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頌直到坐到派出所的一間辦公室裏,整個人還都處在完全發蒙的狀態裏,根本不清楚剛剛在地鐵裏發生了什麽。

但從陸驍的行為和態度上,她多多少少還是可以猜到一點。

應該是那個猥瑣男在擁擠的人群裏,見她長得漂亮,就把她鎖定成了目標,蓄意靠近她,準備趁機實施一些猥瑣的行為,但被不知突然從哪出現的陸驍及時發現,給抓了個現行。

對於派出所民警的詢問筆錄,林頌就按照她看到的如實回答,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

兩個女民警一番細致的詢問後,一個年紀稍長一點的女民警看著林頌笑了笑。

“姑娘,你今天可真幸運,要不是被隔壁那位帥哥趕上,你可就倒黴了,今晚少不了要去醫院折騰一趟了。”

看林頌一副皺眉不解的樣子,另一個女民警才給她從頭到尾的解釋了一下。

原來近一段時間內,她每天乘坐的那個地鐵線路上,出現了一個變態小刀狂魔,專在晚高峰時段,挑長得漂亮的單身女性尾隨,並伺機用小刀紮受害人臀部,尋求心理上的刺激。

雖然已經有幾位女性受害人報案,警察也在這條線路上布置了警力加強巡視,但因為這個時間車次密集,人員擁擠,一直也沒抓到人。

這樣的案例,林頌在國外也沒少聽說過,不過差一點發生在自己身上,這還真是頭一遭。

由於嫌疑人那邊還沒有審訊完,林頌作為當事人,被民警要求多留一會兒,隨後她被帶到一個空著的小會議室裏單獨休息。

之前完全沒什麽感覺,就連被民警告知她可能遇上了個變態的時候,她也沒有什麽過大的反應。

這會兒她一個人坐下來,細細回想起來,才覺得有點後怕。

倒不是有多恐懼,就是被一個變態男盯著屁股看了一路,還準備對她下手,她就莫名地覺得有點兒惡心。

還好是碰上了陸驍,她才免了一遭皮肉之苦和提心吊膽。

因為女民警告訴她,其他的幾名受害者褲子被小刀劃開,臀部都有不同程度的劃傷,除了要處理傷口,還要做各種抗原檢測,以防萬一。

因為多數情況下,實施這種變態行為的犯罪嫌疑人都會帶有報複社會的心理。

而這個檢測結果通常情況下,要等兩到三周,這段時間,對於受害人來說,無疑又是一種心理上的折磨。

所以那個女警才說林頌幸運,因為陸驍,她才免遭了這些痛苦。

林頌不知道陸驍現在在哪,有沒有離開。

但對於今天這件事,確實又是他救了她一次,她不能一聲不吭地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她拿出手機,從通訊錄裏找到那個綠色橄欖枝頭像,點開。

可看著手機屏幕上微信輸入框裏閃爍的綠色光標,她的手指一下子頓住。

當初她坐在離開加泰勒去往首都貝博德的小巴車上,將陸驍的聯係方式一個一個刪除拉黑的時候,她從沒想過,她還能這樣再次給陸驍發微信消息。

林頌在手機上敲下幾句感謝的話,可在發出前,她仔細想了想,又刪掉了。

好像這樣的恩情,她隻通過微信輕飄飄地跟他道句謝,顯得不夠鄭重。

所以她思前想後一番後,最終隻給陸驍發了句“在哪兒?”

消息發出去後,她就手指無意識的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麵。

陸驍的消息回複過來的很快,但卻隻有一個問號。

林頌深吸了口氣,又在輸入框裏編輯文字。

頌:【沒事,就問問你還在不在派出所。】

消息發出後,林頌想想,又補了一句過去:【在的話,一會兒見一麵,有話想當麵跟你說。要是不在的話,就算了,改天。】

這兩條消息發出去後,陸驍沒有再回複消息過來。

林頌也弄不清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拿著手機等了一陣兒後,見還沒什麽動靜,她就仰頭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林頌聽見聲音,立馬坐直身體睜開眼。

陸驍正背對著她的方向,站在門口,和一個民警在說著話。

林頌的視線就落在陸驍挺直的脊背上,定定地看著他,有些出神。

沒一會兒,門口的兩人交流完,民警離開,陸驍雙手提著打包袋走進來。

看見林頌視線還落在門口,他清了下嗓子,把打包袋放在桌上。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陸驍一邊拆著紙袋,一邊把食盒拿出來擺在林頌麵前。

“謝謝。”

折騰了一晚上沒吃飯,林頌確實是餓的有些心慌了,也就沒再推拒。

接過陸驍遞過來的筷子時,林頌忽然一眼看見紙袋旁邊的一個紅色的小本本,她就一邊拆筷子,一邊隨口問了句:“這什麽?”

陸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將小紅本拿起翻過來,問她:“你說這個?”

經他這麽一弄,林頌也看清了,這是一本軍官證。

是陸驍的證件。

果然,他沒有離開部隊,那他在醫院的工作又是怎麽回事?

見林頌看著他手上的證件,微微愣神,陸驍突然冷笑一聲,將軍官證收回,放到自己外套口袋裏。

“你該不會看我在醫院工作,就以為我退役了吧?”

“不是退役,那你是什麽?”林頌不解。

陸驍無奈搖搖頭,“除了退役,我就不能休假?”

呃……也是。

可休假還給自己找事做的,估計除了他,也沒誰了。

“你能,太能了,你順便還可以給自己找個兼職幹幹。”

陸驍聽出她語氣裏的嘲諷意味明顯,低笑著解釋:“就閑著沒事,正好你們醫院有需要,幫個忙。”

“不過話又說回來,退役也不是不可能,誰也不能保證能在軍營裏待一輩子,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原因,讓人不得不放棄。所以我也得嚐試下,除了當兵,我還能幹點什麽。”

陸驍說這話的語氣,林頌聽著,不知怎麽就有種說不上來的蒼涼感。

她不作聲,就默默地看著陸驍。

他把幾小盒壽司都在林頌麵前擺好,“這個派出所門口小店裏隨便買的,不知道哪種好吃,就多買了幾種,你隨便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