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頌沒跟他客氣,隨便挑了一盒,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覺得還不錯,她接連又吃了幾口。

之前那種餓的心發慌的感覺總算是緩解了一點點。

“別急,慢點吃,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陸驍又從紙袋裏拿出一杯飲品,插了吸管遞給她。

“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也隨便買的。”

林頌抬眼看向陸驍,口裏嚼著東西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

今天,陸驍對她的態度,居然有點……溫柔,是怎麽回事?

看林頌沒動,陸驍直接把飲品放到她手邊,然後在跟她隔了一個位置的椅子上坐下來看手機。

林頌狐疑著看著陸驍,低頭就著吸管緩緩吸了口。

陸驍察覺到她的視線一直跟著他,他從手機裏抬起眼,側過頭看她。

林頌反應過來,就勢問陸驍:“你不吃?”

陸驍搖搖頭,“我吃過了,”他視線落在桌子上的那些小盒子上,“都是你的。”

林頌:“……”

他當她是豬嗎?

一個人吃這麽多?

等林頌吃的差不多了,正好有民警過來通知,嫌疑人那邊已經都交代了,跟他們的筆錄內容基本符合,他們簽了字就可以走了。

林頌簽字的時候,那個猥瑣男正好也被民警從審訊室裏帶出來,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他那雙色眯眯地眼睛,又開始在林頌身上遊走。

林頌正在彎腰低頭簽字,沒有注意到。

陸驍發現,就一步挪到林頌身後擋住她,用淩厲的眸光狠狠回瞪著猥瑣男。

等走近時,猥瑣男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賤兮兮地對陸驍比口型:“你女朋友好漂亮,讓我好有欲望啊!”

與陸驍擦肩而過時,那家夥嘿嘿笑著,眼裏挑釁的意味明顯。

陸驍擰著眉看著那家夥,眸中泛起一層寒霜。

他真後悔沒把那家夥的手腕子掰斷它,讓他這會兒還敢在他麵前猖狂。

自從上周末在地鐵站裏聽兩個女孩提起林頌經常乘坐的那個線路上出現變態小刀狂魔時,他就開始擔心她的安全。

所以每天晚上林頌下班去乘地鐵時,他都遠遠地跟著,時刻注意著,直到親眼看見她安全回到了小院。

今天他還是像每天一樣,遠遠地跟著她看著,可在地鐵行駛過幾站地後,他就發現了異常。

那會兒後麵明明還有空間,那個變態家夥卻偏偏貼著林頌身後擠。

等他湊到近前時,正見到這家夥已經拉開了褲門,動作躡手躡腳地朝身前躍躍欲試,猥瑣又令人惡心。

雖等不及確認這家夥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小刀狂魔,但他已經確認這家夥是個變態無疑。

於是他迅速出手,一邊扯過林頌,一邊擒住那家夥的手腕,讓他疼得動彈不得。

這期間,這個變態還試圖用自由的那隻手去夠被陸驍掐住的那個袖口,幸好被陸驍提著他的手腕及時躲開。

至此這家夥的作案凶器也被陸驍發現。

所幸從頭到尾,林頌被他保護的很好,什麽都沒看到。

犯罪嫌疑人也落網了。

如果不是那天他臨時起意想送林頌回去,沒有意外聽到這件事的話,她今天最輕也會被那個變態騷擾。

想想都覺得後怕。

簽過字後,林頌和陸驍兩個人,一起從派出所走出來。

看著外麵已經是濃墨似的夜色,林頌下台階的腳步慢下來,猶豫著叫了一聲已經走在她前麵一個台階遠的陸驍。

陸驍聞聲回頭,停下來,看著她。

林頌低著頭,抿了抿唇,輕聲對他說:“剛微信問你在哪,就是想當麵給你說聲謝謝,今天真多虧了你了。”

“嗯,我知道。”

林頌忽然抬眼看向他,他低笑:“這也不是你第一次跟我說謝謝了。”

從加泰勒到現在,陸驍已經記不清這是林頌第多少次跟他說謝謝了,可這一次,是最鄭重其事的一次,也是最讓他心裏不舒服的一次。

從前她笑微微地說要當麵跟他道謝的時候,他知道那都是她借機跑來見他的托詞。

而今天,他知道,她想見他,真的隻是想跟他道謝的。

林頌這會兒也想起,她曾經多次以感謝他為借口,刻意創造過很多次和他接觸的機會。

現在想想,她自嘲似的搖頭笑笑,對陸驍說:“這次是真心感謝。”

“那真心就嘴上說說?”陸驍挑眉看著她問。

林頌發自內心的嗬嗬笑起來,“那你想讓我怎麽感謝,不過分的,我都可以考慮。”

陸驍滿意地點點頭,像是認真思考了下,答她:“那就還像以前一樣,請我吃飯,真心吃飯的。”

林頌明白陸驍話裏的意思,他在說她之前以感謝為名請他吃飯,都是懷著其他心思的。

他現在特意強調真心,應該就是不想她想起之前有什麽負擔吧。

所以林頌也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好!”

然後兩個人並排一起走下台階,林頌想了想,又問陸驍:“那什麽時候,現在?”

“你現在還吃得下去?”陸驍一副調侃的語氣反問她。

林頌單手摸了摸自己此刻還有點發撐的肚子,搖頭:“吃不下了。”

“那就改天,”陸驍抬抬嘴角,“你記得欠我一頓飯就行。”

“好,不會忘,看你方便的時候叫我就行。”

“行。”

兩人一起出了派出所院子,陸驍朝路邊停著的一輛車比了下,“送你回去吧,今天就先別乘地鐵了。”

想想這一晚上的混亂,再加上陸驍晚上才剛剛救過她,林頌也就沒推辭,點點頭,跟在陸驍朝那輛車走去。

到近前,看見了車牌號是成俊的,而且車上沒人,她才想起來,成俊這兩天出去開行業研討會了。

而晚上陸驍是和她一樣乘地鐵,才碰巧救了她,那成俊的車是什麽時候停在這裏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臉上的疑問,陸驍一邊打開副駕的車門,一邊給她解釋:“不知道這邊什麽時候結束,怕太晚沒有地鐵,也不好打車,就讓大袁把成俊的車送過來了。”

“哦。”

夜色裏,陸驍專注地駕駛著汽車行駛在路上,馬路旁的路燈在急速倒退著,燈光透過車窗照進車裏,忽明忽暗的。

林頌借著車裏的一點點光線側過頭看陸驍,他側臉的輪廓依舊像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硬朗,是她喜歡的類型。

而如今時移世易,她再不可能去喜歡他了。

“怎麽了?”察覺到她的目光,陸驍轉頭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