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高階魔障方才所說的,奚霜降等人之前也都是有考慮到的。
但當時高階魔障有所堅持,如果這事是由著他們說出來,而不是高階魔障自己察覺的話,雙方之間固然是處於合作的關係,但必然也是會生出幾分齟齬的。
郭生這個人生性狡詐,且又是睚眥必報的性格。
這樣的人總是以自我的利益為中心的,好比下棋一般,明明才走第一步棋,但是卻接連後邊的十來步,他都已經在心中計算完全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話,他又怎麽可能會誆騙虛空蛇神獸造了這樣一個小型的世界。
他的每一步都是有完全的計劃,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甚至每一句話,背後都是帶著莫大的深意。
眼下虛空蛇神獸同著他分道揚鑣,在這種骨節上,他又掌握著所有魔障的魔障之力,等事成之後,他又怎麽可能會輕易的放過這些魔障?
不是將其力量吸收幹淨,便是毀滅,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
在戰爭麵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殘酷的。
虛空蛇神獸想必也是料到了這一點,眼下本著破後而立的原則,做出這樣的決定。無疑是能夠在減少郭生傷害力的同時,又將對魔障的傷亡率降到了最低。
不得不說,從這一點上看來,虛空蛇神獸確實是有作為一族之長的魄力。
不過隻是先前受了郭生不少的影響,以至於走了許多彎路,不然也不可能會淪落到眼下的這種地步。
但至少還有‘亡羊補牢為時不晚’這句話。
葉辭鏡看向高階魔障,見他話雖然是這樣說,但依舊是眉梢微蹙似有不忍,沉默了幾秒鍾,微微開口提了一句,說道:“你哥這樣做是對的。”
“我知道。”高階魔障勉強勾了勾唇角,低頭間屈起兩根手指微微撚了撚睛明穴,而後說道:“世間萬物,總是要有取舍的,況且……”
說到這裏,高階魔障微一停頓半句,再開口的時候,大約是在心中想到了什麽,聲音中透著幾分狠厲的味道,說:“總不能讓郭生白白占了便宜。他所做的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要為此付出代價的!”
林凜儲聽了這話,委實是直接與高階魔障一拍即合,當即雙手一拍,道:“你說的沒錯,郭生這麽卑鄙的家夥,咱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回頭給他控製住了之後,我非要將他的骨頭給一根一根的拆下來!”
錢露聞言嗆了一聲,笑了笑,操著一副十分有禮貌的表情委婉的提醒了一句:“雖然這是挺過癮挺解氣的,但是有一點哈,你或許忘了郭生現在是個靈體的狀態,他可能……沒得骨頭給你拆?”
林凜儲:“……”
“不是可能,”二寶順著錢露的話音後邊又補了一刀,繼續說道:“是一定沒有骨頭。”
林凜儲:“……”
被陡然這麽一點撥,此人臉上略微尷尬了一瞬,他輕輕的咳了一聲,盡可能做出一副不以為然的姿態,不徐不疾的說道:“那什麽,沒有骨頭就沒有骨頭唄。”
一邊說,一邊又以靈力凝聚了一簇火焰在自己的手心,強行挽尊一波:“這沒有骨頭,咱就用靈火去燒他!燒的他哇哇痛哭!”
奚霜降見狀沒忍住失笑了一聲。
那邊周鳴也有些忍俊不禁的樣子。
然而就在幾人這麽對話的功夫裏,隻見上空之中的雷光再一次大盛,轟鳴之聲不絕於耳,但盡管如此,那虛空蛇神獸依舊還是在那旋渦之中翻騰。
隻是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麽緣故,此刻再看去,那虛空蛇神獸的身影好像也漸漸的……虛幻了幾分。
高階魔障顯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再一次握緊了拳頭,神情之中溢出了幾分緊張。
錢露側目問道:“你哥這是什麽情況?”
高階魔障:“消耗的太過於厲害了。”
奚霜降聞言,目光則是又落在了那被困在旋渦邊緣的郭生身上。
事實證明,虛空蛇神獸這樣的付出不是一點用都沒有的,隻見從此刻的情況看來,那郭生的靈體又淡化了許多,在雷光時不時的擊打之下,已經快要有半透明的趨勢了。
天雷,自古至今都是一切邪祟的克星。即便是現在的郭生,也擺脫不了這樣的桎梏。
林凜儲見了這一幕,若有所指的說道:“嘿嘿,你們看,按照現在的這種情況,這郭生想必也應該堅持不了多久了吧,最多一個小時,估計就要被這天雷劈的連渣渣都不剩了。”
“但是……”高階魔障抿了抿嘴唇,喃喃的說道:“我覺得我哥可能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話音剛落,不等幾人回應些什麽,高空之中陡然一道前所未有過的驚雷響起,緊接其後的是萬千黢黑的魔障憑空自那旋渦中爆發而出,他們四處逃竄著,在雷光之下十分明顯。
乍一眼看去,宛如百鬼夜行一般,憑空生出了幾分群魔繚亂的架勢。
幾人委實是被嚇了一跳,就連著葉辭鏡的瞳孔也在這一刻微一收縮,仿佛都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幕的發生。
“虛空!”
同一時間,自高空之上倏地有郭生的怒吼聲鋪天蓋地的傳來,聲音仿佛具備著穿透力,叫人耳膜一陣生疼——
“你是瘋了麽!”
“你……你以為……”
郭生重重的喘了一口氣:“你以為,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將我困住了麽?!”
語氣之中三分扭曲七分猙獰,顯然是感受到了威脅,以至於氣急敗壞。
那虛空蛇神獸於雲層翻騰間,也是冷哼了一聲,隻不過語氣中帶著濃厚的疲憊,一字一頓:“嗬嗬,都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逞什麽口舌,到底如何,你且慢慢的受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