？”
“我考慮一下，謝謝冰哥。”
“行，那咱哥倆今天好好喝一杯。你成年了對吧？”冰哥笑著問。
“馬上二十一歲了哥。”
推杯換盞間，他思慮良多。
去不去？去了房子怎麽辦？他在萬祥三年，這些都不要了？
第二天中午，再次上線，聞人珂發現十二的號又掉到星耀了，趕緊發微信問他。
聞人珂：輸了？
十二：連跪，我那個狗朋友。
聞人珂：沒事，我帶你贏回來。
十二：我有一小時休息時間，打兩把遊戲呀。
聞人珂：一小時啊，那六連勝應該夠了。
二人雙雙上線，進入遊戲。
聞人珂：我們趕時間，九分鍾以內打完，謝謝。
隊友和對麵均發來嘲諷，聞人珂屏蔽了他們，開始三路蹭線，帶著十二直接六連勝。
聞人珂：剛好一小時。
十二：這也太厲害了！說九分鍾就九分鍾，你心態真好，那射手和上單一直罵你，你都沒回嘴。
聞人珂：我把他們屏蔽了。
十二：……
十二：急事解決了嗎？
聞人珂：有個很好的大哥，外地有一份工作，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十二：那你想去嗎？
聞人珂：我不知道，我沒去過那邊。但是聽說那邊工作機會多一些，大哥也願意帶我。
十二：留在原地有更好的選擇嗎？
聞人珂：沒有，可是我在這個地方待久了，也熟悉了，雖然現在的也不怎麽樣。
十二：待了很久還沒什麽成績，是不是地方錯了？做出新的嚐試後如果也失敗了，會比現在更糟嗎？你想清楚這兩個問題，自然就知道要不要去了。
聞人珂看著手機屏幕，會更糟嗎？他已經夠糟糕了，那還有什麽舍不得的？他想再回複十二，發現他已經下線了，遊戲房間裏還有十二的留言：我去開工了，相信自己。
聞人珂給冰哥打了電話：“哥，帶我一起去淺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