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爾德說:“Be yourself; everyone else is already taken.”

我嗤之以鼻。

自小就被教育著要學“別人家的孩子”,長大後才明白這有多睿智。

做自己不是不好,隻是代價太大,而我們大多pay不起。

有時候合群,不是因為真的沒有主見,而是懶得爭論。

做別人其實也沒什麽不好,至少淹沒在人群中,便不會成為那隻用來儆猴的雞。

——by田恬

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鬥芳菲。

四月,實習生入職高峰。

天微涼,驕陽卻似火。

H市的地鐵線路和地麵交通一樣錯綜複雜,換乘之間一不注意就錯出千米。Y大廈立足H市中心,地標建築,多少人夢中的金字塔,遍布國內外前0.1%的上市公司,占地麵積甚廣,周圍綠意環繞,高樓錯峰疊嶂,恍若城中之城。

主樓尖聳入雲的設計就像一把利劍直插雲端,仿佛在**每個仰望這裏的人拚盡全力向上攀爬。齊聚在此的職場人,無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哪怕是各種二代們都有著傲人的履曆。

此時大門口,來來往往人潮湧動,剛來的實習生多半等在這裏,而來接人的員工此刻也陸續下來。

林安穿著一身得體的西服,複古又時尚,信步閑庭地等在這裏,這副姿態讓人忍不住回眸。

對此,他習以為常,也不以為然。能在這裏實習的雖是萬裏挑一,但能留下的卻是十不存一。

看到他一副雅痞姿態,不遠處的田恬輕笑一聲,見多了他的氣急敗壞,倒還忘了他原本的姿態,優秀傲人。

“好久不見。”田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攔在了林安麵前,微微上揚的聲線讓她的柔美中多了幾分開朗。

林安微微一愣,躍入他眼瞼的是一張美麗到難忘的臉,溫婉中帶著一抹距離感,不張揚,清透明媚。

“居然真的來了,還以為你終於想通了,果然是不撞南牆心不死。”他推了推眼鏡,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瞼,藏起那一抹猝不及防的驚豔。他知道她有一副好相貌,隻是沒想到僅僅褪去花棉襖就會變得如此出眾。

田恬並沒有刻意打扮,穿著一身收腰西裝套裝,筆直的褲腿,簡潔的襯衫,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贅飾,那雙同色的高跟鞋將一雙美腿襯得愈發修長。

她聳了聳肩,笑意盎然:“是才想通,原來4月10號也可以和農曆一樣被稱為四月初十,我到底讀書少,分分鍾都要仔細品味林組的每一個字眼。”

林安嘴角微抽,陳家村慣用農曆,他當時也是下意識地挖了一個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厭棄的爛坑。沒想到真到了報到時間,她居然連著兩天沒出現。

在鷹眼國際,不管通過何種方式進入公司,報道一概隻予三日,過時不候。

所以,他忍不住就有點……唇角帶著一絲苦澀,林安了然地猜到:“你兩天前就到了吧?”

故意不去報到,等著看他笑話。偏偏他還真的……果然啊,空歡喜一場。

“嘛~,我以為你會喜歡一個聰明的同事,多過一個老實的憨憨。如果是我自作聰明太想當然,我向你道歉。”田恬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林組,你我之間並沒有仇怨,之前也不過立場相對。如今我們可是同一戰線,您看,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如何?”

看著眼前那隻漂亮白皙的手,林安有一瞬間的沉默。

田恬安靜地等著,並不催促。

她不是來內鬥的,林安能被單獨派來收購土地,就足以證明他在公司裏的地位。這樣的人最起碼也是能力強有威望,還深受信任。

她就算不能將他變成她的後盾,也不能讓他成為她的絆腳石。為順利達成目的,她需要時間和機會來證明自己,和林安合作是捷徑。

因此盡管時間一點點過去,田恬始終維持著平靜的表情,手穩穩地停在林安的麵前,等待他內心的博弈。

終於,田恬發現林安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可還來不及高興,一個嬌俏的聲音忽然插進兩人的眉眼官司中:“林組,你們在幹嘛呢?”

嘖!程咬金!田恬鬱悶地轉過頭,入目的是一個年輕女孩,蘋果肌,俏短發,正一臉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而她身後,射來不少若有似無的視線。

林安見狀,瞬間後退一步,和田恬拉開了距離。

田恬沒有錯過他眼裏快速閃過的羞窘,不由在心裏惋惜。她知道自己錯失了和解的良機。

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田恬對女孩扯了扯嘴角,平平靜靜地吐出四個字:“勾搭男色。”

“啊?啥?”

女孩一臉懵逼,一副懷疑耳朵的模樣。

“怎麽?”田恬輕笑起來:“你覺得林組配不上男色二字?”

語氣平平淡淡波瀾不驚,但是女孩愣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沒……”

“好了!”林安頭疼,直接打斷了這詭異走向的對話,“王琳莉,你到了不上樓工作,在這兒幹嘛?”

“我來看看有沒有我們部門的實習生!”王琳莉被吼得一臉委屈,“我剛剛接到通知,三組已經拿下項目,現在要留在J市敲流程,估計要一個月以後才能回來。而二組在做項目收尾要滯後兩天回來,銷售部又推了一批待審的項目過來,袁媛姐他們都忙不過來,現在所有雜活都壓在我頭上,我,我通宵兩天了……”

“我們沒有。” 林安不動聲色地看了田恬一眼,“我們一部有新人,填了實習生的坑。王琳莉,你有這個時間不如早點開工,指望別人?怕是這個月都別想睡了。”

林安說的意有所指,田恬卻仿佛沒有聽見,她自在隨和的和周圍偷瞧她的人眨眼示意,引得一片臉紅。

幾乎下意識的,林安揉了揉太陽穴,明明這是他的地盤他的主場,這一刻他卻有種刹那回到那個貧瘠的小山村,每時每刻都因為她而寢食難安的錯覺。

然而論情緒管理,林安是個中翹楚,尤其他意識到這個招人煩的家夥自帶焦點後,很快壓下不該有的情緒。

露出毫無破綻的得體笑容,林安麵帶歉意地對王琳莉說道:“抱歉,我說話不好聽,但你在公司呆了幾年,能力一貫不俗,剛調到我們組也手忙腳亂花了好久才適應,所以指望實習生是不現實的。你有能力有特長,現在越忙碌,明年留組的概率就越高。我相信你可以的。”

見王琳莉露出一臉感激,林安在心裏鬆了口氣。

他無視田恬意味深長的笑容,“好了,如果沒什麽事兒的話還是趕緊回去工作吧。”

林安說著,邁開長腿,優雅地繞過田恬往入口處走去。

惹不起,總躲得起。

眼不見為淨。

王琳莉忙跟了上去,餘光發現田恬追上自己,不由吃驚:“請問,你是?”

“我?我叫田恬,就是你們那個占了實習生坑還指望不上的新晉組員。”

“什麽?”王琳莉一聽,控製不住的失聲喊了出來,“你就是那個新來的滾刀肉白潑皮村姑!”

滾刀肉白潑皮?

“你這是在……”田恬掏了掏耳朵,側過身子,漂亮宛若寶石般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隙,陰惻惻的目光劃過林安瞬間僵硬的脊背,落到王琳莉的臉上,“罵我嗎?”

王琳莉聲音夠大,田恬本身自帶吸睛能力,此刻更是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周圍等著上班的人的視線,刷的一下集中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