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無疾而終。
隻是大家心裏是如何的驚濤駭浪,就真的不好說了。
田恬完全不在意那些時不時落在身上的視線,勾起手指用指關節輕輕敲著資料,餘光瞅著已經安然入座顧自工作的林安。
她想起從沐可臻那裏黑來的材料。
林安這個人是個有傲骨的,也有遠見的。
他來自一個偏遠的小鎮,家庭條件不怎麽好,但架不住他有底子還肯拚,又有遠見。
當初他因為自己所在的地區教育不行,縱然突破了往年考生的記錄,但分數仍然隻夠上一個不上不下的一本院校。好在靠著獎學金和救助金,他在四年期間內饑渴的汲取著各種知識,積累經驗彌補自己的種種短板,各項成績最終奏出一路凱歌。
大四的時候他毫無意外的獲得了本校保研的名額,校方考慮到他當時的經濟狀況,還提出了優渥的待遇。
但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
林安不但有實力肯拚,交際能力也不差,愣是讓被他婉拒的導師都將他捧成了一朵花。最終他考進了真正的名牌大學,最後還拿著獎學金進了世界名校,收獲了大大小小各種獎項。
明明被韓若琳下了麵子,但是他依然憑著一股韌勁立足Y大廈,短短幾年在業界闖出了名聲。
他今年不過三十四五,年收入已經過百萬,是真正的黃金單身漢,靠著一張斯文的臉,得到不少女同事的青睞。
這樣的人肯定是看不慣她的。可是他現在的舉動,更像是忌憚她。
他在怕她。
不管理由是什麽……但,很好。
田恬微眯了下眼睛,看著轉身就走回到自己位置的林安:看來,他很防備她啊。
嘴角輕挑,心情大好的田恬轉頭看向略顯意外的沐可臻,無聲說道:我就說吧,我很強。
沐可臻撇了撇嘴。
林安這家夥,外強中幹!
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一個上午的時間,因為難得憋悶的氣氛,變得格外漫長。
午休時間一到,大家都一反常態,爭先恐後的走了出去。
田恬不用猜都知道,怕是組團八卦她去了。
這些流言蜚語對她而言,都不值一提。
她壓根不在意,也沒時間去煩惱,她的心思都放在下麵的大會上。
雖然隻是預選,但對於她這種資格原本不穩的人來說,如果不能一擊必中那就等於機會全無。
一遍遍地在腦海中預演著自己的發言,田恬在大會開始前半個小時,進衛生間補妝。
這是她穩定心神的方法,也是她對大會重視的表現。
因為不允許自己身上,有一絲的瑕疵。
她要用最好的麵貌,打出最具影響力的一擊。
沒想到剛進衛生間,王琳莉就帶著幾個人跟了進來,看到在補妝的田恬,冷笑:“這是打算靠美色了?也對,實力不濟嘛。”
王琳莉的挑釁,對田恬來說不痛不癢,她也不想搭理,徑自在鏡子麵前小心的補妝。
田恬的無視模式,激怒了王琳莉,走過去硬生生地擋在她的麵前,“喂,你聾了?沒聽到我在和你說話。”
田恬掀了掀眼皮,淡漠地看著她:“聽到了又怎樣?”
“聽到?那你……”王琳莉懵了一下,這一懵讓田恬順利越過她抽到了後麵的紙巾,平靜地擦幹淨手,將紙巾團成一團,她轉身要走。
王琳莉這才反應過來,氣怒得一把拉住她。
田恬看著她用力抓揉著自己袖子的手,聲音微冷:“放開。”
王琳莉被她的模樣一怔,見她又一次從自己手中拉過袖子,氣怒至極,直接用手指堵著水龍頭,水花噴湧出來,濺了田恬一身。
漂亮的小西裝上,炸開了大朵大朵的水痕花。
田恬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衣服。
慘不忍睹。
甚至於她的發梢,都落著水滴。
有一瞬間的安靜,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輕笑聲回**在衛生間內。
王琳莉忍不住嘚瑟:“現在知道對待前輩,要尊敬一點兒了吧?”
田恬看了她一眼,眼底全是寒霜。
王琳莉見她臉色如此可怕,忍不住有點兒發怯,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又很強硬地說道:“怎麽,不服氣?下午的大會是你這樣的人能去的麽,那可是乙級會議,其他部門的高層都會過來旁聽。”
“所以說,你是知道下午大會的重要性了?”田恬輕聲問道,但語調卻平靜肯定。
“廢話,就因為知道才確定你不能去,何況你還要厚著臉皮競選組長?!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你這樣的廢物隻能拖累我們!”
“嗬,看來還不是你一個人的主意。”田恬笑了,突然出手,直接抓著王琳莉的頭發,在其他人的驚呼中,將她的頭按到水龍頭下,一手將水開到最大。
等王琳莉的慘叫響起,其他人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要去拉她。
田恬平靜的聲音止住了她們的動作:“別動手哦,不然你們衣服要是被水濺濕了,可也就出席不了下午那個重要的大、會、了!”
眾人聞言都下意識的退開幾步,一個修長的女子站出來聲斥:“夠了,你再不住手我們就開門了,到時候我們可管不了會發生什麽。”
“哇哦,好怕怕。”田恬伸手似要關掉水龍頭,卻將水突然開得更大,王琳莉被衝得生疼,直接哭了出來,“我倒是很想配合你們,可是呢,我更想知道如果門打開之後,你們又會變得如何。嗯,我想想哦……一定會有很多八卦和流言吧。”
田恬轉頭看著幾個女子,笑容甜美,但在她們看來,卻惡毒得讓人害怕:
“校園霸淩發展成公司霸淩?空降兵引起部分職員不滿,群體圍攻?嗯,雖然我看上去不是最慘的那一個,但你們有四個人,我隻有一個人,你們猜你們要如何舌燦蓮花,才能保持全身而退卻又能信口汙蔑這許多?
“你以為走出這道門,隻有我會倒黴?不,流言會殺了你們,你們以為自己真的掩飾得很好,你們平時沒有得罪過人?嗯?連空降兵都敢為難,她們的後台有多硬?這個標題怎麽樣,喜歡嗎?
“哦,對了,其實最嚴重的,從來不是流言。你以為韓若琳是什麽人?她可能不介意你們搞小動作,但是你們擦不幹淨屁股會怎麽樣?你們跟著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們覺得打開這道門口,滾出公司的會不會隻有我?
“哎呀,這麽一說,我這折騰人的好奇心都起來了。”田恬扯著眼睛發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王琳莉,就要開門往外走,“來來來,我們一起去見證一下你這個用來幾年時間好不容易才進來的人,會不會因為自己受得苦更多,而繼續留在公司。”
王琳莉死命地掙紮,盡管頭發被揪得生疼。
田恬一臉淡漠地抓著她的手:“你最好管住自己的手,我這個人對自己非常的愛惜,衣服毀了我就教訓一下你,但是我的皮膚要是傷了,你要不要想象一下我會怎麽做?嗯?”
王琳莉的手硬生生的收住了:“我,我不抓,你放開我,放開我。我錯了,我道歉,對不起。”
田恬冷哼一聲,推開她:“王琳莉,既然沒有能耐承擔後果,就別去給人當刀,尤其你……沒比別人多一次機會。”
田恬整了一下衣服,擦著瞠目結舌的幾個人,往外麵走去,一邊走一邊喃喃地說道:“嘖,還精英之城呢,就這手段,還以為是什麽叛逆兒童呢。”
王琳莉看著她碰上了衛生間的門,終於忍不住滑落在地,痛哭失聲。
幾個人麵麵相覷,紛紛走上前去安慰她。
空**的衛生間,回繞著王琳莉憋屈的哭泣和抽泣。