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下麵幾乎跟著就有人把話接了過來:“周哥,不會是什麽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來讓我們猜吧?”
奚霜降默默地搖了搖頭,周哥這會子明顯是心情不好,這二缺還在課堂裏往槍口上去撞,真的是傻白甜的可以。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見周鳴瞪了那人一眼,他皺著的眉又緊了幾分,將文件往講桌上輕輕一拍,強調道:“課堂時間。”聲音中帶著幾分火氣。
底下的人瞬間乖了起來,沒敢在接話。
“接到教育局通知,從今天開始到下周一,你們一共有五天的假期。”說到這裏,周鳴看了眼腕表,又繼續道:“到下午三點你們就能放學回去了,如果有家長來接的話,也能提前離校,和我說一聲就行了。”
話音剛落,底下隱隱的又有些躁動起來。
對於學生來說,突如其來的假期無疑是最能高漲氣氛的調和劑,雖然與之而來的可能是堆積成山寫不完的課後作業。
如果放在平時的話,奚霜降或許還會和大家一起小聲歡呼一下,可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自從遇見了那個中年女人之後,她心裏麵一直都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還有剛剛發生的事情,這一切實在都在昭告著事情的詭異……
接連三天沒有停止跡象的暴雪,出現在雪地裏的奇怪女人,這兩者之間,會不會存在著什麽聯係?
想到這裏,奚霜降下意識的偏頭往窗外看去。她的座位靠窗,從這個角度往外看去,越過走廊,正好能看見教學樓後邊半個花園的景象。
在人造河邊有種植著一株很高大的杉樹,葉子已經落光,隻剩下孤零零的樹幹挺立在那裏,這會已經被雪花覆蓋,以往熟悉的景色就像是突然換了個世界,既熟悉又陌生。
“第二件事。”講台上,周鳴還在繼續,神色稍微緩和了幾分,說道:“我們班新轉來了一位同學,會和大家一起走過餘下的高三生活。”頓了頓,又跟在後麵補了一句:“人家剛剛從隔壁舒城轉學過來,有什麽能幫忙的地方,大家也記得互幫互助。”
話落,周鳴朝著門外走廊看去,招了招手,道:“葉同學,進來吧。”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奚霜降忽而又聽見了一聲淺淺的清脆鈴聲,就和她剛剛突然在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奇怪景象時所聽見的鈴聲一樣,不過這聲鈴音要清晰一些,顯得更加實質性。
一晃神的功夫,那人已經帶著些許風雪,從走廊外走了進來。
男生理著細碎的頭發,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穿著白色的內搭格子襯衣,外頭套著的藏青色羽絨服微微敞開,襯著他的膚色十分白皙。
或許是室外的風雪給人添了幾分修飾,男生眼鏡後的目光仿佛帶著星辰般的光彩,銳利而又專注。在往下,從他的鼻梁到略有些薄的嘴唇,在自然光下,仿佛被刷上了一層白釉,線條鋒利而又流暢,給人看起來有種難以靠近的冷淡氣質。
“高嶺之花啊。”張辰一一邊咂嘴一邊搖頭,用手指繞著奚霜降的頭發玩,感歎道:“這下齊活了,校花校草都在咱們班了。”
奚霜降自然是聽見了自家同桌的感歎,但她的目光卻不在對方的臉上,順著男生的羽絨服的衣擺往下,在他胯骨位置上,能看見一串金色的小鈴鐺正隨著寒風搖曳,卻聽不見聲音,就像是飾品一般的夾在那一串鑰匙中間,穩穩的懸掛在褲腰上。
奚霜降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將這串金色鈴鐺和剛剛兩次聽見的鈴聲聯係在了一起。
直覺告訴她,那應該不是普通的飾品。
另一邊。
大約是感受到了奚霜降的視線,那人將班級門合上後,自然而然地就往奚霜降的方向看了過去。鏡片後,清亮的黑眸略微眯起,顯得有些冷漠的眼神中像是還夾雜著幾分探究,不過隻是轉瞬即逝。
奚霜降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神中的審視。
不對勁,肯定不對勁。
“來。”
說話的是講台上的周鳴,他當然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短暫的對視,隻是接著說道:“做個自我介紹吧。”
男生點了點頭,走上講桌,語氣和他的氣質一樣,仿佛都帶著一脈寒霜,可即便如此,音色卻依舊還是少年特有的潤朗,言簡意賅:“葉辭鏡。”
全班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的朝著葉辭鏡看去,十分默契地無聲等待著下文。
然而……
實際上,並沒有什麽下文了。
葉辭鏡就靜靜地站在那裏,垂下了眼睫。
“沒……沒了?”
“嗯。”
周鳴教書的時間總共也就這麽幾年,估計也是從來沒見過像葉辭鏡這麽‘酷’的學生,開始還用著自認為鼓勵的眼神看著後者,奈何半天也沒見人有什麽反應,頓了一下後,隻得幹咳了一聲,順勢麵向大家,沒話找話似得說道:“那就這樣吧,葉同學你剛剛轉學過來,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和大家提出來就行,至於座位……”
說到這裏,周鳴沉吟了一會,目光在下麵掃視了一圈,十來秒鍾後,終於像是確定了什麽一樣停了下來,順著上句話的話音,不徐不疾地繼續說:“你就坐奚霜降後麵的那個空位置吧,就第一組第三排長頭發的那個女生後麵,她是班長,有什麽不懂得也可以問她。”
猝不及防的被點了名,奚霜降下意識的坐直了起來,對著朝自己走過來的人微微笑了一下,以示禮貌。
然而葉辭鏡此人似乎卻並不怎麽賞臉,從頭到尾掛著一張神仙臉,不聞喜怒,走到奚霜降身後坐了下來,幾秒鍾過後,才惜字如金似得吐出了幾個字來:“以後,請多關照。”
奚霜降剛剛彎下去的腰又直了起來,她沒回頭,也禮尚往來相當簡短的‘嗯’了一聲。
話音剛落,外套口袋中,隔著一層厚厚的布料,又有東西撞了她一下。
奚霜降皺起了眉頭,伸手往口袋裏一捅,嘴裏像是還嘀咕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