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此。

此刻這樣行事,危險雖大,但是勝算也大,雙方也不用在拚著去看誰的靈力先耗盡。

隻是那郭生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此刻一改先前的單體攻擊,轉而開始範圍攻擊,每每一次發作,整個空間中的靈氣都要為之震動幾番。

不光如此,周遭還有不盡其數的陰靈正在四下遊**,隻要一逮到機會,就是瘋狂的上前攻擊,稍有不妨,便會被撕傷。

這麽幾次下來,縱然葉辭鏡的身體再怎麽的強橫,臉色也有些煞白了起來。

虛空蛇神獸自然也是感知到了葉辭鏡的情況,在一片慌亂之中,抽空詢問了一句,道:“怎麽樣,還撐得住嗎?”

“可以。”葉辭鏡支起手背不留痕跡的將唇角又溢出來的血揩幹淨,聲音卻有些沙啞:“我沒事。”

虛空蛇神獸‘嗯’了一聲,餘光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高階魔障,見後者此刻身上也多了幾道傷口,聲線微微緊了幾分,說道:“這小子。”

聞言,葉辭鏡難得搭了一句話,說:“總是要曆練成長的。”

虛空蛇神獸微微一怔,隨即低不可聞的說了一句:“我倒是隻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他倒好,非要攪進這一切當中。”

虛空蛇神獸說這句話時候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葉辭鏡聽了這話,卻微微的有些怔神。

在他固有的觀念裏麵,魔障向來都是毀壞世界的。

他們並沒有什麽是非觀,冷血又無情,也沒有什麽在乎的事情,隻想要將現實世界占據,毀壞千百年來的平穩。

可是此番,聽了虛空蛇神獸這樣的一番話,他好像又發覺,或許不一定全是這樣的。

隻是雙方的立場不同,他們想要的是繼續維持現實世界的平穩。而魔障則是,想要一方屬於自己的世界,然後好好的生活。

就像是人一樣,有好有壞,總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

甚至說到最後,造成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郭生,不也還是一個人類嗎?

仔細回想,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人類和魔障也是生活在同一片天地之下的。從古籍上記載的去看,在最開始的時候,本沒有那樣多的戰爭與矛盾。

可是現在……

都是在什麽時候開始發生變化的呢?

往小了說,彼時雙方不是同一種族,發生分歧和矛盾是必然的。

但是往大了說,大家都是生存在這世間的生靈,誰都沒有特別之處,為何大家不能和平相處?

為什麽一定要將事情走向這般腥風血雨?

陡然一道狂風卷來,因為片刻的失神,葉辭鏡一直不防腳下一陣踉蹌。四周虎視眈眈的陰靈找到機會,猛地上前,葉辭鏡隻感覺自己的脖頸一陣生疼,再伸手去摸,已然一片鮮紅。

幸好方才他閃避的比較快,傷口不是很深,不然僅僅隻是這一遭,他的喉骨便因此割斷。

虛空蛇神獸委實是被葉辭鏡嚇了一跳,連同著聲音都拔高了許多,道:“兄弟,你這是什麽情況?”

葉辭鏡以靈力暫時止住自己流血的傷口,蹙眉說道:“不好意思,剛剛失神了。”

虛空蛇神獸隻以為他是受到了起界魂釘的影響,唏噓了一聲,才又叮囑了一句:“你要守住精神。那起界魂釘詭的很,萬一不小心被操控了心神,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說完,還不忘抽出一絲靈力護在了葉辭鏡的周身。

葉辭鏡愣了愣,道:“多謝。”

“用不著,”虛空蛇神獸不以為意的說:“如今我們在同一條戰線上,都是應該的。”

說話間,幾人又是齊齊數道靈力往上邊的結界轟炸而去。

‘轟——’

隨著這一聲爆炸,似乎還傳來了一點幾不可聞的碎裂聲。

高階魔障往上瞥了一眼,驚喜道:“成了,又碎了一點!”

然而與此同時,久久沒有成果的郭生眼神陰沉可怖,他死死地瞪著上方,目眥欲裂。

下一刻,隻見他陡然立於半空之中,雙手飛快的掐訣——那起界魂釘受到了靈力的控製,周身冒出刺眼的紅光。

那紅光尤為濃稠,恍惚一眼看去,幾乎叫人以為那是漂浮的血霧。

更加叫人驚恐的還在後邊——

隨著那紅光爆起,周遭的陰靈恍若瘋了一般,盡數朝著紅光湧去,甫一靠近,就被吸進了起界魂釘之中。

此刻尚還在下方的奚霜降見了此情況,不知道為何,眉梢眼角的神經末梢狠狠地抽搐了起來,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自心頭而生。

周鳴緊跟其後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皺眉道:“他這是想要做什麽?”

“他這是在……”林凜儲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難以置信的說道:“他這是在徹底的燃燒自己???”

林凜儲:“他瘋了嗎?!”

“什麽?”錢露一時間還沒能反應過來林凜儲這話是什麽意思,道:“徹底燃燒自己,什麽意思?”

林凜儲語速飛快的解釋:“他這是打算將自己連同著這些被召喚出來的陰靈徹底的獻祭給起界魂釘!”

林凜儲:“一旦起界魂釘得到了這些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林凜儲一陣頭皮發麻毛骨悚然,簡直不敢繼續深思下去。

在千百年前的時候,起界魂釘就能直接鑿開兩個世界,如今要是在得了這樣大的力量,豈不是能直接將整個世界給毀滅了?

想到這裏,林凜儲手都有些微微的顫抖,下意識的重複:“瘋了瘋了,這郭生必然是瘋了。”

“不是瘋了,”奚霜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此刻也知曉這件事的嚴重性,一字一頓的說道:“他這是已經被起界魂釘給控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