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霜降神經就算再怎麽粗,說到底也隻是個女孩子,眼前的畫麵實在太過瘮人,頭皮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揪著,如果不是擔心還有什麽意外發生,她真的想歇斯底的大喊幾聲。
真的是倒黴透了!
本來大冬天的還要上學就挺讓人絕望的了,結果還碰上了這檔子事情,這是簡直是鬧水逆吧?
二寶這會顯然也是不太敢動彈,就這麽懸浮在空中,就連著翅膀也不敢輕易扇動,僵持了大約十秒鍾左右,他動作幅度極小的往奚霜降耳邊挪了挪,低聲說:“霜降,這麽一直下去也不是辦法,我看這兩個戲精估計就是魔障本體了,不然我們先發製人,一道雷劈下去試試?”
奚霜降嘴唇微微翕動,哼哼似的從嗓子裏冒出了兩個字:“戲精?”
二寶言簡意賅:“這難道不是戲服成了精嗎?”
頓了頓,想到了什麽,又飛快地在後邊補了一句:“不過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問題,趕緊召喚‘電極’啊!!”
語氣中大有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奚霜降沒好氣的回應:“電極一次隻能召喚一道雷,我劈誰?”
“不管了。”二寶說:“這兩個不是手挽著手嗎,你直接從中間劈下去,就算劈不死,也比一直僵持著好啊!”
奚霜降想想也有道理,左手引動著縛靈玉不動聲色的捏了個訣,刹那,天際雷聲轟動,遽然一道藍紫雷光恍若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朝著那兩個女人劈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未等雷電劈中對方,就見那是十幾二十隻鬼手陡然破地而出,頃刻間相互交織在了一起,擋在了那兩個女人的頭頂上方!
雷電至。
“轟——”
其實當看見那些枯骨從土裏冒出的那一瞬間,奚霜降就知道自己的攻擊肯定失敗了,是以借著這個空子,為了防止枯骨再次困住她,便連著後退了數步。
與此同時,隻見她手中的縛靈玉再一次光芒大盛,不過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又化作了一柄長劍的模樣。
奚霜降緊緊的將長劍握在自己手中,回頭望去,那雷果然被那些枯骨擋住,而就在此刻,那兩個女人終於又動了,說話也是戲腔滿滿——
“桀桀,好你個小女娃娃,我倆未曾傷你,你竟攻擊於我等,那便……先拿你來祭這漫天白雪吧。”
話落,那兩個女人鬆開了挽住了彼此胳膊,快如閃電的各自往左右兩邊掠去。
她們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奚霜降最多隻能捕捉到兩道殘影,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周遭的雪花突然變得鋒利了幾分,帶著一點肅殺的氣息,就好像是薄而鋒利的刀片一般。
下一秒,脖頸突然一陣生疼。
奚霜降伸手一摸——是血!
一旁的二寶開始大叫:“啊啊啊,完蛋了完蛋了,我渾身都是布料啊,看來這會要被削個稀巴爛了,我就要形神俱滅了啊啊啊啊!!!”
奚霜降:“……”
“你能不能閉嘴別叫了啊!”奚霜降嘴角的神經末梢狠狠地抽了一下,對著他拍了拍自己的羽絨服口袋:“不然我現在就直接拿劍把你捅個稀巴爛!”
二寶果斷閉嘴,本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原則,動作迅速的扇動翅膀鑽進了奚霜降的口袋裏。
而另一邊。
兩個女人懸浮在半空中,無數鋒利的雪花環繞在她們周圍,‘桀桀’的笑聲不斷,眼底深處均是閃過了一抹難以遮掩的貪婪。
“我說血液怎麽這麽甜呢,原來是奚家的破魔者。”
“殺了她,殺了她,她的血會是最好的祭品了。”
“殺了她,我們就能徹底破開結界。”
“殺了她。”
奚霜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那兩人,手中長劍瑩瑩發亮:“想殺我?沒那麽容易吧?”
其中一個女人眼珠子詭異的轉動了一下,紅唇忽而裂開,竟然直接裂到了耳後根,語氣中帶著毫不遮掩的譏誚:“倒是狂妄,不過隻是個未經雕琢的破魔者,你們家族是沒有人了麽?”
話落,障氣衝天!
天地刹那暗了下來,天際雲層翻湧滾動,無數鬼爪從地麵冒出,如好萊塢末世片現場一般,又像是身臨地獄。
奚霜降瞳孔微微緊縮。
然而就在這時。
幾十裏之外。
葉辭鏡撐著一把漆黑的傘走過人行道,驟然冷風呼嘯,也不知是怎麽了,他腰間的金玲忽然響了一下,雖然聲音相當微弱,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頭往遠處看去,劍眉緊蹙,想也不想的原路返回,跑了起來。
同一時間。
本市好幾個家庭同時推開了窗戶,冷空氣爭先恐後的鑽進屋內,他們卻依舊不為所動,隻是看著漫天白雪,神情幾乎一致。
慌張,恐懼,以及茫然。
片片晶瑩如玉的雪花被狂風吹的在空中像是無頭蒼蠅一般的打旋。
奚霜降半跪在地上,衣衫淩亂,身上有好幾處肉眼可見的血汙,她將長劍插在地上,幾次想要借力爬起來。
二寶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從羽絨服口袋中鑽了出來,他焦急的飛在奚霜降跟前,心中慌張的要死:“霜降!你沒事吧?!”
“當然……有事!”奚霜降咬著牙,靈力消耗太快,劍身的光芒越來越黯淡:“沒看到我渾身是傷嗎?”
二寶:“怎麽辦啊怎麽辦啊,霜降,我們今天可能要被困死在這個地方了。”
奚霜降聞言,索性將長劍往地上一丟,長劍瞬間化作玉佩。
二寶:“……我們不用在掙紮一下嗎?”
奚霜降看了二寶一眼,心中有點一言難盡的感覺,她歎了一口氣:“寶兒,反正媽媽是撐不住了,你說你要是能有點用該有多好啊?”
“哈哈哈哈哈哈。”
半空中,兩個女人見奚霜降已經有了放棄掙紮的樣子,對視了一眼後,皆是笑出了聲音來,笑著笑著,竟然又哼了幾句昆曲。
奚霜降:“……”
真的是這輩子都不想在聽昆曲了。
“看來破魔一族是真的後繼無人了,區區一點風雪之勢也擋不住,弱哉弱哉。”
“待我取她性命,以血為祭,結界想必就能徹底破開了。”
“動手吧。”
“動手吧。”
奚霜降:“……”
見這兩個人對話也要用戲腔對個半天,奚霜降一時不知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