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一直飛在奚霜降跟前探路的二寶猛地打了個寒顫,條件反射的落在了奚霜降的肩膀上,低聲問道:“霜降,你有聽見笑聲嗎?”

奚霜降:“笑聲?”

二寶猛地一點獅子腦袋:“嗯!我剛剛好像聽見了女人的笑聲。”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的極低,隱約間透著一點神秘,很有那種午夜鬼片博主說話的調調:“還是不對勁啊,你說……咱們這條路能走到盡頭嗎?”

奚霜降胳膊幾乎是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自我安慰的握緊了縛靈玉:“你別嚇我啊。”

話音剛落,危機意識猝然被敲響,隻感覺身後又是一陣勁風傳來!

“唰——”

奚霜降心頭一涼,想都沒想的一把抓著二寶就蹲了下來。

下一秒,現實證明她的反應是對的——隻見有三柄雪刃自上空滑過,帶著仿佛能割破空氣的力道,狠狠地釘在了不遠處的樹幹上。

如此,奚霜降又是一陣心悸不已,如果剛剛不是反應快的話,這會這三柄雪刃釘著的,就該是她的腦袋了。

“哈哈哈哈,小姑娘,躲避能力挺強的呀。”

一道少女特有的輕靈聲音自四麵八方傳來,甚至還帶著回聲,久久未曾散去。

聲音明明是極其好聽的,可奚霜降眉心卻狠狠一跳。

如果她沒分辨錯的話,這個人的聲音和早上她出門時遇見的那個女人聲音明明是一模一樣的。

如此看來,那物必是魔障無疑了!

僅僅就隻是一晃神的功夫,周遭的雪花卻忽然動了,晶瑩透亮,數十道雪刃頃刻形成,倏地從四麵朝著奚霜降飛射而去,分明是圍剿之勢!

二寶猛地飛上高空,同時喊道:“霜降!縛靈玉!”

聞言,奚霜降再次往縛靈玉中注入靈力,情況太過緊迫,且又不見對方蹤影,召喚‘電極’顯然吃力不討好,隻能以縛靈玉化作一道屏障將自己護在其中,隻聽‘叮叮叮’幾聲在耳畔響起,雪刃盡數被隔絕在外。

縛靈玉屏障的顏色淡了許多,奚霜降知道,像剛剛那樣的攻擊再來幾次,恐怕就撐不住了。

“二寶!”奚霜降頭皮有些發麻,焦急朝著高空喊道:“能看見魔障在什麽位置嗎?”

二寶同款焦急:“看不到啊啊啊!!!”

周遭的風雪越來越大,肉眼可見路上行人的身上已經被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晶瑩,奚霜降蹙眉往四周看了好幾眼,依舊是什麽都沒發現,隻得學著武俠劇上的套路喊了一聲:“什麽人,鬼鬼祟祟的算什麽?!有本事出來啊!”

話落,似有‘哼’的一聲再次於四麵八方傳來。

大約是為了響應奚霜降的要求,‘哼’聲過後,以她為中心往外十米的範圍內,竟有十幾二十隻枯骨從雪地裏鑽了傳來,指骨扭曲,一下一下的在空中旋轉,雪頃刻間更大了。

奚霜降見狀,瞳孔猛地一陣緊縮,暗暗道:完了,這麽多鬼爪,就算用‘電極’那也劈不過來啊!

“霜降……”二寶慫出翔的從天上落了下來,貼著奚霜降的耳邊,弱弱的說:“不然……你讓她再回去吧,不用出現了。”

奚霜降:“……”

然而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街道上像是有人在唱昆曲,自遠而近的傳了過來,在這種漫天風雪的情形下,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空靈。

隻是奚霜降此刻卻實在是沒工夫去品味這人的嗓音有多曼妙,她隻覺得自己頭皮更加發麻了——這聲音分明是那魔障的。

餘光見那些鬼爪僅僅隻是將她包圍,卻並沒有繼續上前的趨勢,為了節省靈力,奚霜降將屏障收回,縛靈玉便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的浮在她的身側。

奚霜降強行平息心中的不安,一邊留意著鬼爪的動向,一邊朝著聲音的發源地看去。

聲音越來越近。

奚霜降能聽得出來,那是在唱《牡丹亭》遊園驚夢的那一段。

約莫十個呼吸過後。

奚霜降看見街道盡頭有兩個身穿戲服的女人互相挽著彼此朝著她走來,兩個女人的裝扮從上到下都是一模一樣的,一身造型繁瑣的紅衣在雪花的應襯下有如燃燒的火焰一般,一邊唱著,還一邊翹著蘭花指比劃,曲調婉轉間,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攝人心魄——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悅事誰家院。”

“這……”奚霜降喃喃的道:“這都是什麽啊?”

等那兩個女人又走近了一些,奚霜降才又發現她們除了塗了紅的瘮人的嘴唇以外,此外竟一點妝容都未曾上,臉上滿是褶皺,皮膚更是過分蒼白,幾乎和雪花的顏色融為了一體,乍一眼看去,還以為是戲服成精了,空****的走了過來。

兩個女人在離鬼爪還有四五米的位置停了下來,就像是沒有發現奚霜降的存在一般,竟兀自對唱了起來,而從地麵冒出來的鬼爪就像是在為她們喝彩,指骨轉動間,風雪更甚!

‘滿園春色關不住’

‘冥冥之中’

‘都隨去路中’

奚霜降被這兩人唱的有些頭疼,好不容易等人唱完了,卻見對方似乎又有繼續往下唱的苗頭,伸手撚了撚額角,忍不住出聲打斷:“兩位大姐,能停下來了麽?”

話音剛落,歌聲戛然而止,兩個女人動作有些僵硬的轉動著腦袋,一點一點半機械的看向了奚霜降。

四周靜的可怕,隻能聽見指骨轉動的聲音,以及雪花簌簌自空中落下來的聲音。

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了起來,就像是有某種詭譎的東西正在慢慢的發酵。

奚霜降被這兩個白像鬼一樣的魔障盯著有些渾身不自在,手中的縛靈玉也像是感應出了什麽,光芒亮起。

雙方誰也沒有再動作,同樣,誰也沒有發出聲音。

尤其是自奚霜降出聲打斷後,兩個女人就像是憑空被點了穴,動也不動,甚至連眼皮也沒眨一下,比常人小上一倍的瞳孔死死的盯著奚霜降。

空氣刹那緊繃,仿佛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