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是已經約會了麽?”陸亦晟看著她傻乎乎的模樣,笑了起來,他原本就長得好看,這樣一笑更是如百花盛放,燦爛明媚。

“what?”約會?不隻是陪伴看小鎮麽?

“對啊。”陸亦晟理直氣壯的說,還舉起了手。

田恬這才錯愕的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居然跟他十指交握。

她居然完全沒有察覺!

見田恬的臉上一點點染上紅雲,陸亦晟也輕輕低下頭,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而磁性的聲音,環繞在她的耳邊。

“田恬,曾經的記憶不管好壞,忘記或者記住都不重要。因為現在這裏已經覆蓋上了,我愛你的記憶。”

他的臉越來越紅,聲音卻越來越響亮。

他捧著她的臉,眼睛亮得像盛著光:“所有的憂傷都會過去,以後的日子裏有我在你身後,我會給你幸福的。”

田恬看著一臉倔強的他,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首詩。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不要悲傷,不要心急!

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心兒永遠向往著未來;

現在卻常是憂鬱。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將會過去;

而那過去了的,就會成為親切的懷戀。

最初淪陷在地獄的時候,她靠著這首詩撐了下來,每天睡覺前都會一遍遍的默默背誦,她以為這是無助中唯一能說服自己的救贖。

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腕上幾乎不存在的傷痕,田恬突然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嗯!”

陸亦晟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然後他發現自己被偷襲了。

田恬握住他捧著她臉的手,用力回親過去。

生活雖然欺騙了她,但是也讓她遇見了他。

那些過去的或許永遠也不會成為親切的懷念,但那無盡的痛苦中因為有他帶來的一線光明,她再想起也不會覺得絕望窒息。

那是黎明前的最黑暗,所有的一切都因為他的破空而變得燦爛。

遇見你,是我這一生最美好的事。

然而,田恬不愧是田恬。

她快樂的時間永遠短暫。

因為總有人突然出現,破壞她的小美好。

田恬和陸亦晟在飯店遇到了不速之客,祁安南。

他不複上一次見到的狼狽憔悴,雖然臉色還有點蒼白,但是已經變得精神了許多,那股子書生氣質,在他身上依然不難發現。

“我可以找你談談麽?”祁安南單刀直入。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田恬不答反問,語氣毫不客氣。

“請你離開。”陸亦晟在祁安南再度開口前,直接站了起來。

陸亦晟的氣勢逼了過去,那是他久居上位又不愛說話養成的淩然氣勢,一時間有效的壓製了祁安南。

祁安南下意識的低頭看向田恬,卻發現她毫不在意地掰開筷子,用茶水洗著碗筷,不禁苦笑。

她果然也不是過去的她了。

田恬漫不經心地抬頭,瞥了眼祁安南:“別妨礙我吃飯,我胃不好。我現在脾氣也不好,血糖一低,這暴躁就壓都壓不住。”

說著,她自在地給陸亦晟也洗清了碗筷,然後輕輕拉了拉陸亦晟的衣角,對著他甜甜一笑:“吃飯。”

陸亦晟立刻坐了下去,乖巧的如同一個標兵學生。

祁安南見狀,隻好留下一句:“我到外麵去等你。”

見他的背影,陸亦晟還是不爽地撇嘴。

田恬見他幼稚的模樣,不由失笑。

到底是經過大風大雨的人,田恬和陸亦晟都很沉得住氣,完全沒有因為外麵站著祁安南而壞了胃口。

他們選的是田恬記憶中的老店,雖然已經敗落,但還有田恬年少時光的回憶,所以不管是有點小激動的陸亦晟,還是有點小懷念的田恬,都很愉快的享受著這一餐。

兩個人很是開心的美美吃了一餐。

田恬發現家鄉最深刻的印象還是美食,至少這裏的美食沒有變,而她從小養成的口味也改變不了。

真正吃過才發現,她其實還是很喜歡這個味道,不是因為懷念,而是真的喜歡。

自幼養成的口味,騙不過心。

她的家鄉,在這裏。

飯飽之後,兩人牽著手出來,祁安南果然等在外麵,他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沒說什麽。

陸亦晟卻更緊的握住了田恬的手。

田恬在心裏笑了起來,為陸亦晟的孩子氣。

但還是假裝不動聲色,反而用力的回握了他的,安撫著這個幼稚爆炸的大孩子。

“我去,真的還在?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兒?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麽話說。”

祁安南看了陸亦晟一眼,似在猶豫。

田恬果斷的說了一句:“沒有什麽是他不能聽到,尤其是在我們之間。”

陸亦晟聞言更加的挺直了腰。

祁安南多少有點意外,但是也沒多說什麽:“你們兩在這裏出現,被人發現拍了照片發在校友群裏。”

“所以?”田恬聳了聳肩,不以為然,她又不是見不得人,反正至少現在這個時候,見不得人的不是她。

心虛的不是她,做錯事的從來都不是她,她有什麽好怕的,前段時間那樣的汙言穢語都忍下來了,七年前那樣的地獄人生她都熬過來了,她現在正大光明的來走一走,怎麽了?

“你倒是看得開,但是整個校友群,學校的論壇都炸了。”祁安南苦笑,事實上何止是學校的論壇,地方的,甚至更大的論壇都炸了。

如果說田恬將這件事煽動上了熱搜還隻是話題,但對真真切切的他們這些人來說,就不是話題的問題,而是針對的問題了。

因為學校論壇也好,各種群也好,相信最熱的帖子都是關於他們本人的。

尤其是田恬,當年她背負的是真是假,如今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夕顏是誰,她又是個什麽人。

甚至於祁安南,也被大家人肉了個徹底,雖然隻是在局部的當地人的網絡上,但也夠嗆,反正現在網上說什麽的都有。

他還好,在G集團大家都還算客氣。但是他爸媽就很不容易了,老人家一把年紀了還各種被問一些難堪的問題,怎麽誰當你兒子女朋友誰就出現大黑料啊,你兒子的前女友把你兒子的未婚妻告了啊?為什麽啊?

老人家年紀大了,出門都不敢,為了避免尷尬,一大把年紀了,帶著放大鏡學著用手機買菜,一邊還心疼價格貴。

“所以呢?網絡如果是我能控製的,當年我也不會那麽狼狽了不是?”田恬多少猜出一點,祁安南很虛偽,但是他是真的孝順。

但是田恬隻覺得好笑,祁安南憑什麽覺得她會讓步?為他那對教他如何虛偽無情現實的父母麽?

當初他們都叫她放棄保研名額,說他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把她當自己女兒一樣疼愛,但是希望她早點和他們的兒子結婚雲雲。

她放棄了,工作了,但是他們把她當女兒了麽?

她出事的時候,他們是怎麽做的?

像看什麽肮髒的東西一樣看著她,覺得她是什麽髒汙,玷汙了他們的寶貝兒子的白玉無瑕。

就算他們現在在她麵前,她也隻會嗬嗬他們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